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继续问:“大家都很好奇,神灵与信徒平时都是如何相处。您平时会回应信徒的祈祷吗?”
“看心情,如果有趣的话,吾会回应。”
“什么叫做有趣?”
“汝不担心收看的少年少女了?”蛛后萝丝反问。
伊芙琳识趣地换了个话题:“神灵都会赐福自己的眷属,但众所周知,您是“一切伟力归于己身”的邪神,您会分散自己的力量吗?”
“偶尔。”
蛛后萝丝说,祂无聊时会给信徒一些莫名其妙的考验,如杀死自己的伴侣、暗杀异教徒,假扮圣骑士去做好事,并以此取乐。
采访到现在,蛛后萝丝的形象在观众眼里已经大为改观。
虽说蛛后萝丝沉迷享乐,折磨,还捕猎过几尊神灵一样,更对精灵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但在人类主导的圣罗兰历,捕猎精灵算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蛛后教会做的那些事充其量是中立神祇——说不定祂犯下的杀戮还没那几个动不动发动圣战的正义神灵多。
“您如何看待人类这个种族?”
蛛后萝丝露出些许思考:“神奇的一群小家伙,他们弱小、自私……但又不得不承认,人类之中总会诞生一些如星辰般耀眼的存在,托举着这个种族上升。”
蛛后萝丝在称赞人类,但在这种语境,很难不让人怀疑祂是在指安南。
“我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同时也是艾伦世界亿万人的问题……这个问题是:诸神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再也无法回应人间?”
此时此刻,藏身暗处的神孽,秘密传承的古老家族,各大教会主教,以及其他至高王,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这一幕。
“安南小子别把众神的秘密也说出来……”
矮人王国,做客王城的深岩之王瞅着影像呢喃自语,担心安南控制不住嘴巴,或者堵不住蛛后萝丝的嘴巴。
矮人王咕哝:“他不敢。”
“他什么不敢?”
“吾不知道。”
让人类高层失望,或者说松口气,蛛后萝丝并没有公开众神真相。
以他们对蛛后萝丝的了解,祂巴不得公开真相,然后面带愉悦的看着整个艾伦大陆陷入混乱。
但祂没有这么做……能否说明,臭名昭著的蛛后萝丝的确已经被年轻的自由之王收复?
萝丝没拆穿诸神自私的行为,但也米帮祂们说好话。
归根结底,祂们自我封印是为了避开这波低潮,自己分裂成五份逃出神国也是为了躲避低潮,两者没有区别。
“真遗憾,毕竟您是深渊邪神,不了解诸神的事。”伊芙琳为萝丝找补一句,“那是什么让您改变主意,选择成为自由城的一员呢?”
“吾受够了千年如一日的枯燥。相比之下,你们人类寿命如此短暂,又如此精彩。”
嗯……这种语境下蛛后萝丝又是在指安南本人。
算了算时间,距离三十分钟的节目时长已经没剩几分钟。
伊芙琳为本次采访收尾:“很荣幸蜘蛛神后能接受采访,不知道观众们对神灵的好奇有没有得到满足,我们这里有几个好奇观众的提问,请您来解答一下。”
问题自然是提早准备好的,不过的确是大众最感兴趣的问题。
伊芙琳拿出卡片问道:“第一个问题是……您和自由之王是什么关系?”
“你们怎么想,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伊芙琳脑海浮现蛛后萝丝鞭挞安南的场景,把这一幕甩出去,她翻开第二张卡片:
“您是蛛后萝丝,世界博览会正值火爆,其中一个大受欢迎的商品叫魔法互联网,它的功能是和世界各地的网友实时聊天、讨论,请问您和魔网有什么关联呢?”
“安南建议吾担任魔网部部长,并说魔网之名就是为吾而起。”
“您答应了?”
“还在考虑。”
伊芙琳点头,翻开最后一张卡片:“这个问题有些尖锐……他说,谁能证明您没在说谎?”
蛛后萝丝凝视魔法石,这一刻,世界各地的观众有种被三对复眼盯住的毛骨悚然感。
祂的低语在众人脑海回荡:“吾不需要证明。吾想要什么,谁也无法阻止。”
“好了!”
伊芙琳从座椅上弹起,关上魔法石。
哪怕蛛后萝丝在采访时收起气势,但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仍让伊芙琳如坐针毡,完全依靠经验控场。
“您最后那句说的很有气势!”
蛛后萝丝轻颔首:“你也很有趣。”
伊芙琳受宠若惊的接受神灵的夸奖,抱起魔法石离开蛛后教会,碰上迎面走来的安南。“采访的不错。”安南拍了拍伊芙琳的肩膀。
“谢谢夸奖,让开,我要去换一条裤子。”伊芙琳没好气地道,不想跟把她自己丢在这儿的安南多聊。
安南见到刚接收完采访的蛛后萝丝,问祂:“感觉怎么样?”
“吾增加了很多信仰。”
“很正常。”
安南当初成为自由之王时,汹涌的信仰之力几乎将他吞没,奈何安南至今未举起神火,神性的坑也早就填满,那些无主的信仰很快便消散。
安南不想碰,神灵都入不敷出选择自我封印了,这时候举起神火跟跳上要沉没的大船有什么区别?
“吾也不要。”
蛛后萝丝的反对却让安南惊讶,他以为蛛后萝丝偷偷逃到人间,目的就是想成为艾伦大陆唯一的神灵。
蛛后萝丝说,开始祂也是这么想的,但在吸收神性、、情绪之后,祂在记忆里翻找到自己真正的目的:摆脱神灵体系。
祂分裂自己,就是为了摆脱信仰的控制。
“那教会……”安南抬头打量黑暗大厅。
“它对吾已无用。”
所以来到自由城后,萝丝未对教会流露一丝一毫的掌控欲望——安南起初还以为是怕自己误会来着。
“那就留着当一个念想吧。毕竟跟着你几千年,突然不见你也会不习惯。”安南善解人意地说。
熟料蛛后萝丝紫唇微启,玩味地说:“你哄那头蓝龙是不是也用的这幅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