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威尔海姆很麻烦,出去就容易得多。
安南回到龙裔城,让官员听从弗朗科伊斯的安排,就近前往附近的人类城邦。
威尔海姆的城市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有几千年的厚重历史,但安南无暇欣赏沿途风景,传送回中土,再传送回自由城。
只用了半天,安南就踏上自由城的土地。
得知新王都正打的热火朝天,邓不利少和格里芬滞留那边没空返回,他连奥尔梅多的面都没去见,不顾阻拦,亲自去一趟化作战场的新王都。
踏出传送门的瞬间,安南就闻到空气中到处弥漫的硫磺味。源头既来自城中的仆从魔,也来自城外的魔潮。
现在是下午,但东方天空红的像是在燃烧。
零星的咆哮声越过高耸城墙,传进一片废墟的新王都。
保护传送广场的守军长官认出安南,激动的跑过来敬礼。
“现在情况怎么样?”
“接近尾声,我们击退了恶魔,还俘虏了恶魔督军!”
“做得好。”
安南扫过一片硝烟与狼藉的新王都,胜利来之不易,但终归是胜利。
心中对邓不利少和格里芬的怒火褪去一些,安南让守军长官和维塔利格等人打声招呼,自己去找邓不利少。
城墙前,安南见到了始作俑者邓不利少和格里芬,尤其是格里芬。
邓不利少正要开口,被安南抬手打断。他抬头瞅着格里芬,神情不善:“怎么每次都有你?”
格里芬魂火不断微弱,大概是苦笑的意思。
“我跟你说过的吧?不要将生前的毛病带过来,你食言了……”安南眼中带着不含掩饰的失望,做着深呼吸:“先去看望老兵吧。”
这不是好苗头,格里芬还没放弃它的邪恶实验,即便从帝国到自由城再到老兵自己都愿意……也改变不了它破坏约定的事实。
不远处,水元素正在冲刷魔像外壳的血污。
安南出发前见过战争魔像,但此刻身上挂着碎肉、血污,脚边一片污血的魔像远比实验室里来的震撼。
嗤——
随着胸板打开,露出里面皮肤红的像是虾一样的老兵,还有冒出的蒸腾热气。
安南心痛不已,踩在被恶魔之血侵染的泥土上,伸手握住老兵滚烫的手,将他从狭窄逼仄的操控舱拽出来。
“抱歉,老兵,是我没保护你,让你的双手……”
安南语气低落地说到一半,忽然后知后觉看着手里的手臂,“诶,你的手怎么……”
格里芬这时开口:“我正要告诉您。”
三天前。
老兵躺在实验台上,任由格里芬手持卷尺、标尺不断在自己身上量来量去,最后干脆背对着自己忙活起来。
“怎么还不动手?”
盖瑞做了一晚的心理准备,才接受让自己变成一个“人棍”,但到了手术的时候,急的反倒是他。
他的催促下邓不利少走过来,拿着一把短剑,和几张能瞬间生效止血的魔法卷轴。
但在这时,格里芬拦住了他。
邓不利少投去疑问眼神,“我忽然觉得魔像夫计划太过残忍。”它说。
邓不利少不由侧目,一个巫妖居然还残留情感。
看着变成巫妖的旧日老友在迟疑,躺在试验台上的盖瑞有些欣慰:“没关系,我决定了。”
“我的意思是,安南大人会生气。”格里芬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一向疼爱子民,尊重老兵。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对老兵如此残忍,他不会高兴。”
“我自愿……”
“你无权为自己做决定,你的一切都属于自由城之主,包括生命。”格里芬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盖瑞闭上了嘴。
邓不利少则问道:“那怎么办,放弃魔像夫计划?”
“不,我有一个想法。”
“你是说老兵没有被截掉四肢?”
城主府,因安南跑回来亲自过问,要来战争魔像计划的奥尔梅多得知因格里芬的提议,原本的截断“魔像夫”肢体变成恢复肢体,愕然道。
送来计划书的助手不住点头。
“所以我白做了一次坏人?”
助手小心翼翼地问:“跟您没有关系吧?”
“怎么没有,这件事我瞒着安南没告诉他,结果他知道后大发雷霆,跑回来插手……”奥尔梅多摘下眼镜,有些头疼地揉起额头来。
回想起不久前安南那严肃的模样,早知道自己就多问几句了。
“变形术能让受术者变成其他物种,还能恢复本不存在的肢体,我就想能否用变形术让盖瑞变回正常。”摸索,拍打老兵双腿的安南站起来,尴尬和羞恼化作一部分埋怨:“你怎么不早说?”
“您没让我说。”
这下好了,他误会了邓不利少和格里芬——解开了倒没什么,但奥尔梅多那边他好像说了很重的话……
现在说是鲁斯变成他的模样恶作剧还来得及吗?
安南心不在焉地应付一番找上来的魔鬼叔叔,说几句激励大伙的话就借口返回自由城。
返回城主府,安南蹑手蹑脚地从走廊外经过奥尔梅多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趴在墙上停了好久的安南坐回沙发,脸上挂着苦恼:“我是不是说的话太重了?”
大姐好笑地看着满脸纠结的安南:“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说她不该那么做,稍微有一些不择手段,还说她……”安南声音越来越低。
“还说什么?”
安南咕哝:“还说她越来越像她的父亲了……”
“确实很过分,就算她瞒着你自作主张,你的话也太重了。”伊蒂莉娅都能想象在这番话脱口而出后,奥尔梅多坐在办公桌后发呆的模样。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安南老实地说:“我觉得奥尔梅多正在把民众的生命物化。他们不是冰冷的数字,不该成为未来的垫脚石。”
伊蒂莉娅轻声说:“总要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