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分钟过去，周围人群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安南寸步难行，圣殿骑士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才让堵死的街道变成跟着安南移动的一道小圈。
准备返程，街角飘来的面包香气让安南想到曾经的平林镇，那段用黑面包当剑跟马丁大闹，以及守在面包坊闻着香味一起流口水的美好回忆。
安南不由走进面包坊，要了一磅软面包。
店里还有几个人在买面包，安南注意到，他们有人付款用的是铜克钞。
“使用铜克钞的人多吗？”安南问道。
没见过这种大人物的店员支支吾吾地说，前几天不多，但最近越来越多，现在差不多有一半人用铜克钞。
考虑到圣光城是中立地盘，都有这种比例，鲁比的领地恐怕已经开始只使用铜克钞了吧？
鲁比这手将铜克和奖励绑在一起的招式确实够聪明，更聪明的是加入盟约，等于安南和圣殿骑士也为他背书了。
都会忍不住遐想，既然是同盟，就算是安南赢了最终结果也一样吧？
而若是自己跳出来表示铜克钞和自己没关系，鲁比也可以把手一摊说自己从没有这个意思。
买了五磅面包，装进牛皮纸袋，结束街上漫步的安南回到圣殿。
“银盾团长，圣光城里用铜克钞的很多吗？”
银盾看着安南递过来的软面包发呆，直到那只手的主人又晃了晃，他才接过面包。
“圣光城不禁止私下贸易。”
“我的意思是说……”安南自己也从纸袋里拿出一块，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比例大概有多少？嚼嚼……味道还不错啊嚼嚼。”
“有一半人在用。”
跟安南在面包坊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莱奥奈法先生，月光领情况怎么样？”安南也给骷髅王递去一个。
骷髅王接过对它来说需要用指头捏着的小面包，送进嘴巴，不见咀嚼。
“伊蒂莉娅小姐和王女在有意避免铜克在领地里扩散，除了外来商人会互相使用，本地没人用。”
安南盯着骷髅王的喉咙，只可惜骷髅王披着斗篷，看不见食物滑落后的一幕。
“其他领地呢？”
“想来和我们差不多。”
已经明知铜克钞是鲁比的手段，就不可能不做防备。
但做了防备是一方面，防住了又是一方面。
安南名声在外，杀过的贵族首尾相连能在万湖之湖转一圈，据说每顿都要吃一颗贵族的黑心，他们都夹着尾巴，不敢造次。
外面的贵族管你这的那的，你凭什么不让我用铜克钞？凭什么阻止我们奔赴美好生活？别忘了因为我们的投靠你才有如今势力！
像是伊莎贝格、雷欧·松盾，还能好好跟手下商量，维里克则是直接让圣杯骑士镇压——所以也不能怪圣杯骑士叛乱时贵族们一声不吭。
“啧，啧，啧……”安南当着帝国天使面不住摇头，“这也太糙了，难道奥尔帝国派一个关系户来竞争王选？还是说知道不是我的对手，所以随便派来一个？”
安南的幸灾乐祸只持续了十几秒，因为骷髅王告诉他，维里克领地的贵族都跑去了鲁比那边。
安南去威尔逊湖成为第二十六圣杯骑士这段时间，鲁比也没闲着。
他打下的猎物，肉都被鲁比吃了。
“他妈的鲁比，敢抢我的钱！”
安南派人质问鲁比，不知道是不是认为自己掌握了万湖之湖的经济命脉，鲁比的回信换上一副嘴脸。
“贵族们愿意投奔我，我有什么办法呢？这些外来者的确对我的领地造成一些冲击，如果你愿意喊他们回去，我感激不尽。”
安南威胁：你不怕我也发行钱币，宣布能和你一比一兑换？
“各凭本事，我正想和冠军术士在商业上较量一番。”
鲁比的确是飘了，都敢向安南发战书。
安南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难得的翻阅起那厚厚一叠情报。
不查不知道，一查安南才发现情况根本不是骷髅王说的那样，
安南靠着个人威望能压制领地不使用铜克钞，而在其他王选者领地，铜克钞的使用比例不低于五分之一，还在迅速上升。
他们总要和外面做交易，比起沉甸甸，一枚金纳尔只等于一枚金纳尔，还容易被抢的钱币，铜克钞各方面都优于前者。
而且在“贼喊捉贼”这一点上，鲁比的确比安南阴损——他当初推行储金所，做到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和城主府硬刚税率。
但鲁比真的敢让盗匪闯入贵族家中抢劫。
至于城镇里哪冒出一伙大盗，那你别管。
鲁比老爷心善，还派兵帮你剿匪，喏，凶手就在那儿吊着。
如此很快就形成了正循环：使用铜克钞的人越多，鲁比的实力越强大。鲁比的实力越强大，使用铜克钞的人越多。
对有多位传奇坐镇的安南可能没什么作用，但其他王选者可就难受了。
“我们也可以发行货币。”大姐伊蒂莉娅说。
“来不及了，现在人们只认铜克。”安南放下情报。
倒不是安南舍不得钱，而是他有了圣杯骑士投靠，随时还能拉来一位神灵，为什么要跟鲁比商战？
在敌人最擅长的领域击败对方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安南还没那么闲。
而安南的默认让鲁比信心大增：连冠军术士都要避自己锋芒，还有谁能挡他？
战争转而向一种不见血的方向发展。
在这之中，圣殿骑士忽然召集诸王选者，前往圣光城召开会议。
安南密信银盾询问理由，得到一个“来了你就知道了”的模糊回答。
“王女，你说到时候银盾不会突然摔碎杯子，然后左右冲出几十圣殿骑士把我围住剁成肉泥吧？”
“这是好事。”
安南目光逐渐深邃：“是啊，这是好事……”
还有什么比将所有王选者一网打尽更快结束战争的方式呢？
到时候就算银盾想对安南出手，但看着纷争源头已经被彻底解决的万湖之湖，真的会为了所谓的盟约，摧毁来之不易的和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