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王矗立在城墙之上,眼窝中的两簇魂火远远凝视散播毁灭的炎魔。
除了蓝龙,这里没有人是炎魔的对手,就算是它。
付出一些代价或许可以,但不值得。
它要撕开石像鬼形成的网,让蓝龙能腾出手。
骷髅王缓缓抬起握着权杖的白骨之手,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石亮起没有一抹色彩的灰败之光。如同凋零本身。
没有冗长的咒语,骷髅王只是手臂持仗,缓慢地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符文。
“古代符文?这个亡灵已经涉足巫师领域了?”望见这幕的蓝龙族长感到惊讶。
但只是勉强涉足。骷髅王所划符文并不复杂,属于放到学院能当做小学生抄写一百遍的课后作业,但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而且不再稳定,细微的抖动起来。
就在蓝龙长老以为它要失败之时,权杖顶端的宝石忽然“咔嚓”一声开裂,一丝极致的,蕴含某种韵律的力量汇入虚空的符文。
被蓝龙长老称作古代符文的古老符文恢复稳定,骷髅王的手骨也不再颤抖,完成符文最后一划。
嗡——
古代符文完整的一瞬间,仿佛空间被撬动,虚空中回响低沉又悠远的嗡鸣。
骷髅王划动权杖,在新王都上空画了一圈椭圆。
以轨迹为引,无数细密,如同玻璃破碎纹理的透明光线自古代符文上瞬间编织,扩散,折射,以超越视觉的速度蔓延。
蓝龙长老更快一筹,冲入石像鬼群将吸血鬼所化蝙蝠捞回。
威廉姆斯恢复形态,金发乱糟,衣衫不整,很是狼狈。正要质问为什么拉回自己,眼前一幕将他不敬的话都塞了回去。
转眼之间,灰色纹理笼罩新王都上空的整片天幕,天空仿佛破碎的玻璃,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里的石像鬼群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之中,随空间一同凝固。
但时间并未停止,而是在加速流逝。
骨翼覆盖的韧性薄膜失去光泽,褶皱,像是融化的积雪逐渐化开,它们的身躯开始扭曲,塌陷,如同崩塌的沙堡,化作簌簌落下的灰色沙尘。
石像鬼群被一记法术消灭近三分之一,剩下离新王都尚远的石像鬼惊慌逃窜,即使符文的力量被抽空,天空不再折射透明丝线也不敢再靠近新王都。
天空因石像鬼群逃窜而云开雾散,金光洒向新王都。
两头远古龙找到机会,它们发出悠扬的龙吼,张开遮天蔽日的翅膀,扑向城外炎魔。
剩下蓝龙和吸血鬼也发泄这些天的憋屈,冲进石像鬼群大肆杀戮。
战场情形急转直下,恶魔督军却没有丝毫急躁。
石像鬼拖住亡灵和吸血鬼,炎魔拖住蓝龙,魔潮拖住守军……城中还剩多少力量?
各处战场进入白热化,炎魔也与两头远古龙战斗在一起,咆哮怒吼响彻天际之时,恶魔大军中的鼓声突然变得急促。
同一时间,新王都里的街道、房屋突然塌陷,无数鼠人从新王都各处钻出,刀锋魔、魅魔和精英鼠潮紧随其后,如满溢的污水沟渗向外界。
想死守城邦?那把你们的城邦变成空城,你们还守什么?
即便人类在战场上取得胜利,新王都也会被祸害得千疮百孔。
“保护传送广场!”
滞留在城中的伤员和卫兵开始向传送广场靠拢,拼命将混沌军挡在外面。
只要传送门还在,他们就还有机会。
情形并未因骷髅王出手而好转,反而急转直下。
“保护好他们!”格玛请求骷髅王保护好维塔利格、魔鬼叔叔、邓不利少等人,自己带着卫队跑下城墙,跟城墙下拼杀的守军汇合,
要是维塔利格他们被一网打尽,新王都就彻底没守护的必要了。
城外是战场,城内也混乱一片,混沌军还在源源不断从洞口涌出,守军各自为战,边向城墙和传送广场靠拢。
谁能想到来了如此多主力的正面战场居然不是恶魔的全部兵力。
那头大魔鬼会没想到?
赛尔斯公主瞥向到现在还没出过手的魔鬼叔叔,还是说它有其他准备?
魔鬼叔叔的确准备了后手。
魔鬼对恶魔,不说爸爸打儿子,也是安南玩弄黑珍珠:你所看到的弱点是我主动暴露的,你所发现的机会是我故意引导的,你所感到的压力是我有意释放的,你的反应也在我的预计之内,一举一动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城中涌入越来越多的恶魔,魔鬼叔叔唤来一名族人,正要让他去启动先前布置。
就在这时,传送广场上忽然光华大作。
频繁的传送光芒闪烁起来,接着一道道身披甲胄的身影出现在传送广场。
魔鬼叔叔见状,暂时按捺了计划。
援军到了。
冲天白光让背靠传送广场顽抗的守军振奋不已,忍不住趁着间隙回头看一眼到的援军。
精良的盔甲,不似凡物的战锤,孔武有力的身躯,简直就是一群不亚于帝国军团的猛男!
只是……这群猛男怎么看起来那么矮?
“他妈的干!好他妈浓郁的死亡气息,这儿他妈是被亡灵占领了吗?!”传送广场上响起一声粗犷的喊声。
哈维·石颅自来熟地走到一名士官长前:“人类小子,我们是你们安南领主请来的援军,敌人是谁?”
士官长生怕矮人分不清敌人打起来,解释说:“这是盟友释放的法术,只有恶魔和鼠人是真正的敌人!”
“明白了,大地的子民们,为了矮人王,碾碎这些渣滓!”
哈维·石颅一声怒吼,带着矮人士兵冲了出去。
守军看着矮人像是酒桶一样从自己身侧滚过,勇猛地扎入鼠潮魔潮之中。
哈维·石颅身先士卒,挥舞着符文战锤就冲向最近一头莽鼠,一记力大势沉的重锤就将莽鼠的膝盖砸得粉碎,看得守军膝盖一跳,像是中了一箭。
涌上来的矮人迅速帮守军稳定局面,刀锋魔能轻松连肉带骨一起切断的利刃砍在它们盔甲上,迸溅一片火星,只留下一道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