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恩头戴褐色泛金假发,穿着一袭深蓝色长裙,缓步走上海崖。
月光洒在山岬,海风掀起他的发丝与裙摆,衬托出少女的柔弱,似乎从那声“开始”之后,他就是温莎·哈德斯。
学着贝蒂老师教自己的形体,淑女地拢起裙摆,坐在崖边。
舒缓、轻灵的月光曲从他的唇齿间溢出,优美、空灵,伴随着海浪与泠泠月光,在海崖上空飘荡。
宾恩的心灵逐渐宁静,连一些旋律都变得随意,自然起来。
歌剧老师有一丝着急,被安南拦住。
不知何时,风浪不见了。
海面上变得宁静,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变得微弱,海洋有了呼吸声。
“贝萨鲁……”
安南凝视着海崖前的海面。
宾恩看不见海上发生了什么,但捕捉到环境的变化,皮肤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它来了?
宾恩不由紧张,甚至差一点破音。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大海发出了低鸣,附和着自己。
海怪贝萨鲁的附和中,宾恩反而平静了下来,继续唱着月光曲。
月下,山崖,少女和大海,金凯利、凯特琳娜等人不禁沉浸在这美好的一幕。
安南也沉浸在拍下后拿回后自由城大卖,金纳尔将自己淹没的一幕。
紫罗兰创作的初版月光曲时长七分钟,宾恩唱完一遍就按照金凯利男爵的要求停下,不可以表现。
哗啦——哗啦——
海崖下的潮汐声忽然变得清晰,泛着银光的海面上,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浮现。
宾恩紧张的攥紧胸前的手,看着海崖前徐徐升起轮廓。
即使海怪贝萨鲁只冒出脑袋,眼瞳与海崖平齐。
宾恩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半晌,才想起金凯利男爵对自己的告诫。
“不要说自己是紫罗兰,如实说自己是她的后人。”
“为什么,扮成紫罗兰效果不是更好?”
“因为紫罗兰是海怪贝萨鲁心底的白月光,谁也不能代替它在那晚见到的月下少女,就算是紫罗兰本人!”
宾恩回过神,紧张地按照金凯利男爵的嘱咐,问道:“海怪先生,你是我先祖温莎·哈德斯的朋友吗?”
他们计划里,接下来海怪贝萨鲁会就问“她还记得我吗”,然后宾恩只需说紫罗兰一直对它念念不忘,只可惜就在出发前夕演出出现意外,海怪贝萨鲁就会把宾恩当成自己的后人对吧。
“温莎·哈迪斯,这就是她的名字吗?朋友……”
它温和的声音在宾恩内心响起,“不算是朋友,只是一个新生的意识在歌声中寻到了自我,并永远记下了那一刻。”
结果海怪贝萨鲁好像早已释然,完全不在意自己在紫罗兰心中的形象。
“不过很高兴能再看见她的后人。”
海怪贝萨鲁伸出一条触腕,末端伸到宾恩面前。
宾恩有一些犹豫,但还是坚定地伸出手,触碰海怪贝萨鲁的触腕。
“布置了一切的人类,过来吧。”
同一时间,海怪贝萨鲁的声音在安南等人脑海同时响起。
“好吧,看来海怪贝萨鲁早就发现了,我们过去吧。”
躲在岸上的安南不再隐藏身形,来到海崖前。
“贝萨鲁阁下,我在听到你的歌声,你的故事后,为你去南方找到了她的后人。”
那双能装下巨龙,充满压迫力的眼瞳转向安南:“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人类。我的确很喜欢,作为回礼,你可以在这片海域做你想做的事。”
海怪贝萨鲁的理性让人很难将其当成一只巨兽,但如果是神性生物就合理许多。
“我想和您谈些更深层的东西。”
“比如?”
“比如未来这片海域的和平。”
安南目光北眺,意会的众人退出海崖。
“恶魔在入侵主位面。不把恶魔赶回深渊,它们迟早会将北境变为满是焦岩的地狱,将海洋变成滚烫的岩浆。”
“如果你有观察过我的队伍,会发现那是包含人类,魔鬼,龙族,精灵,兽人在内的庞大联合,我们不是为了一己之力,而是为了保护艾伦世界的纯净。”
无论安南内心怎么想,起码此时,他是激昂,坚定,充满信念的。
“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将恶魔一个不留的驱逐出去!”
海怪贝萨鲁承安南的情。
它承诺联军抵达恶魔火山后,它会从西海岸给恶魔致命一击。
这两天的辛苦没有白费,安南也代替维塔利格做主,表示未来瑞坎尔王国会继续和海族保持友善关系。
但海怪贝萨鲁并不在意,它追求的不是名利,而是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的存在和瑞坎尔一样古老,但瑞坎尔对它所知甚少,可以证明它的行为。
恰好的是,安南虽然追求名义,但他制造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换句话说,安南对海怪贝萨鲁这种存在就像面包坊与饥饿的人,酒馆与酗酒的人,魅魔与健壮的人。
安南也和海怪贝萨鲁碰了下拳,湿漉漉,黏糊糊,滑溜溜,跟术士手札一个睡了章鱼的术士的形容的果然一样。
海怪贝萨鲁沉入海面,带起一片好几分钟也没消失的漩涡。
安南回到崖下汇合,表示行动大获成功。
“你们可以举办个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安南把魔法石交给金凯利男爵,让他给伊芙琳送去,“宾恩,还需要你留在这边做客一段时间。”
安南不是穿上裤子不认账那种人,让宾恩再哄海怪贝萨鲁几天。
“我自己吗?”
得知要和大伙分开,宾恩流露些不安,画着的淡妆让他我见犹怜。
“当然不,还有海族朋友陪着你。对了,换回以前装束就行了,海怪贝萨鲁什么都知道。”安南还想到一件事,“哦,还有,过几天自由城会来人找你签约。你可以先想想搬家的事了。”
航路打通的消息通过侦查空艇传至无畏战舰。
因为安南动作太快,海渊城的援兵甚至还没到,海怪贝萨鲁干脆派来它的手下海妖帮忙。
过了一天,联军主力已经跑到铁壁堡以北五十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