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魔鬼叔叔最擅长的审讯就是“松林审讯”,大概就是用松针一样的钢针整根扎进囚犯的身体,并且不出,每天插一百根,然后先连续行刑三个月。
起初囚犯只要不做大动作,就不会有太多感觉,但随着体内钢针越来越多,相互碰撞、挤压,即使轻微的呼吸也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并随着肌肉、肠道收缩在体内蠕动……恶魔本就没那么忠诚,加上生不如死的刑罚,能让它们连小时候做的坏事都说出来。
安南觉得熟悉:“听起来跟我的枪刑有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将钢针换成了子弹,外加恶魔能承受的极限也就是2000多发,而正常体型的恶魔能一万多枚钢针。
“话说一个囚犯都要这么多,那你们的钢针够用吗?”
“轮着用是够的,反正可重复利用。”
“你可以在自由城订一批,各种直径的都能做。”
“安南大人。”影歌忽然出声打断安南和魔鬼叔叔的交流,“我不得不打断你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审讯。”
“哦对。”
先不说针刑残不残忍,安南肯定等不了那么久,“没法搜魂吗?或者一口气扎一万根钢针,太多了的话就先扎一千根,然后让它跑步。”
安南越说魔鬼叔叔眉头皱的越深,到底你是魔鬼还是我是魔鬼?
“你说的搜魂要领主大人才可以做到,至于其他……稍作不慎它就可能死掉或变成疯子。”
“那让我来试试。”
魔鬼叔叔颔首,将审讯交给安南。
安南·里维斯连黑龙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未必不能让恶魔督军屈服。
影歌打开审讯室牢门,安南先走进去,碧萝丝跟随其后。
影歌把守在门外。
恶魔督军被四条铁链呈大字拴在墙壁上,动弹不得,身上带着先前刑讯逼供的伤痕,都不算严重呢。
“碧萝丝?呸,你这个叛徒!”
恶魔督军看见碧萝丝,瞬间激动起来,眼瞳猩红,吐出一口血沫,打在瞬间浮现的魔法护罩上。
它这才瞅向挡在碧萝丝身前,撕开魔法卷轴的矮个儿,问道:“你是谁?”
安南冷笑:“到头来你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你是人类国王?不……人类国王是个亡灵,不是小孩。”
“你才是小孩!”安南扔掉魔法卷轴,整理衣领,“站在你面前的是自由城之主,安南·里维斯。”
恶魔督军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神情略微收敛:“你就是安南·里维斯?”
“没错,你既然听说过我,那么应该知道我的风格。投降与我,我可以保证,让你和碧萝丝一样,能洗刷过去的罪责成为自由城公民。”
恶魔督军裂开嘴角,狰狞地笑道:“妄想的人类,杀了我吧!我绝不会背叛军团长大人!”
恶魔之中居然还有这么忠诚的存在?
安南改变主意了,如果让恶魔督军成为自己的人,就相当于自己在恶魔阵营也有了卧底。
他在斯图恩、麦肯恩鼠人那里布局,没道理到了恶魔这里就空缺什么都不做。
“恶魔督军,难道你背叛了混乱吗?”
安南的质问把恶魔督军搞茫然了:“背叛?我是深渊的子嗣,永不背叛!”
“那你为何不愿投降与我?”
“投降你跟深渊有什么关系?”
“因为投靠人类何尝不是另一种对混乱的诠释呢?”
恶魔督军被安南绕糊涂了,嘴巴开合翕动几下,没有音节发出。
安南趁热打铁:“而且你知道的,我和你们莉莉丝大人的关系一向很好。”
墙角聚起虚影,发现不是喊自己又消散,除了碧萝丝无人察觉。
脑袋乱糟糟的恶魔督军下意识叫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就不奇怪,为什么碧萝丝在我这里吗?”
“那是因为她叛逃了,背叛了军团长大人!”
“嗤……叛逃,也就你们会信了。”
恶魔督军看见人类术士脸上不似作假的讥讽,说道:“莉莉丝和碧萝丝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你认为莉莉丝会因为碧萝丝一点小错误就要将她交给鼠人受尽折磨,还是觉得碧萝丝会因为一点小错误就叛逃莉莉丝?”
本来就不太聪明的恶魔督军瞬间哑火,频繁瞥向一旁的碧萝丝。
碧萝丝面色平静,她不确定恶魔督军知不知道自己是卧底,但不重要。
即使恶魔督军叛变并戳穿自己,她也认为安南不会信一个俘虏泼的脏水。
安南凑到恶魔督军随时能一口咬来的距离,快速低语一声:“我和你一样,为莉莉丝女王做事。”
“魅魔女王万岁。”
恶魔督军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咬一口近在咫尺的脖颈。
要是它真做到了,恐怕整个艾伦大陆的未来走向都会发生彻底的改变。但此时,它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人类术士真是莉莉丝大人的人?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思考。”安南后退一步,离开恶魔督军。
灌输太多信息容易让恶魔督军找不到重点,就要让它自己思考,自己说服自己,这种引诱他人思维的手段安南是站起来轻车熟路。
而碧萝丝站在一旁将安南看似胡言乱语的全称看完,她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简直是她所见,最能蛊惑的术士……
年轻的术士会被经验丰富的魅魔骗得团团转,而安南是那种会把经验丰富的魅魔骗得团团转的年轻术士。
至于恶魔督军能否勘破谵妄,洞察事实,答案是肯定……不能。
恶魔督军在莉莉丝大人麾下就不以优秀著称,要智谋有忠诚,要勇武有忠诚,要指挥能力有忠诚。
当然,恶魔督军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点的。
要不是恶魔之中少有这么忠诚的高阶恶魔,外加血脉不俗,魅魔女王早就送去前线当炮灰了。
接下来就是把恶魔督军晾上一会儿。安南走出审讯室,让影歌给恶魔督军换个好一点的牢室,解除镣铐,满足不过分的要求,以“让它以为自己拥有自由”的方式控制它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