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湖面无风自动,哗啦哗啦地荡起浪花。
威尔逊湖畔,没能登岛,懊恼不已的外界观众看见突然冒出的雾气、潮汐与圣歌,纷纷愣在帷幕前。
他们心底冒出一个震惊的想法:安南真能召唤神灵?!
第一段吟唱即将结束,魔力漩涡中的魔力还很充沛。
随着吟唱进入第二阶段,安南的魔力漩涡如同宣泄的降水,迅速流逝。
真正的大动静现在才开始。
无风自动的威尔逊湖泛着浪花,湖心岛周围的湖面则在剧烈波动,形成二十五道漩涡状的巨大水柱,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升腾的水柱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道宏伟但虚幻的门扉轮廓。
安南脸庞变得有些苍白,消耗比想象中要大一些,他的魔力所剩无几。
灌了两瓶药剂,稍微稳定状态后,安南开始第三段吟唱。
圣歌扩散至整个湖面,抚慰所有人的心灵。
二十五道水柱不停涌入门扉,并未让门扉有一丝一毫的扩展,依然维持约三米的高度,只不过门扉的颜色逐渐深邃,流动不息的湖水绽放星河般的光点,逐渐散发起一股浩瀚的神性气息。
第二十三圣杯骑士也在此时摘掉头盔,露出一张遍布伤疤,刀削斧刻的坚毅脸庞,单膝跪地,向湖中门扉行礼。
安南身体却在此时微微摇晃,快要接近极限。
他仍然低估了天赋法术所需的魔力,想来也是,区区大师怎么能把神灵召唤出来……
那么到此为止?目前呈现的一切应该足够让圣殿骑士信服自己能做到。
就在安南准备停下时,魔力漩涡深处浮现一抹金黄,并在短暂刹那,将整个魔力漩涡都染成金灿灿的颜色,宛如清晨洒向湖面的朝阳。
简直如黄金般美丽……不对,这是神性?
安南以为神性已经融入魔力漩涡,没想到刚才的施法一直不曾出力,此刻快要被榨干,才从漩涡底部冒出来。
染上神性的魔力漩涡爆发出远超魔力的效果,波光粼粼的湖中门扉瞬间变得无比凝实,表面流淌着神秘的水之符文。
在老神甫们充满希冀的眼中,深邃的门扉缓缓敞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隐约透出蕴含着无限生机与治愈气息的光芒。
此时此刻,分散在艾伦大陆各地的圣杯骑士,无论在进行祷告,还是在举起长剑,亦或是在马背上赶路,都同时感受到干涸已久的神力有了的迹象。
而就在门扉前的维西感受更深,飘溢出的神力大半都落在他的身体里,抚平他的伤势,脸上伤疤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安南没有停下,持续施法让门扉越长越大。
就在湖中门扉快要可以伸出一条手臂时,砰——
门扉被从内部狠狠地、决绝地关上,所有的光芒,透出的气息,连同湖上的迹象都在此刻瞬间消失。
湖中门扉崩解,连同二十五道水柱化作一场倾盆大雨,圣歌声戛然而止,没有搅动的湖面重归宁静。
安南在这一刻冒出的念头是:谁在关门?
不同于前几次或成功或不成功的召唤,剧烈关上的门扉让安南遭受强烈反噬,安南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倒去。
骷髅王兜帽下的魂火闪烁,维西正要冲上去扶住时,他手中的圣物忽然绽放起湖光,消融为湖水般的氤氲笼罩安南,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将他缓缓放下,温养安南全身。
不知过去多久,安南睁开眼睛。
四处漏风的神殿映入眼帘,湖中女神的赤足站在脑袋旁。
安南一惊,待看清后才发现那只是个栩栩如生的神像。
“你醒了,第二十六圣杯骑士。”
老神甫退开,维西走过来,但对安南的称呼发生了变化。
安南抓着神像的脚趾撑起上半身,跟预想中的反噬不一样,他的精神神清气爽,没有一点该有的疲惫、空虚。
而魔力漩涡又的确是接近干涸。
安南问维西对自己的称呼:“不是呼唤失败了吗?”
“但女神认可了你,并为你降下洗礼。”
“我是传奇战士了?”
“不,洗礼只是代表女神的认可。”
安南能感受到从第二十三圣杯骑士身上传来的阵阵强大波动,还有昂扬的情绪。
他微愣道:“你恢复了?”
“嗯,门扉的暂时打开让我重新拥有了神力。”
安南在维西脸上看见圣杯骑士该有的张扬。
安南在维西脸上看见圣杯骑士该有的张扬。
全盛时期的圣杯骑士连骷髅王都会忌惮,不过只是暂时——因为这点力量用一点,少一点。
安南下意识监视自身,嗯……没有一点变化,好处都落在维西身上了。
湖中门扉溢出的神力大半都被灌注维西的身体,小半被世界各地的其他圣杯骑士分润,最后剩下的微不足道才被神甫们分润。
他的好处在其他方面:“我现在是圣杯骑士,也就是说——”
“所有圣杯骑士都会听从您的安排。”维西对序列比自己还低三位的安南用上敬语,谁让他掌握了呼唤湖中女神的方法。
即便暂时不行,那也迟早可以。
“所有?”
“所有。”维西咬下重音,“我想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女神的气息,然后他们就会知道,您是希望。”
安南忽然想要发笑。
维里克要是知道自己精心维护的圣杯骑士被自己一道法术就诱引叛变,说不定会抓着他来向自己邀功,不知道还会不会叫嚣?
“什么话你们都听?”
“只要不违背圣杯骑士的信条。”
“那先修复另外三座雕像吧。”安南下达他名义为第二十六圣杯骑士,实则为圣子的第一道命令。
召唤时,安南的余光注意到水柱有二十五道,意味着无论叛乱还是内讧,湖中女神依然只认二十五名圣杯骑士。
一个合格的圣子要懂得揣摩自家女士的心意。
安南还坐船去湖上看望了梅尔的雕像。
别看过去他总叫梅尔老师往自己脸上贴金,但他对这位第八圣杯骑士的尊重发自真心。
余光撇到威尔逊湖畔杵着的帝国天使,就让他继续在那儿等着吧。
安南对帝国天使没有什么偏见,只是讨厌背后的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