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大公的确没看出来。
但在帝国特使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也脸面无光。
看着满脸是血的安东一瘸一拐走过来，风车大公冷声道：“安东，你太让我失望了！”
安东和相互搀扶的小队成员单膝跪地，深埋着头。看似羞愧难当，实则怕被看出什么。
“特使，大公，空艇上有个很厉害的施法者，我们毫无还手之力……”身为大剑士的安东又咳出几口血——不算装的，落在狮鹫背上那一下还是让他内脏受了些伤。
派格慢悠悠地说：“据说有个叫史瓦罗的史诗法师坐镇，也许是他。”
安东身后的队员偷偷对视一眼。
安东羞愧道：“特使大人，我们没看清他的长相……只知道他施法无需吟唱。”
“呵，当然，他可不是普通的史诗，而是随时能晋级传奇的人物，你们几个能活着才让我意外。”
安东说：“他没想杀死我们，只是将我们驱离了空艇。”
“当然，即使是帝国的狗，也不是能随便欺负的。”年轻特使的脸上满是倨傲，“我与安南打过交道，外人会被他的色厉内荏吓到，但我不会。”
风车大公见缝插针的附和：“没错！就算是自由之王又如何，只不过是个没有底蕴的暴发户！”
话音刚落，派格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
风车大公不知道哪句话惹帝国来的特使不高兴，只能归咎于畅通无阻来到他们头上的空艇。
侦查空艇耀武扬威般在自由邦上绕了一大圈才掉头返回。
“意义不明……”
派格抬头望着慢悠悠驶离的空艇，因自由人幼稚的举动不明所以。
外面的人都以为安南对帝国成见很深，但派格何尝不是无比憎恶安南。
他居然为了区区一只鼠人，就将自己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害自己在族人面前丢尽了脸，还让家族遭受嘲笑。
派格好不容易向家族争取来机会，想要一雪前耻。
派格承认，他不是安南的对手，如果万湖之湖的王选者换做自己，他只会惨败。
但这里是风车公国，奥尔人的附庸，他不信安南·里维斯能在家门口赢过自己。
财政部对外宣称第一批投资百万金纳尔，实际只有三十万。而这三十万过几天家族也会派人取走，用作先前打点的开销。
留下能让派格自由支配的不过三万金纳尔。
派格觉得够用——他可以一分钱不花，以家族的名义邀请周边商人。商人会像闻到肉味的狗一样凑过来。到时候只要开一些口头承诺给他们，他们就会任劳任怨的盖好自由邦，不花一分钱。
狮鹫小队度过了这次危机，但只是暂时的。
那位特使的神情可不像打算放弃的样子。
所以哪怕风车大公允许狮鹫小队休养几天，安东依然拒绝，坚持带伤巡逻。
毕竟只有他们知道——空艇上啥都没有。
深夜，狮鹫小队升空，这次不用再找借口，安东直接让队员掩护自己，趁着夜色抵近峡湾底，想要再次警告自由人。
结果刚靠近哨塔，一股磅礴的魔力涌来，将安东俘到地面。
狮鹫张开尖嘴就要尖叫提醒同伴，被一道魔力堵住嘴巴。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伴随话音响起，光照术驱散了四周的漆黑，露出熙熙攘攘一大群自由人。
哪怕安东做好准备会被自由人发现，但突然冒出这么多人还是让他下意识愣住。
“请见谅，许多人从没见过狮鹫，他们很好奇。”
能因为手下好奇就让他们围观，这样的势力能是什么坏人呢？
安东还注意到，和自己说话的是名看起来也就十岁的小女孩。
他想到传闻：“你……就是伊凡娜？”
伊凡娜抬头看向史瓦罗老师，史瓦罗后退半步，表示不做干涉。
“我们等你很久了。”伊凡娜的语气平静而睿智，像是孩子的身体塞进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自由城记住了你的援手，那么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白天发生的事想来就是这名送信的狮鹫骑士搞得鬼。
伊凡娜选择直接接触。狮鹫骑士既然白天演了一出戏，就代表可以争取过来。
而且自由人最清楚自家陛下的喜好不过——自由城还没有狮鹫呢。
安东连忙说：“有，当然有！奥尔人动真格了，特使就在公国，你们最好快点离开，不要被卷入战争……”“我做不到。”
伊凡娜却在安东失望中说道：“自由之王的身份不允许我们后退。我们只是来做生意的，无意挑起战争，但也不会惧怕战争。”
安东面露绝望，两个至高王对峙，架在中间的风车公国却成为牺牲品。
他不能接受家园被战火点燃！
看着自己与伊凡娜的距离，他突然冲出——
周围官员猝不及防，还是伊凡娜身后的史瓦罗先生抬手，将安东瞬间束缚在原地。
伊凡娜不解看着突然冲向自己的安东：“你为什么这么做？”
安东充满痛苦说：“只要你们还在这里，风车公国就随时处于战争的阴影……”
“始作俑者是奥尔帝国。你不敢拿枪指着奥尔人，却敢拿枪指着我？”
“我不怕得罪你，因为你是个好人。我得罪奥尔人，他们真的会杀了我和我的家人。”
“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
安东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
伊凡娜扭头说：“老师，放开他吧。”
史瓦罗先生照做，解开对安东的控制。
“骑士，如果你真想化解战争，就站在我们这边。”
“我不能背叛我的国家……”
伊凡娜问他：“你忠于风车公国，还是忠于人民？”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伊凡娜望向远方漆黑的盆地，“公国是风车大公的公国，代表贵族阶层。而人民是生活在风车公国的人民，代表活生生的人们。”
安东只停顿了几秒：“我当然是……忠于人民。”
“所以你为了保护人民与我们合作，算是背叛吗？”
“不……算。”
“你的大公带着你的国家朝着深渊一路狂奔，阻止他愚蠢的行径算是背叛吗？”
“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