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利斯王子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要怪就怪帝国天使,安南想要二次软禁布利斯王子时,帝国天使制止,表示任何实际上的联合都不行,除非淘汰王选者,算是又堵死了一条安南钻空子的路。
正如之前所言,其他王选者是在和王选者竞争,而安南是在和规则对抗。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你不被淘汰的。”
安南最后说的话让布利斯王子一点也放不下心,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来的就龙血术士一个,最多再算上追着的疯癫少女。
他们最好别一头扎进安南领地,不然安南就只能暴露骷髅王这位底牌。
圣殿骑士那边,安南也没放弃,当既书信一封:
太棒了,你知道吗,北方混沌势力,一个巨大的麻烦,可怕的威胁,所有人都吓坏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除了我,安南·里维斯。
我亲自,没错,就是我本人,潜入混乱教派内部,弄清楚混沌的计划,然后完美解决。恶魔?鼠人?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恶魔大君都断了条手臂灰溜溜逃回了深渊。
他们都说‘安南来了,好日子就来了’,因为他们知道,我能解决问题,让万湖之湖再次伟大!
安南在信里漫天胡吹,根本没想着收复圣殿骑士。
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万湖之湖的局势让圣杯骑士都能堕落,坚持到现在的圣殿骑士会因为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投靠吗?
除了自己,他们恐怕不信任任何人。
安南只想做搅屎棍,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圣殿骑士谁也不帮,等于帮了安南。
安南又是劝阻又是吹捧,倒是引起另一边圣殿骑士的兴趣——说是质疑也行。
信上这位圣杯骑士表达一个观点:你不也一样?
不到半天就解决加布里埃尔,其他王选者不意外,不如说理所应当。
那可是安南·里维斯,要是对付小势力都不能速战速决,他们在仪式前就白分析安南的一举一动了。
而随着更多消息被耳目传回来,诸如是安南名义上绑架布利斯王子,实际上结盟的做法,他们也……不是很意外。
最多腹议连这个漏洞都能让他找到。
他们关心的是接下来安南会往哪边扩张:他的西方是伊莎贝格,东方是雷欧·松盾,北方和鲁比接壤。
答案是哪也不会。
他说是加布里埃尔先动的手,自己只是被动反击,然后缩在自己大了一圈的地盘不动。
安南跟雷欧·松盾打出的旗号是“要和平,不要战争”,大谈自己圣杯骑士扈从的身份,还在边境盖了一堆圣杯骑士的衣冠冢,主打一个你越过就背叛了骑士信仰。
对付伊莎贝格的方法是组织一堆贫民去布利斯王子的边境搭帐篷,盖棚屋。你伊莎贝格不是农民的孩子吗?那你敢越过就是弑父杀母。
鲁比那儿安南倒没什么好招,还好他继承克德兹洛公爵的实力范围后一直在消化,没工夫往外扩张。
安南看起来像是不想掺和,但他的小动作瞒不了众人:到处开采矿产,修筑防线,训练民兵,还有那万恶的自由之刃。
伊莎贝格对自由之刃的理念最为认同,无论“凭什么农民要为贵族的野心付出代价”,还是“农民和贵族不分贵贱”,虽说有时候也会让她觉得有些激进。
她最多只是有些难受,但对其他王选者来说就是要命了。
贵族式教育让他们也会同情民众,但都是高高在上的怜悯:我同情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子民,以及用来展示我独立思考的能力,而不是我真的想要改变你的现状。
当这些他所怜悯的平民站在对立面,本就和安南站在对立面的维里克选择大肆搜查民间自由之刃,发现一个杀一个。
结果自由之刃仍然层出不穷冒出来,像是草原上怎么灭也灭不掉的火星。
圣殿骑士团驻地。
晨间的光洒在这座以大理石堆砌的白色之城。
街上是见习骑士与扈从们在忙碌,安置从万湖之湖各地逃来避难的难民。
本来圣殿周围的秩序已经恢复稳定,但随着王选者们的到来,苦难再次降临这片饱受战乱的土壤。
圣殿高处的一间书房,一道身姿挺拔的轮廓坐在书桌前。
斜照进竖窗的光栅落在墙上一面亮银盾牌,折射出数道粼光打在房间各处。。
龙鳞护手随意丢在一旁压着空信封,没有一丝老茧的白皙手掌拿着安南的回信:
不一样,我从开始就没想解决万湖之湖纷争。
万湖之湖的问题太复杂,连圣杯骑士都会堕落,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就好像一面比井大不了多少的湖,谁知道底下是否通往深渊呢?
我是觉得万湖之湖好像是某种程度的物极必反,毕竟,这里几乎是秩序神系的中心,但如今彼此打出了狗脑子,怎么看都有古怪。
至高王们把地点选在这里说不定就有让我们彻底解决纷争的打算,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保护无辜的平民,然后静观其变。
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你说我不也遗忘,我回答说我不一样。因为我知道,鸡蛋从外面打开是食物,只有从里面打开是新生。
安南有着其他王选者没有的诚恳。
不是说其他人便不诚恳,为了邀请圣殿骑士团,他们开出条件之丰厚令人瞠目结舌,让万湖之湖回归和平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承诺。
他也确实相信年轻的王选者们能做到,但……那不是他们想要的。
如果只是解决纷争,圣殿骑士也能做到,圣杯骑士也不会发疯。
但往往他们净化了某地纷争,不多时就冲突再起。
堕落圣杯骑士真的堕落了吗?
未必,也许他们看到了一条解决万湖之湖现状的路。
他不能苟同,但认可他们去找寻万湖之湖的出路。
“鸡蛋从外面打开是食物,从里面打开是新生……”
他咀嚼着安南的这句话,翻出一张空白信纸,写到:“你觉得万湖之湖该如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