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的南方之行本不想惊动太多人,但他就如黑夜中的月光,如此的出众。
同样相貌出众的美神教会主教邀请安南做客,安南以有正事要办为由推脱掉主教的热情,返回哈德斯家族。
仆人也取回了紫罗兰的画。
掀开画布,油画被保存的很好,稍显褪色和粗糙的画布反而衬出种真实感,贴得近一些,甚至能感觉到画上女人在注视画外。
画上女人面带微笑,绢布一样的长发披在后背,只在尾端宽松的系起,发色黄褐泛金。
不过宾恩等族人更多的是泛灰。
过去了太久,安南不确定是油画失真,还是哈德斯家族失去了些显性特征。
他托凯特琳娜的家族再去找几幅画,一定要确定紫罗兰的发色和长相。
安南可不认为海怪贝萨鲁会因为过了这么久就忘记出现在船头的少女长什么样。
“还有紫罗兰唱的那首月光曲,谁有曲谱?”
众人面面相觑,安南心里“咯噔”一声,“别告诉我失传了……”
没有失传,但经过这么多年传唱,曲调早就变成更符合当代人喜好的旋律。
“说不定你也听过……”
那安南要去哪找活了七百多年还听过第一版月光曲并且记得的长生种?
“我需要个空房间。”安南对宾恩说道。
“莱奥奈法先生,你有听歌剧的习惯吗?”
“还活着时经常听。”
“那你听过月光曲吗?要原汁原味的那种。”
“没有。”
“绯红公主,你有听歌剧的习惯吗?”
“我经常听,最喜欢幽灵船、血族贵族叙调、冰雪女王……”
“月光曲呢?”
“哪一首,是月光赞歌,月光圆舞曲,还是……”
“都不是,是圣罗兰历200年由温莎·哈德斯创作的月光曲初版。”
“那是多久之前?”
“呃……那时候你还没出生。”
“女王……”
“我在沉睡。”
“我就问个问题,很快的。”
“我是说那时候我在沉睡。”
“哦。”
“伊瑞兰泽,我想……”
“我也想你!”
“不是,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
“我愿意!”
把认识的活跃在七百多年前的朋友问了一圈,安南走出房间,朝凯特琳娜耸肩:“我也无能为力,还是先找来几个版本听听看吧,说不定没多大改动呢?喂,你发什么呆?”
“啊?哦,我在想去哪找会唱的歌剧家。”
说完,凯特琳娜又盯向安南脖间露出的一抹让人脸红的吻痕。
不愧是冠军术士,办正事也要抽空给自己补一下魔。
凯特琳娜命仆人去搜罗月光曲,宾恩则先给安南演唱一遍——作为哈德斯家族的顶梁柱,他当然也会。
宾恩细起嗓子,歌喉变得中性,他小时候在教会唱诗班待过一段时间,虽然没法像小时候一样随便唱高音,但还是能找到一点当初的感觉。
聆听宾恩的歌声,安南总觉有种熟悉感。
因为之前听过?但好像没那么简单……
宾恩唱完了一遍,安南又让他继续唱。
第二遍唱完,宾恩本打算接着唱第三遍,安南抬手让他停下,然后缓慢的轻哼起来。
“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在唱歌……算了,帮我找一个懂旋律的老师来。”
“我不行吗?”
安南摇头:“你只是唱得好,不代表懂乐曲。”
区别就像一个天才精英战士和一个停在精英十几年的战士,后者的战斗经验能碾压前者。
凯特琳娜很快从紫罗兰歌剧院请来一位年轻时就是知名歌手的歌剧老师。
安南在她面前哼唱起来——正是海怪贝萨鲁在月下的“悲鸣”。
头发花白的老师关心的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在唱歌!”
歌剧老师说不出话来。
安南找补道:“不是我唱歌难听,而是我听到的就是这个旋律。”
“那麻烦您再唱一遍。”
安南只好又唱了一遍。
第二遍,歌剧老师跟着模仿,被安南纠正细节的错误,然后开始一遍又一遍唱。
每一段都进行升调,安南一个没注意,歌剧老师哼唱的旋律就忽然优美起来。
凯特琳娜听着熟悉而陌生的旋律,忍不住低声:“另一种月光曲……”
安南点头,谜底就在谜面上,海怪贝萨鲁所鸣的就是那首月光曲。
比起现在的月光曲,初版的月光曲明显的减弱了旋律的变化,让自然的吟唱。
完整唱完,沉浸其中的歌剧老师睁开眼睛:“安南先生,您唱的是月光曲,只是和现在的有些不同。”
“因为这是紫罗兰当初创作的月光曲初版。”
“紫罗兰……”歌剧老师恍然。
安南客气地说:“接下来麻烦你将这首月光曲谱写成曲,报酬凯特琳娜会支付你。”
凯特琳娜神情微动,但没说什么。
她有钱。
歌剧老师表示她不要报酬,只希望能演唱一次这首初版月光曲。
安南看向宾恩,他是紫罗兰的后人,让他做决定。
“我?”
宾恩愣了几秒,连忙道:“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不,这是我的荣幸。”歌剧老师致意。
叮铃——叮铃——
院门外的铃铛被敲响,宾恩走到窗前,因看到的一幕愣住。
安南走过去,看见门外停了好几辆马车,车身印有美神教会的标识。
美神教会打探到安南要紫罗兰的油画,特意从过去的藏品和信徒处找来。
安南接受了教会的示好,歌剧老师去书房谱写乐曲,他们几人留在客厅,比较送来的画像。
这些油画以正面肖像为主,夹杂少量侧身像和场景画,画笔细腻,色彩鲜艳,无一例外不是大师之作——毕竟无名画师的画也没资格流传到现在。
还好那位紫罗兰曾经名盛一时,留下不少油画,不然安南说不定真得把紫罗兰的骨骸挖出来复原。
其中一幅还带给安南意外之喜——温莎·哈德斯一袭深蓝色长裙,站在船头,海风拂过发梢和裙摆,犹如在动。
安南凝实着这幅画,直觉告诉他,海怪贝萨鲁那夜看到的少女就穿着这样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