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的奴隶鼠不敢去看,把消息告诉沙滩巡逻的精英鼠队,精英鼠人举着火把凑上去看了眼,看见冰面下的海水褪去,露出大片黑漆漆的海床。
思考海水为什么褪去对精英鼠来说太过困难,但肯定不是袭击。
让奴隶鼠不要多管闲事,继续干活,精英鼠队回到沙滩上。
无论谁也没有发现,远方海平线,一条黑色的丝线无声的浮现。
海怪贝萨鲁庞大如岛屿的阴影在海墙后若隐若现。
倘若此刻有个鼠人兴趣使然的跳进冰洞,就会发现冰面下的海水全都消失了,遍布碎壳和淤泥的海床一直延伸大海深处。
鼠人祭司那点幸灾乐祸的绿芒还没从猩红眼珠里褪去,一种异样的震颤就顺着冰冷的空气和脚下冻土传来。
跟以往地下坍塌带起的震动都不同,而是从更远处,更深处的地方传来。
鼠人祭司疑惑地竖起耳朵,渐渐地,沙滩上忙碌的奴隶鼠和精英鼠爷停下各自动作,茫然的相互嗅探。
其中一只奴隶鼠低头,呆呆看着火堆旁的松散沙砾像是有了生命,簌簌跳起了舞。
黑夜最大程度掩盖了海上的动静,当每个鼠人都察觉到空气在躁动——意味着源头非常近了!
“海!西……海!”有鼠人指着海面尖叫。
远方海平线上的黑线不再无声无息,也不再是一条线,起初只有一座矮墙那么高,接着变成了房子一样大,再然后和山一样高,漆黑,浓郁,遮蔽天空。
厚达半米的冰层在它面前如脆饼般单薄,脆弱,被轻易撕裂,裹挟着涌向陆地。
沙滩上的鼠人想起逃跑,脑后骤然暗了下来。
先是巨浪投下的阴影将它们吞没,而后是恐怖的轰隆震动伴随的哗啦刮蹭声,沿着海岸线一排的篝火瞬间熄灭,沙滩上的鼠人在第一道海浪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躯体在巨力下扭曲变形的微响比完全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水声和冰块的撞击声中。一只精英鼠刚举起手中盾牌,连鼠带盾的砸进沙地,海水冲过,除了被压成薄片的盔甲一切不复存在。
露出狰狞一幕的大海毫不停歇,化作恐怖的天灾冲向陆地上的营地。
鼠人祭司细小的瞳孔倒影咆哮扑来的数十米高海啸,这一刻它与奴隶鼠、精英鼠并没有什么不同,连同营地一瞬间被浑浊的海水吞没。
鼠人完全没料到海里——它们在这儿待了一个多月,要来早该来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它们自然不知道始作俑者,甚至没时间思考,贫瘠的脑仁只能让它们往陆地上跑。
粗粝石块垒砌的石屋群瞬间冲垮,露出隐藏在其中大小不一的地洞。
汹涌的海水找到了宣泄口,像贪婪的巨蟒裹挟着沙石、碎冰和鼠人的扭曲的残肢,打着漩涡疯狂倒灌进洞口。
地面上的动静传到地下,运送物资、搬运沙石的鼠人停下动作,纳闷着愈演愈烈的轰隆声从何而来,汹涌的海水陡然出现在眼前。
地底一片混乱,到处是奔逃的鼠人,夹杂冰凌和血丝的冰冷刺骨海水涌入一条又一条洞穴,灌满每一个腔室。
侦查空艇上,小斯莫手举单筒望远镜,看着海啸一波淹没鼠人营地,并在营地上方形成数百团大小不一的扭曲漩涡。
“结束了。”
鼠人大祭司可能存活下来,但普通鼠人别想在这种天灾之下幸存。
要是恶魔火山也能这么轻松解决就好了,小斯莫想到。
该去告诉安南大人这个好消息了!
“尊敬的史蒂夫部长,我要告诉你一条好消息,联军击溃恶魔第六军团并击败第三军团长后,一路北上,已经抵达旧微风城旁!”
“但陨石镇的危机还没解除,混沌的脚都伸到帝国脸上了,何止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鄙人不才,愿意带领一支帝国军团攻上恶魔火山,我有九种办法弄死它们!”
史蒂夫部长不上他的当,直言帝国不会派出一兵一卒。
安南危言耸听道:“那黄金血脉的分支就灭了!”
史蒂夫部长面色平静,说着帝国独有的残酷:“灭就灭吧,如果他们连赎罪都做不到,就去地狱里忏悔。”
“我想不到帝国居然也如此短视,放着彻底解决恶魔的机会不动手。”
“解决鼠人,这场战争同样会结束。”史蒂夫部长不得不做解释:“而且无畏战舰不是跟着你北上了吗?”
安南的逻辑很简单,无畏战舰是我克服阻力,让它们出现在恶魔火山前,是我自己解决的问题。恶魔火山是另一件事,你得重新派人来。
结果史蒂夫部长非但不同意,还翻起了旧账:“我听说你想偷魔炮?”
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史蒂夫部长耳中,安南有些尴尬:“什么叫偷,只是魔力失控了,就跟你玩火尿床一个道理。”
“我不玩火,也不尿床。”
“少来,就算你是位高权重,实力强大的传奇部长,总不能刚出生也一脸威严吧?”安南一想到顶着张部长脸的婴儿,忍不住笑出声。
只有史蒂夫部长没在笑,绷着脸凝视安南。
安南叹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
往日种种……我和你有什么交情?
被纠缠的交情倒是有很多。
史蒂夫部长一想到安南到处腆着脸说自己和帝国部长是好哥们,脸色就更加阴沉。
什么时候开始被这坨牛皮糖黏上的呢……
安南又开口了:“那把建造魔炮的工匠借我用一段时间。”
“你把帝国子民当成什么?”
“别来这套,这招上纲上线我用的多了,你用我的魔法对付我?什么条件,开口。”
史蒂夫沉吟,提供给安南工匠倒没什么,但再这样下去,帝国简直变成跟在安南屁股后头,他要什么就给什么的奶妈了。
但这是他们自己选的,破天荒的和安南结盟,连至高王候选帝国都推举他,简直把自己人印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