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头目维持着笑容，不过怎么看都很僵硬。
安南又往前挪动一分，语气如催眠般轻缓：“你也不想我把碧萝丝是你逼反的事告诉魅魔女王吧？”
魅魔头目神情忽然前所未有地坚定：“你想说就说吧，我永远效忠莉莉丝大人！”
安南魅惑这么多次，还是头一次失败的这么彻底。
“其实我也是莉莉丝大人的——”
魅魔头目讥笑着打断：“收起你那套把戏吧，这些都是我们用过的手段。”
显然，魅魔近卫们远比恶魔督军，甚至碧萝丝更难策反。
她反过来给安南埋钉子：“你居然真的相信碧萝丝会投靠你。”
“你也收起那套把戏吧，我相信碧萝丝。”
“那还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吧。”
即便如此，魅魔头目仍没放弃魅惑安南。
安南来到魅魔头目面前，挑起她的下颌：“你这么忠诚，我忽然不舍得杀死你了。”
她们是魅魔女王的亲卫，杀了也太可惜了。
留着说不定能拿来要挟魅魔女王。
魅魔头目咬住嘴唇，目光下移：“你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夹爆你？”
“你舍得吗？”
魅魔头目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安南就已经抽身退了回去，她暗骂一声狡猾的混蛋，有种遇到对手的感觉。
安南撤掉法术，和守在走廊外的影歌站在一起。
他用所有魅魔能听到的声音说：“诸位女士，我不会杀了你们，也不会强迫你们做些什么，正相反，我会照顾好你们。除了自由，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要你！”
“我要安南·里维斯！”
“我要杰克！”
七嘴八舌的娇声从各牢室响起。影歌看向安南，眼神在说：要满足吗？
“除了自由和我。”
安南指了指关押有受虐倾向的魅魔亲卫的牢室，示意影歌尝试以她为突破口。
出去时路过一间牢室，里面忽然叫到安南的名字。
“安南·里维斯。”
安南停下来，看着阴影中浮现的半张脸，“莫西？”
“你在混沌的路上越走越远。”莫西坐在阴影之中，像是黑暗精灵多过高等精灵，“精灵王庭或许伤害了你，但你不该用这种方式去报复。”
“不愧是精灵，即便成为阶下囚，依然带着高高在上的说教。”
牢室里那双黑夜般的眼眸盯向安南：“难道我说的不对？你身边的六臂蛇魔，还有那些魅魔，难道不足以说明你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我想起一个故事。”安南没有正面回应莫西，而是讲起一个故事：“几个从没见过巨龙的盲人有一次接触巨龙的机会，摸到腿的盲人说巨龙是根柱子，摸到脑袋的盲人说巨龙是张大嘴，摸到尾巴的盲人说巨龙是条大蛇。”
“你呆在地牢，就像一只摸龙的盲人，世界什么样取决于你的认知。”
碧萝丝蛇瞳微闪，安南好像很讨厌精灵？她听出安南在隐喻整个精灵族群。
莫西陷入沉默，不知无言以对还是认为安南陷入太深。
安南没时间料理她，等小蜘蛛接回来，让祂慢慢调教这只“身处黑暗向往光明”的精灵。
“影歌，以后每期《自由之声》和《知音》都给莫西送来一份，别让我们的精灵朋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变成偏执狂。”
“遵命。”
安南和碧萝丝向外走去，逛回城主府。
碧萝丝的房间前，安南问碧萝丝：“你确定要和我去前线吗？”
“我的作用就在战场。”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碧萝丝钻进房间，安南也回到自己卧室。
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刚好能安眠又不刺眼。
莉莉不在，不知道跑去哪玩了。
安南躺在床上，枕着手臂，因明天要去前线指挥作战而有些睡不着。
魅魔女王……安南脑海浮现那道美艳的身影。
就这样想着她，安南在迷雾空间又勾搭了一个信徒后，没有冥想就沉沉睡去，为明天可能到来的战斗养精蓄锐。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碧萝丝在卧室埋头书写一封信：
莉莉丝大人，我是故意背叛您，留在这边比回去作用更大。安南明显对我产生依赖，我可以用这种迷恋影响他。
如果有必要，我会终身不嫁以影响他。希望您能知道，我是一只恶魔，是深渊的孩子，永远不会背叛您和深渊！
写完最后一个字，碧萝丝抬头问站在旁边的安南：“这样写行吗？”
“很好，魅魔女王一定能理解你的苦心，说不定还会提供帮助。”
碧萝丝低着头，语气忽然变得阴冷：“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把用在我身上的手段用在魅魔女王身上？”
“碧萝丝，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来自由城这么多天，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我对你只有真心，没有手段……”
“你敢说你对莉莉丝大人没有丝毫觊觎？”
“我……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
安南低头，看着六只手臂环锢住自己的碧萝丝，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我喘不过气了……”
然后他就醒了，抬起头，莉莉趴在胸口，正呼噜呼噜地打鼾。
窗外已经亮起微光。
抬起的脑袋重新落回去，安南枕着手臂，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刨除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因素，他思考起梦的可能性。
“莉莉丝大人疑心很重，如果我没在行动之前和她解释，她会审视整件事，找寻可疑点。”
“意思是现在再解释有点晚了吗？”安南还抱有一丝希望，“你可是她情同手足的好姐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
碧萝丝只是说：“在深渊，没有任何感情抵得上手足。”
深渊还真是个残酷的地方……赞美送他来的门，当初没有开在深渊。
不然安南就只能成为魅魔、欲魔、六臂蛇魔的禁脔，度过悲惨一生了。
“需要我帮你驱散魅魔女王留在你身上的法术吗？”
“不用，我还想和她告别。”
安南不再过问，这是她们姐妹的私事，想来碧萝丝会处理好的。
“你准备一下，我交代一些事，然后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