矮人王像往常一样,乔装一番后和自己的卫兵队长偷溜出王宫,去酒馆喝酒打牌。
虽说王宫也能喝酒打牌,但没那种气氛。
酒桌上的嬉笑怒骂,咬牙切齿,让它感觉就像是在战场上一样。
结果矮人王扑了个空,运营得好好的“生命之源连锁酒馆”挂起停业的木牌,门口还聚着一堆和自己一样的王国子民。
正在纳闷,它的卫兵跑来,说那个人类就在王座大厅等候。
矮人王只好重返王宫,换上国王披风,扎起胡须辫,来到王座大厅。
安南站在王座台阶前,披着一件斗篷,兜帽遮蔽他的面庞,腰边挎着一把细剑,仿佛即将远行的游侠。
包括哈维·石颅在内的大臣们也都到齐,问来问去,但将自己藏于兜帽下的安南始终不答。
“朋友,听说你的酒馆关门了?”矮人王开门见山,目的明确。
安南站在那儿,微微躬身:“我准备将酒馆转交给石斧家族。”
“出了什么事吗?”
兜帽下传出一声叹息:“恶魔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瑞坎尔王国岌岌可危,连自由城都出现了混乱教派的探子,我的领地已在战火的边缘……”
就在包括矮人王在内的大臣们以为安南又要请求矮人王国发兵时,安南将手深入怀中。
屹立在台阶两侧的金甲矮人卫兵握紧战锤。
但安南拿出的并不是把弑王的兵器,而是一张羊皮纸。
他双手举着,语气满是不舍与凝重,深吸口气:“我不确定自由城能否在这一波袭击后还存在,为了保存配方,我决定……将酒精配方赠予矮人王国!”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哗然声。
这跟它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它们以为善用阴谋的人类会用配方威胁矮人王国,最不济也是交换利益,逼它们派兵。
但没想到安南·里维斯会直接送出配方。
连矮人王都惊得说不出话:“你难道不知道酒精配方的价值有多高吗?”
“知道,正因如此,我才想将配方送给你们。”安南真诚地说,“矮人不是精灵,你们真诚、淳朴、谦逊,向往美好。”
“我想生命之源在你们手中,才有可能发扬光大。”
哈维·石颅站出来,迎着一众目光接过配方,倒吸口气,发出所有人能听到的呢喃自语:“配方居然是真的”。
“至于我……”
安南的声音又将目光聚集过去。他掀开兜帽,露出那张稚嫩得过分的年轻脸庞,“我要回自由城,和我的子民奋战到底。”
“感谢您这些天的款待,我会记住和矮人王国简短又美好的交流。”
他向矮人王微微躬身,向诸位大臣们示意,目光坚定地转身,向外走去。
王座大厅一片交头接耳声中,矮人王的郑重的声音响起。
“站住。”
矗立原地数十秒的战争魔像轻颤,在邓不利少和格里芬的注视下动了起来。
宽敞的实验室对五米高,六条手臂展开也有五米宽的战争魔像来说有些狭窄,只能让它朝一个方向走个三四秒。
即便如此,战争魔像依然像是活了过来。
这种活过来不是操控板和最初指令控制的那样活动,而是另一种,宛如冰封、沉眠中的存在苏醒后缓慢活动身体的活动。
它没有多灵活,甚至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还因为摆臂打到另外四条手臂——但正是这种不协调让它有了“活着”的感觉。
战争魔像花了几分钟,从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变成已经能独自奔跑的小孩,来到邓不利少和格里芬面前,低下头颅,接着从位于头颅内的传声模块传出盖瑞一扫过去阴霾,带着金属碰撞的嘶哑声的兴奋话语:
“我感觉自己好的不得了。”
“你已经能熟练活动了?”
盖瑞不语,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活动着六条手臂,而后转身,助跑,一个翻滚。
五米高的巨人的翻滚是夺人眼球的,但兴奋过头的盖瑞显然忘了,这儿不是床,也不是沙滩。
翻滚的战争魔像的脚后跟如战斧直劈而下,将无辜的实验台劈得粉碎,动静甚至让蘑菇屋为之一震。
“抱歉,我会赔的。”
格里芬不在意,继续道:“现在试试肉搏如何吧。”
他们找来一头白龙,“小心,别伤到它。”格里芬对盖瑞说。
白龙是痴傻了点,但不是野兽,感受到格里芬的轻视,它咆哮一声,宛如大蜥蜴爬行着朝战争魔像冲去。
转眼间,两头巨兽撞在一起,邓不利少双眼发光地看着战争魔像的两只手臂抵住白龙,任由龙爪在打扮犁出一道道刮痕,依然纹丝不动。
先前的战争魔像也能挡住白龙的冲撞,但绝不能像现在一样轻松写意。
两条手臂变抵为抓,另外四条手臂也抓住白龙,像要进行一个过肩摔。
“别伤到它!”
格里芬不禁出声。
变成抱着白龙转了一圈,放下晕乎乎的白龙。
“我能出去一趟吗?穿着战争魔像。”这时,盖瑞提出一个请求。
沃夫为没法给军团拉来教官惋惜。
第二天巡逻的时候,他的小队又路过自由街23号。
午休时间,对老兵念念不忘的沃夫买了些水果,来到自由街23号。
犹豫片刻,他伸手敲响门。
门里没有应声,但他走入院子时还看见窗前坐着人影。
叩叩叩……
仔细聆听,门后没有一点声音,沃夫只好低头将水果放在门旁,退下台阶,望着窗后的身影。
“老兵,我买了些水果来看望你们,东西放在门口了。”
窗后轮椅上的艾德文像是座雕塑,露出的半神纹丝不动。
唯有沃夫转身时,那双对一切漠然的眼睛才有了焦距,带着嫉妒落向这具年轻、完好的身体,跟着他来到大街上,和街上行人汇聚,和冷清的房屋形成两个世界。
但这个时候,沃夫忽然凝滞原地,望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路人也是。
艾德文忽然感觉周围一切在震动。
他的视线落在水杯上,杯子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