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待自由城?”
采访回到正常的轨迹,似乎感受到伊芙琳释放的友善,内政大臣沉默少许,给予一个播出后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评价:“伟大。”
连伊芙琳都有些被惊讶到,微张起嘴:“我想对你来说,这是最高赞誉?”
“没错。”
“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魁奇大臣说,任何一项政策的采纳与施行,本质都不在于它听上去有多好,而是有多少人能借此获利。这种体系之下,政策其实是各方利益取得平衡后的最终成果。
所以政策本身恰恰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
“自由之王改变了这个规则。他对权利的集中犹如暴君,按理说,绝对的权利会滋生绝对的腐败,但他没有滥用自己的权利,而是将利益从其个人、家族转移至他的领土。”
“我看不懂,因为他走了一条我们以前从没走过的路,伟大这个词是我能想象的最高评价。”
伊芙琳都不知道原来安南这么厉害,或者说早就习惯了。
她看向魔法石:“这一期播出后说不定会有人说你暗通自由城。”
“无所谓。”
魁奇大臣不在意的姿态让伊芙琳感慨:“我觉得奥尔帝国很矛盾,既有你这样力挽狂澜的传统政客,也有托比亚家族这种带着国家往不归路一路狂奔的贵族。”
魁奇大臣想了想说:“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我不能代表帝国,托比亚家族也不能代表帝国,但同时,我们又代表帝国。它太大了,”
“就是说,就算是你,也没法控制奥尔帝国内部的恶意,是吗?”
魁奇大臣沉默稍许:“可以这么说。”
“根据资料显示,你所在家族曾和托比亚家族联姻,这么说派格是你的亲人?”
“我们的确有些血缘关系。”
“似乎并非‘有些’,据我所知,他是你的侄子。”
“贵族之间,联姻实属正常。”
“那他如果欺骗了你呢?”伊芙琳对门外喊了一声,让伊思比进来。
魁奇大臣神色微动:“你指得什么?”
“我很高兴大臣阁下能帮忙救出伊思比……但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他不是伊思比。”
假伊思比顿时无比慌张,而魁奇大臣神色宁静:“这就是伊思比。”
“我说他不是。”
伊芙琳拿起她刚才画的简笔画,哗啦一下展打开,跟假伊思比对比。
“像吗?”
假伊思比牵强笑道:“那时候我还很年轻……”
“这根本就不是你!”
伊芙琳扯掉画像,盯住魁奇大臣:“我要一个解释。”
魁奇大臣与伊芙琳对视几秒,挥手屏退不安的假伊思比,起身走到记录魔法石前,伸手关掉它。
“到此为止吧,你要到了人,我们也交出了人,一切都好。”
外人眼里,奥尔帝国示好,自由城也接受了服软,将矛盾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不好吗?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那伊思比呢?”
“只是一个人,有这么重要?”
“魁奇大臣阁下,你忘记了吗?安南陛下仇视你们奥尔人,就是因为你们害死了断牙。”
这正是魁奇大臣困惑的点,按理说,安南根本没有一个君主的魄力……算了,这种事交给那些聒噪的学者去分析吧。
“你就当他死了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唯独在这点上,伊芙琳很坚持。
因为她知道,如果安南在这儿,也会这么去做。
魁奇大臣不语,平静但充满威慑力的眼瞳静静地看着伊芙琳,伊芙琳不甘示弱。
数十秒后,居然是魁奇大臣松动下来。
“我可以将人交给你,但托比亚家族的事不要再提。”
“我只能保证我回去前不会再提。”
看上去针锋相对的伊芙琳自相矛盾……但她可以问完再剪掉嘛!
伊芙琳捡起画像,重新打开魔法石,回到正轨。
接下来的提问有些复杂,但魁奇大臣都能进行回答,很快来到尾声。
“按照惯例,接下来有几个观众提问。”
“真的是观众吗?”
魁奇大臣和伊芙琳两个一大一小两个狐狸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肯定有观众好奇,那么第一个问题,既然奥尔帝国是民主议会制,任何人都能参与,请问一个普通人要怎么取得竞选资格呢?”
“你首先要有一位推荐人,由他给你写推荐信然后就可以参与竞选。如果伊芙琳小姐感兴趣,我也可以当一次推荐人。”
“第二个问题……”
采访结束,魁奇大臣呼出一口气,难得开启玩笑:“我回答的怎么样?”
“不错,要是你能帮我引荐下一个采访目标就更好了。”“你想采访谁?”
“你们的皇帝。”
魁奇大臣和伊芙琳走出报社,空无一人的街上,他似是闲聊般问:“你怎么知道伊思比是假的?”
跟在后面的阿拉里克抿起嘴唇,然后她看到伊芙琳神秘一笑,转向自己。
魁奇大臣的摄人眼光投来,她差点就坚持不住开口,结果伊芙琳对角落招了招手。
“吱吱……”
墙角的鼠洞突然钻出一只吱吱叫的老鼠,它如同有智慧般跑到伊芙琳脚下,抬起前肢似在行礼。
伊芙琳掏出口袋的饼干屑蹲下去喂给它,抬起头说。
“麦肯恩鼠人被帝国所灭,剩下的散兵游勇都归自由城治理。有老鼠的地方,就有我们的眼线。”
很合理,就算魁奇大臣也没去往有奸细上面去想。
地牢那种地方有老鼠再正常不过,只是他们没想到自由城居然染指了鼠人司职。
作为一个大使,能做的伊芙琳都做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魁奇大臣邀请伊芙琳上他的马车,亲自送她去传送广场。
阿拉里克目送内政大臣的马车缓缓驶离,卫兵解除戒严,列队小跑离开。
肥猪社长还在装忠诚行注目礼,她转身回到办公室。
乌云遮蔽了阳光,生活总要继续,只是不知道帝国会不会还让自己继续抨击自由城?
阿拉里克注意到半开的抽屉,将其推回去,忽然想到什么,拉开抽屉。
果然,一张纸条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