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安南认同的唯有“以战止战”,诸如“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只要我把敌人都干掉,就没有敌人会威胁我了”的道理。
奥尔梅多暂时放下手中事务,认真和安南讨论:“你说的有道理,若是北境多几个和你想法相同的当权者,后来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但你不觉得有一点违背他们的意愿吗?老兵想去战场,你不同意,那这还算自由吗?”
“魅魔想吸干男人,我要顺从她们吗?巨龙想掠夺财富,我要纵容它们吗?盗匪只是想劫掠一些财物,为什么抓到就要吊死呢?这些也是你说的违背意愿,不自由。”
安南说,极致的自由就是恶魔那样,没有任何律法规矩能约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一只无法预判要往哪飞的苍蝇。
而自由是褒义的,混乱是贬义的。
褒义上的自由必然会“损失”一部分自由——听起来很矛盾,但这就是事实。
奥尔梅多问他:“既然如此,谁来定义自由,又该以谁的意愿为主?”
安南抬起头,目光如炬:“当然是我。”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奥尔梅多忍不住伸手去拍安南的肩膀:“背黑锅我来,好处你占。”
看着如此善解人意的奥尔梅多,安南感到欣慰。
“为什么这副表情?”
“还好你父亲死得早,没有让你染上过多不好的东西。”
傻猫有着忙碌的一天。
清晨,祂要吃些小鱼干然后巡视自己的领地;上午,祂要召集信徒召开会议然后吃些小鱼干;中午,祂要趁着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候休息并吃些小鱼干;下午,祂要进行优雅的下午茶,吃一些甜点和鱼汤;夜晚,祂要陪伴圣女安眠;深夜,祂会蹲在异世界树、城主府屋顶、法师塔塔顶等制高点守护领地的安全。
这样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离傍晚还有些时间,刚结束下午茶的傻猫跳上城主府二楼的窗台,刚迈进办公室,就看见自己的圣女正把头贴在墙上。
“你在做什么?”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瞧着随自己一句话又冷场的办公室,安南后知后觉。
奥尔梅多无奈地说:“我们还是聊一聊远方的矮人吧。”
安南无所谓,他是来“哄”奥尔梅多的,说什么都行:“我们说到哪了?”
“说到矮人王答应加入恶魔抵抗战线。”
“哦对,矮人王答应加入恶魔抵抗战线,但派兵要时间,我就故意说慢很正常,精灵当初也是慢吞吞的,恨不得把一件事掰成一百件事然后一个个去做,跟精灵不对付的矮人果然被激得立刻派兵。”
“矮人内部没有反对的声音?”
“谁敢,它不想要酒了?”
酒精之于矮人无异于世界树之于精灵,而且安南还是直接将酒精配方交了出去,矮人想发作都难。
甜枣加大棒,矮人几乎是小跑着加入恶魔抵抗战线。
安南感叹跟精灵王庭相比,矮人简直好说话的不行。
而奥尔梅多只能无言看着长着一张人见人爱的脸的安南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计谋多么精妙。
“签了契约?”
“还没有,我打算拿着契约再去卖给魔鬼。”
贝鲁多娜背后的家族不得再派来一堆援兵?
安南爱死这种局面了,赢两次!
“而且等到传送门建成,两地互通,我们的商品能进入威尔海姆,矮人也可以来自由城做客,我们迟早能把矮人吸纳为公民……”说到这里,安南像是想起了什么:“商业街还没有动静吗?”
奥尔梅多知道安南问的什么,从公务里抽出一张羊皮纸:“你的四张寻人启事都贴完了,他一直没出现。”
《寻人启事》
名字:凯尔贝洛斯
外号:小蝙蝠
身份:传奇法师
不找了,那天还有其他男人,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今天的寻人启事贴出去后,前几天对小蝙蝠的抨击顿时化作同情、讥讽、还有别的什么情绪。
传奇怎么了?传奇也是人,也有爱恨情仇,妻子也会出轨。
这个年代,自由城的一点动作都会传开并模仿,二百五十条商业街,起码数百万人第一时间知道并扩散,四天时间,整个中土和南方知道的人不会少于几千万,但居然还没有小蝙蝠的消息。
“那家伙居然还坐得住……不会是爽到……不会是跑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了吧?”
“你的召唤术呢?”
“他精得不行,我偷偷从他身上取的信物都不见了。”说起这事安南就很懊恼,他当初趁小蝙蝠出门时偷偷溜进他的卧室,从枕头和床铺上找到的毛发全都不翼而飞,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凯尔贝洛斯显然是打定主意和安南有多远离多远。
安南很不解,他明明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不过凯尔贝洛斯还是低估了安南对他的执念——多一个传奇,就多一分胜算。
安南向奥尔梅多要了支羽毛笔和空羊皮纸,又写了三张寻人启事,凑足一周的量。
要是还不行,就说明小蝙蝠不吃这套,得换种方法。
哄的差不多了,安南就离开办公室——其实是奥尔梅多主动撵走的他。
捧着公务的助手走进来,放下文件:“您原谅他太快了。”
“总不能真跟他怄几天气,耍小孩子脾气吧?”
奥尔梅多翻动未审阅完的文件,头也不抬道。
随着英格丽特独当一面,越来越忙后,奥尔梅多在家族里的晚辈找了一个新助手,但也只是看在血缘关系稍微照拂。
父亲奥古斯塔和布洛姆叔叔逝世之后,家族对她而言只是有血缘联系的陌生族人,只有安南算是半个家人。
“但您屈服的太快了,会让他觉得能压制您。”
奥尔梅多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了助手,数年城主、副城主的高位让她一个眼神都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安南感觉不到,助手可以,慑于如芒的压力连忙低下头,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不要管多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