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安没猜错,这片森林的确不太正常。
温暖是生命的温床,但要是再暖和一点,就会滋生瘟疫、鼠人、兽人,还有恶魔。
虽说南方没暖和到长出恶魔的地步,但鼠人遍地都是,草原被兽人霸占,而森林则是绿皮的家。
琼安是见过绿皮的,它们跟兽人长得差不多,就连实力也差不多,就是不能繁殖——这使得它们在一些难以启齿的魔法影像中。
谁能形象满身肌肉的绿皮兽人居然是从豆荚里长出来的呢?
避开被绞杀的树木,小心翼翼深入雾语森林不久,琼安就碰上跟地精差不多的绿色小东西。
它们叫屁精,跟绿皮一样从豆荚里掉出来,但是那些发育不完全的豆荚。
琼安入侵了它们的领地,她试着干掉几只,结果像是捅了马蜂窝,越打越多,还引来了深处的大家伙。瞧着动辄两米的绿皮兽人从藤蔓地毯上走出,琼安掉头就跑。
她以为自己记得方向,但跑了十几分钟,眼前还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地狱,身后怪叫的屁精与绿皮越来越多。
意识到自己迷失方向的琼安撕了张引导术卷轴,埋头往引导术指引自己的方向埋头猛冲。
别小瞧了她的跑路速度,琼安能在北方关隘屡次脱险靠得就是速度!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绿皮越来越远,琼安身体越来越轻,好像飞了起来,但身旁参照物一动不动。
琼安停下倒腾的双腿,抬起头,看到一只树人将自己从地面拎起。
“你好。”
被拎在半空的琼安龇起带豁口的门牙。
“他说他叫瓦尔多金,被混乱教派一个叫灰影的精英从万湖之湖追到帝国边境,忽然追上他,让他送来情报。”
灰影就是艾丹王子,艾丹王子就是灰影。
结合前线魅魔亲卫队长说第二军团长和第三军团长在联手吞并女王大人的势力,基本可以确定,魅魔女王被赶到了帝国战场那边。
安南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致范围,抬头看向碧萝丝。
“我试试。”
魅魔女王体会到被架空的感觉。
她来第三军团已经两天,恶魔不听她的,依旧我行我素,即便她泄愤当众折磨死几头出言不逊的高阶恶魔,但……绝对混乱的恶魔根本不怕,甚至叫嚣也想享受。
能让它们臣服的只有绝对的力量,而魅魔女王一看就知道是玩脑子的。
看着第三军团和麦肯恩鼠源源不断往鼠人巢穴那深不见底的深坑填,魅魔女王冷笑:“帝国人把你们当鱼,只是在下游拉起一道网,你们就一头扎了进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恶魔不知道鱼,也不知道网,只知道哪有战斗就往哪里冲。
魅魔女王不清楚新王都那边的情形,但从莱奥姆德手下这帮蠢货来看,它也聪明不到哪儿去,只会让自己的军团进攻再进攻。
魅魔女王不想管第三军团恶魔死活,但如果在这边拖延太久,自己辛苦拉起的班底很可能被莱奥姆德那头蠢龙打光。
魅魔女王想办法提醒麦肯恩鼠人,帝国的策略,寄希望于自己的亲卫队保存实力。
然后她就得到莱奥姆德重伤逃跑,第六军团全线溃败的消息。
送信的亲信是昨天出发的,就是说……自己前脚刚走,骨龙就败了?!
没用的不死族,废物的骨龙,连一天都没撑到!
现在要么坐视辛苦组建的班底被那头蠢龙败光,要么违抗大君的命令跑回瑞坎尔收拢残军。
咻——啪!
烦躁无比的魅魔女王发泄般甩动长鞭,空气被抽得爆裂。
“你好啊,是莉莉丝女士吗?”
就在这时,一道在她的幻想中受尽折磨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
魅魔女王顿时反应过来,是碧萝丝找到了自己。
她冷笑道:“安南·里维斯,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敢,所以只是和你通话。”安南的声音相当轻快,“你看起来遇上了大麻烦,需要帮助吗?”
魅魔女王狭长眼眸充满冷意,但声音妩媚至极:“哦?亲爱的,你想怎么帮我?”
“你的第六军团漫山遍野都是,我想你调教它们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就这么被联军当虫子一样踩死不觉得太可惜了?我可以不杀它们。”
“你杀了我的那么多手下,现在又说放过它们,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我的手下也没少死,但不妨碍我此刻和你对话。铁壁堡的守军,惨死的平民,需要我一件一件和你说吗?”安南冷笑,有了无畏战舰,又找到小蝙蝠,他的底气水涨船高,“莉莉丝,别逼我找到一个非杀你不可的理由。”
就凭你?”
魅魔女王冷笑,但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示弱。
“你先找到我的亲卫队,再提帮我的事吧。”
“莉莉丝女王的消息还真是不灵通呢,你的魅魔亲卫队就在我手上,佐娜,来和你的女王打声招呼。”
莉莉丝一愣,接着她就听见亲卫队的声音:“莉莉丝大人,你还好吗?”
“佐娜,莉娜在哪?”
新魅魔队长悲愤地说:“那头混蛋……它以莉娜大姐抗命为由,吃掉了她!”
莱奥姆德!!!
手中长鞭被攥得“吱吱”作响,这一刻,魅魔女王对骨龙的仇恨远胜于安南。
安南摆手,让还想说什么的佐娜先离开,而后说道:“莉莉丝,你也不想你的亲卫队出什么差错吧?”
莉莉丝“你以为你能用她们威胁我?!”
答案是能,亲卫队是莉莉丝亲手扯起的队伍,碧萝丝太了解她有多在意亲卫队了。
“别冲我发火。”光是语气,莉莉丝就能想象安南一脸无辜,“你误会了,我不是用她们威胁你,而是我保护了她们。”
“保护?”
“嗯,保护。”
安南说如果不是他,魅魔亲卫队会被第三军团长当做炮灰扔在前线消耗殆尽,他擒贼先擒王的战略最大程度保存了第六军团。
“莉莉丝,你甚至不愿对我说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