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迟疑过后,开始有学生举起手,伸出的手越来越多,到最后只剩下寥寥几十个没有举手,而且都集中在生活学院。
教授则是全员举手。
安南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我也会选择骑士。”
“好了,现在换成100名骑士和1000名农民。”
这次不举手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还有人在反复迟疑,但依旧压倒性超过不举手的学生。倒是教授举起手的只有三分之二。
安南笑了笑:“我或许也会迟疑半天。那100名骑士和10000名农民呢?”
这次举手的又少了一截,两边接近相等。
教授则是不举手的变成了三分之二。
安南于此刻说道:“我会选农民,多迟疑一秒都是对农民的不尊重。””
“请允许我自问自答,你们是如何看待农民、工人、商人?你们大概会说,稀疏平常,没什么好看待的。是啊,这有什么好看待的呢,出卖力气,谁都可以做,你可以,我可以。但正因为谁都可以做,以至于我们忽略了这有多重要。”
安南环视全场,扫过一张张思考的年轻面庞:“骑士不能开垦农田,不能建造城镇,不能进行贸易。如果不允许劫掠,他们甚至自己都养不起。”
学生们在思考,这是好事,说明他们听懂了一些东西。
“农民,工人生产物资,骑士消耗物资,而商人搬运物资。所谓贸易的本质,是我拿于我无用,于你有用的资源换取于你无用,于我有用的资源。”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国家与国家之间需要交流和贸易,两个相互往来的国家只会比两个闭关锁国的国家发发达。”
“但如我之前所言,生活学院灵魂,没有肉体保护,灵魂只是会在日光下消散。只有你们结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体系。”
“现在是我们的,未来是你们的,你们是自由城的希望。你们强大,自由城才强大;你们富饶,自由城才富饶;你们美好,自由城才美好!”
安南端起酒杯,向来滴酒不沾的他举杯示意,而后一饮而尽。
教授们鼓起掌,学生们也跟着鼓掌,掌声几乎掀翻屋顶。
站在一侧的史瓦罗看着这一幕,缓慢的拍起了手。
“我讲的怎么样?”
回去的路上,安南犹在回味学生们欢呼带来的成就感,还有想维持矜持但还是没忍住鼓掌的史瓦罗先生。
奥尔梅多说:“前面还好,最后有点露骨。”
“就像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裙子比什么都不穿更令人浮想联翩?”安南觉得浑身发热,说出的话有些不经大脑,“就得露骨一点,我又不是在写诗,越直接效果越好。”
奥尔梅多不说话,在与安南有分歧时,她会用沉默代替态度。
她的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安南凑过来,小声说了句:“我喜欢你。”
奥尔梅多瞬间结巴起来,脸变得比安南还红:“你、你说什么?”
“哈,你看,是不是直接的效果最好?”安南得意洋洋的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安南·里维斯!”二人打打闹闹走远。
窸窸窣窣……
路边灌木,头顶三片树叶的伊芙琳钻了出来,不住摇着头。
可怜的奥尔梅多,被安南玩弄于股掌之间。
自由城小学的新生在入学当天,校长弗朗科伊斯带着他们做了一场特殊的游戏。
“这是安南陛下教我的,它叫时间胶囊,把你们各自想要对未来的孩子说的话写在里面,埋在树下,三十年后将它们取出来。”
“为什么是三十年后?”有孩子好奇地问。
弗朗科伊斯说:“因为那时的你们早已成家立业,出现在自由城的各个岗位上,你们或许没忘初心,或许被磨平了棱角,而这封你们孩童时写给未来的信或能让你们检视自身,问自己一句,我是否虚度光阴?”
这番话对孩子们来说还太过复杂,他们只能记在心底。
凯茜听懂了,童年的残酷让她比孩子们更珍惜现有的一切。
纸笔发下去,一帮小萝卜头和少量大人低头写了起来。
弗朗科伊斯稍微带着期待走到凯茜身后,低头瞥了一眼。
未来的我,你一定要好好孝顺安南爸爸,知道吗?
姑且也算是对未来的自己说的话吧……
他又看向其他孩子,而后在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男孩身后停下脚步,看着他神色认真,一笔一划在纸上书写:
致三十年后的人们:真羡慕你们,未来的自由人,我想你们一定生活在更好的世界了吧?因为我们已经建立起更好的自由城了。
我们为你们铺平了道路,请你们珍惜我们的劳动,并不要停下脚步,继续前进吧。
这番话不像是一个孩子写的,但的确是一个小萝卜头一笔一划,涂涂改改亲自写完。
弗朗科伊斯耐心等他写完,揉着稚嫩的手腕,才出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校长,我叫乔恩。”
弗朗科伊斯点头,他会记住这个名字。
孩子们还要写一会儿,弗朗科伊斯转了一圈,来到伊莎贝格留下来学习的官员身边。
他也在很努力的记笔记,弗朗科伊斯本想说这只是一件小事,但脑袋里突然冒出那个叫乔恩的小男孩。
说不定奇迹就是无数个小事堆砌而成的呢?
消息传到安南耳中,除了那个男孩,安南对那位官员也很感兴趣,宛如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经验的样子让他想到西格玛。
不过西格玛只有一个,这位官员更像是不管好坏先记下来再说。
大姐要忙,二姐没空,安南接替了接凯茜放学的任务。
为了不引起拥堵,他穿上斗篷,混在接孩子的家长中。
前面几个父亲凑在一起,抱怨为什么要接孩子放学。
“为什么不让孩子自己回来,自由城治安这么好,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小时候不都是自己回去……哦,没事了,我们没上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