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湖之湖被鲁比这番操作搅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时,鲁比忽然宣布将在各地开办商店,物价和以前一样,唯一的要求是只能用铜克钞交易。
你说要抢走他们所有的财富,他们会跟你拼命。但如果说要杀他们全家,现在改主意了只图财不害命,他们还要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初期利用王选者的信誉,中期挤占金纳尔的空间,后期掌握铸币权。
这套组合拳下去,王选者们只能绝望看着领地里使用铜克钞的人止都止不住。
他们生产的一切原材料、商品,只能换成一文不值的铜克钞。
雷欧·松盾第二个看出问题,宣布封闭边境,自给自足。
第一个是安南。早在铜克钞面试之初,安南在和大姐、王女商量后就跟鲁比抢购市面上的资源,形成一套不依赖外界的内循环。
但也只是饮鸩止渴,鲁比是一个大圈,月光领是一个小圈,差距只会被越拉越远。
更别提还有个挡不住鲁比的加西亚在拖后腿。
加西亚主动放权,还让安南将他淘汰,这样就能名正言顺接管领地,被安南拒绝。
“深岩之王送你来是为了让你学习如何竞争的,你迎来留下来,多看一看,多学一学。”安南拿出长辈的口吻。
这个深色皮肤的憨厚青年说:“但是鲁比势力越来越大……”
“他用的手段都是我玩剩下的,不值一提。”
月光领受到一些影响,但不多。
跟加西亚接壤的伊莎贝格却快要在铜克钞的冲击下崩溃。
她此前先是抢了安南地盘,敛收大量资源,接着跟加西亚互换领地,又平白得到一大片资源。明面上的实力或许稍逊于安南和鲁比,但矿产、粮食他们两伙加起来也比不过,足以支撑整个领地半年的吃穿用度。
显然,王选仪式不可能持续那么久,于是伊莎贝格趁着外界物价飞涨,选择放出资源换成钱,并且只要金纳尔。
这个决策让她一开始就大赚了一笔,哪怕得知幕后收购的人是鲁比也不介意,反正他用的是金纳尔。
短短一个星期,伊莎贝格就将资源以1.5倍甚至2倍,3倍的高昂价格售出,钱财堆满了金库。
如果这时候收手,伊莎贝格确实能大赚一笔,但她错估了人性:尝到交易甜头的官员怎么肯停下贸易。
尤其是鲁比一方赛给他们的钱换成铜克钞后,还能再翻倍一次。
狗只会忠于给自己食物的主人,人也一样。
能带他们奔赴光明未来的主体换了,他们的忠诚自然也换了。
当伊莎贝格意识到情况不对,派带进万湖之湖,绝对忠于自己的手下去调查时,她从安南那儿抠来的丰厚家底已经因内外勾结,流失到坚持不到半个月。
伊莎贝格终究还太年轻,对杀人不见血的商战毫不了解。
鲁比给伊莎贝格上了作为领主的第一课。
发现了问题,自然就要补救。
首先是铲除叛徒。按理来说,勾结敌人,变卖资产,收受贿赂,抓到除了吊死没有第二种选择。但是抓不完,根本抓不完。
抓到马夫,供出护卫队长。抓到护卫队长,供出车队首领。抓到车队首领,供出物资官。抓到物资官,供出某位骑士团长。
伊莎贝格最后去质问骑士团长时,他说整个骑士团都有分润。
大到骑士团长,小到马夫,比范围更恐怖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揭发,所有人都趴在她的领地上吸血。
愤怒的尽头是恐惧,恐惧的尽头是愤怒。
伊莎贝格恨不得处死所有参与者,但若是全杀了,手下就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最后只能抓大放小,让他们吐出贪污的钱。
每天都有名单呈在伊莎贝格桌上,除了交出贪墨的手下,还有新发现的手下,烦的伊莎贝格的眼眸都没了光彩。
她开始想,原来当一位领主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只要政令发下去,所有人都会无条件执行。
执行者也是普通人,也会有私欲,会因为交情、情绪、喜好做出不同决策。
作为当权者,欠缺的永远不是才智,而是保证手下能完全执行自己的政令。
意识到这点,伊莎贝格恢复了心态,并开始了临阵学习。
安南是怎么做的呢?
回想安南的种种传闻,无论是和谁有染的绯闻,还是公认的人格魅力,她都做不到。
鲁比的做法是用利益捆绑手下,这个倒是可以,但再怎么也比不上鲁比慷慨。
无论如何,领地资源短缺,当务之急是补充资源。
她想把运出去的资源再买回来,但到了对方手里,就不是这个价了。
被家鼠低价、乃至半卖半送运出去的资源想再买回来,全都翻了两三倍。
相当于在鲁比手中转了一圈,他就赚了三倍,而自己资产缩水三分之二。
意气用事的伊莎贝格书信一封,指责鲁比奸商做法。
鲁比回信表示,只要使用铜克钞,一切好说。
伊莎贝格本想为了骑士尊严,大声呵斥他异想天开,但这是唯一能无损拿回损失的方式。
明知这是杯带着毒药的蜂蜜,她也不得不咽下去。
伊莎贝格成为第一个全境流通铜克钞的领地。
“欢迎拥抱未来。”
签完契约,鲁比张开双臂。
伊莎贝格狠狠盯住鲁比:“别以为你赢了!”
狠话只是狠话,随着伊莎贝格敞开大门,铜克钞肆无忌惮的涌进领地,到了第三天,领地就已经看不见金纳尔的踪影,到处都是铜克钞。
他们用铜克钞买食物,买装备,买房子,买矿产,拿一文不值的钞票换取有实际价值的资源。
观众们很无趣,因为他们看不懂。
或是看懂了,但左耳朵进右耳出,信息从光溜溜的大脑上滑过。
倒是贵族们酣畅淋漓,仔仔细细的看,翻来覆去的看,不光自己看,还喊来继承人、家族晚辈、聪明手下来看。
伊莎贝格意识到绞杀时,绞绳已经缠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快要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