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骗你!”
“不要吸收,你会变成奴隶!”
“吃吧,笑吧,然后在他身下承欢吧。”
忽视其他萝丝的声音,萝丝接过原初魂石,开始吸收。
原初魂石随着萝丝的汲取逐渐变得苍白,安南惋惜之中化作齑粉。
萝丝合眸,感受魂石带来的变化。
脑海深处一片空落,祂们消失了。
“吾成功了。”
蛛后萝丝睁开眼眸,“吾该如何感谢你?”
还不待安南反应,萝丝俯身将浑身僵硬的他拥入怀里。
相比炽热、滚烫,充满包裹感,让人仿佛回到童年时光母亲怀抱的六臂蛇魔,蛛后的拥抱更像是一块贴上来的冰,冰冷顺着衣服渗进你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由冰冷变刺痛,刺痛变麻木,但你能感受到冰块在一点点被自己的体温融化,充满融化坚冰的成就感。
“我被吸收了,好痛苦啊!”
“你逃不掉的,萝丝。”
“你赶走我们就是为了偷吃?”
“你成功了!”
“我们就是你。”
“我们打扰了你的兴致?”
同时响起的嘈杂让抱住安南的萝丝僵住。
祂低下头,迎上安南关切的目光。
“怎么了?”
那双深邃、神秘的黑宝石令萝丝情不自禁抚摸上去,想要……扣下来收藏。
“还在等什么?”
“来吧,回归自我吧这是你的宿命。”
“我要把安南吊起来狠狠地抽!”
按在安南眼眶的手逐渐用力,安南却只是只以为祂过于激动,忍痛安慰:“没关系,都过去了……”
“哇哦哇哦哇哦,我说你们两个躲在里面半天不出来,原来是在偷情!”
不合时宜……或者说正是时候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贱猫!”
“真是可惜……”
“连祂一起抽!”
萝丝一把松开安南,惊慌迈动节肢退入帷幕般的黑暗之中。
“你怎么了?”
安南的关切没有得到回答,他偏头问傻猫。
“祂怎么了?”
“不知道,在护食吧……你们没偷吃?那说不定是把你当配偶了。”
“这跟推开我有什么关系?”
“蜘蛛交配后不是有吃掉公蜘蛛的习惯嘛?”
“我们也没交配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蜘蛛。”
安南想赶走胡言乱语的傻猫,转念一想,现在能陪萝丝的除了自己,只有傻猫,就让祂留下来陪萝丝。
当天晚些时候,安南再来,萝丝已经恢复了原样——原先和安南保持距离的模样。
胜利日临近,自由城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天上的空艇越来越多,垂落迎风飞舞的彩旗。
使馆前的街道挤满了华丽马车,来自各地的使者络绎不绝。
军营的操练声不断,在为后天的阅兵练习步姿。
原本偶尔能见到的其他种族更是满大街都是,在这儿你能看见矮人跟龙裔比谁的酒量好,被兽人起哄。
看见恶魔老老实实排队,被人类插队了还会去找卫兵哭诉。
德鲁伊凑到鼠人的草鞋摊前挑挑拣拣,蛇人对着站台里发车的魔能火车虔诚叩拜。
整座自由城就像三月庆典的花都,到处是装点城市的鲜花、彩旗,食物和美酒。
还在充当城主府的王宫,安南坐在书房,穿着黄金之王送来,镶着金丝的合体仪式长袍,黑色碎发承载着桂冠,窗外的晨光斜打进来,披上朦胧的纱幔,看起来恰到好处。
但若配上宽大的王座,有了参照物,这神性的一幕莫名有一种“年迈的国王没来得及安排顾命便撒手人寰,留下尚且年幼的王子坐上王座”的既视感。
画面风格一下变成了幼狮、风雨飘摇、政治斗争。
来自帝国,被派来给安南画肖像画的宫廷画师认为问题出在安南脚够不着地面,命人拿来一块横木,放在红毯下面,让安南能踩到。
正满意自己构思的宫廷法师突然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掌捏住他的心脏,冻结身躯。
“萝丝,你怎么来了?”安南却看向宫廷画师身后,露出惊喜。
“吾听说你在画人王肖像。”萝丝从门外走进来。
祂变回黑暗精灵形态,美丽妖冶的令人窒息,哑光的深色肌肤犹如羊脂般细滑,两对复眼蜕为排列颧骨上的黑宝石,即使身着宽松长袍,依然无法遮掩颀长曼妙的身姿。
最重要的是,这是萝丝第一次出门。
安南发出邀请:“你要来一起吗?”
“这是你身为人王的画像。”
“没关系,没有你,我也当不上人王。”
安南向萝丝伸手,让祂站在王座旁边。
萝丝没有拒绝,迈起长腿走到安南身边,站在王座前,神态亲密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修长的手指自然耷拉,如爪子一般。
这下变成了“妖冶的王后毒害国王,留下稚嫩懵懂的年幼王子方便掌控。”
风格变成了欲望、掌控、阴谋。
该死……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艺术家们的灵感一向活跃,面对蛛后萝丝那仿佛能洞穿心灵的玩味眼神,宫廷画师心中一颤,低头装调整颜料。
他就是个画师,只负责把看到的画在画板上……
不过随着画起来,灵感用来,画师便不管不顾,全身心将精力投入到画中。
速画是宫廷画师的基本功,保留质量的同时提升速度——毕竟不能让贵人坐在那里几个小时等你画完。
投入全部心神的画师非但没有放慢速度,手上越来越快,快要挥出残影,仿佛有某种存在控制他,拿着画笔,将眼前一切刻在画板上。
他有预感,这将是自己有生以来最伟大的一幅作品——为人王作画的画师或许有一些,但能为人王和神灵作画的画师,只此他自己。
十分钟后,最后一笔涂完,宫廷画师脱力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好一会儿强撑着站起说:“陛下,神……主,我画好了。”
萝丝松开手,安南跳下王座,绕到画板正面。
窗外的光于笼罩在光纱的安南、阴影里的萝丝被完整保留下来,粗粝、不平的颜料让画变得厚重的同时,也有了立体感。仿佛另一个萝丝和安南在画里。尤其是萝丝的眼眸,仿佛在注视着画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