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3章
赶过来看朱先烯的不只他们几个。商洛和朱灵走到楼梯口时，文阁老和几个通政司的人正在上楼。
通政司的人手上拿着皮箱一皮箱里面是文件，是每天早晨照例要给朱先烯看的文件，现在就是朱先烯的工作时间。
负责这工作的人就是通政司。通政司的工作很重要，理论上所有直接服务于天子的官署都是秘书机构，其中包括许多常务秘书、副常务秘书，常务秘书的私人秘书，和他们私人秘书的私人秘书。
而通政司是...秘书。
他们是真的实际负责天子秘书工作的人。
这个职能在永庆改制之前是宦官负责的。永庆改制之后，内官的工作被分摊给了一个大内，而通政司是实际负责辅助天子进行文书工作的人。他们一天的工作，从把几口皮箱子送到天子面前开始。
这是个很好的工作，这不需要什么特殊的能力，只需要足够勤快就好。它的品级虽然低，但低品级正好适合拿来培养新人。
所以通政司里，国子监的应届毕业生很多，正好可以来和天子混个脸熟。
也借着这层关系，同时也因为天子的师傅的本职，文阁老知道了有关朱先烯的消天子现在「略有小恙」，消息本来应该保密。但有关天子的事从来就没有私事，所以消息或多或少还是透露出去了一点。文阁老只需要有一点风，就能知道出事了。
所以文阁老本人起了个大早，赶到了这里。
「听说天子病了？」文阁老先把通政司人按在了后面。
他要先确定这事情有多大。如果天子本人现在可以见人，问题怎么都不会很大。毕竟朱先烯本人的能力足以应付这些，他只要健康地完成今天的工作，流言自然就消下去了。
但如果天子不能见人，那文阁老就得开始执行一些应急的计划。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那么文阁老将会是首批开始应对这突发事件的人。他要召集紧急内阁会议，临时行内阁的蓝批来处理公文一也就是使用蓝色的印章来暂时替代天子的玉玺来盖章。
理论上是应该这样的。但如果真的按照流程行蓝批而非天子本人使用的朱批，那这件事就闹大了，会变得引人注意。
而一旦引人注意，这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文阁老不会下这样的决定。他要在可以周旋的范围内周旋一下。
这里有一个原则一天子的朱红色玉玺绝对不能被任何人随意使用。即使是虚静治天下，天子的权威依然是至高无上的。因为如果天子的玉玺可以被随便乱动，那底线也会因此而随意挪动。过个几十年，整个科举共和制就要完全走样了。
所以如果朱先烯的朱批用不了，又不适合动用内阁的蓝批，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没有天子盖章确实是不能随便乱来。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让天子今天盖章。
这些皮箱子送来的文件，可以稍微往后压一压，等天子病好了再一齐送过来。
而要做出这一判断的，就是文阁老了。
「所以商洛，天子的病如何了？可以见人吗。」
「能是能，但是现在...」「能不能说？」文阁老再次压低了声音，「如果不能说，我现在就去执行应急方案。
「能说，但是我只能私信你...」
朱先烯确实是没有什么大病。但把魂魄吓丢了这种事，还是不要广而告之比较好。
文阁老收到了商洛发送过去的信息。
他大为震惊。
...」久久的沉默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头通政司的人。
「箱子留下，你们先回去。今日中午11点和下午4点，等着接收我的消息，告知你们是否要来正常进行流程。如果我没有通知你们，那你们就正常下班，别的不要乱问。」
「明白了。」几人点了点头。他们丢下箱子就走了。
这是通政司的基本素质—这基本素质，就是不该问的别问，该知道部分自然会有人告诉他们的。
让通政司的人把箱子交给锦衣卫之后，文阁老擡头看了看天：「怎么还能碰到这种事，在家门口能让猪给拱了的。」
「我也觉得很奇怪...现在正要去抓猪呢。」
「你们两位够吗？要不要多派些别的人？」
「能把天子拱了的野猪，派别人来也没什么用吧。」「至少，得维持治安。」文阁老回道，「大皇宫周边应当封锁。」
「这事情有些棘手啊...如果大张旗鼓，很容易让人乱猜什么。但是如果动作太小，那封了等于没有封。」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野猪问题。
它固然是不好完全不管，但管得太紧反而会起到反面效果。
「放心，我们这边调动的也是专业人士——我会把孝陵卫派遣出去的的。」
孝陵卫，大皇宫的卫士。
理论上，这片地其实是就是孝陵卫的，因为现在的大皇宫的整个区域其实都是孝陵范畴。
只是经过灵活的定义之后，孝陵现在被局限到了一片类似「宗庙」的区域里，连带着把看门的孙权墓也圈了进去。但是作为东道主，孝陵卫的职能并未缩小，还随之扩大了。
现在孝陵卫负责整个大皇宫的防务工作。
这一工作看似和锦衣卫重叠，但二者其实有很大的不同。
锦衣卫的规模有十万人以上，并且保留了一只武装锦衣卫作为机动部队。锦衣卫的职能还包罗万象，从烧锅炉到天牢，什么都负责。
而孝陵卫只有400人一理论上一个卫所的编制是5600人，但永清改制后执行营兵制，并不直接从卫所组建，而是从卫所中征兵另行组织编制。而孝陵卫并不参与建军，它的400人就是从本身的兵源里面抽调的。
具体来说，孝陵卫的完全不对外征兵，只在卫所内部招募人员。每个达到标准的人都可以在大皇宫服役，但没到标准的也是一个不要。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