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9章
时隔许久,商洛又见到了阿加索克勒斯。和先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见面的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因为上次,阿加索克勒斯是以「罗马帝国的幕后主使」的身份见的商洛。而现在,这个幕后主使就是商洛本人,而阿加索克勒斯只是维多利亚的父亲。
「阿加索克勒斯阁下,下午好。」
「哦,你好。」还是原来的地方,甚至还是原来的办公室。不过这次,房间里似乎少了不少东西。
他似乎确实是已经闲下来了。
「请坐吧,现在你才是主。」
「不不不,我只是帮维多利亚协调一些事务而已。」
商洛比上一次更加客气一或者说,这是他有史以来最客气的一次。这显然不是因为他的地位下降了,而是因为他的地位上升了。
他差不多已经了解了维多利亚一家的生活习惯—阿加索克勒斯是在检验他是否能够成为理想中的「执掌罗马国柄」这人,而这个人不能把国政当做请客吃饭。
就像先前阿加莎女士拿问题来逼问维多利亚时那样,商洛必须要强硬地阻止这一切。
那个时候,商洛其实还没明白这些事,他是那之后才发现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是在该客气的地方客气了,该强硬的地方强硬了。
他用自己的客气来表达教养,而用强硬来维护维多利亚,让他在阿加索克勒斯的眼中变得值得信赖—
换言之,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阿加索克勒斯默许的。毕竟如果没有自家父亲的默许,维多利亚也不太可能把国柄出去,即使是口头上的也不例外。因为这里是魔法的领域,口头上的保证就是有效的。「罗马的国柄」这东西虽然抽象,但也确实是作为魔法的一部分受到了检测。
这种检测并不会侵犯维多利亚的个人隐私,但一定会在涉及到公共利益的时候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阿加索克勒斯。
所以今日的事,阿加索克勒斯明白,商洛也明白。两个人都是带着明白来的。
这种时候,商洛要做的就是展现他本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人。那么,如阿加索克勒斯所见,商洛本质上就是个非常讲礼貌的人,他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强硬起来。
「来,坐吧。」他指了指自己的正对面。他朝椅子挥动手指,让椅子退开。
等商洛落座,他把椅子拉回了原处。
「今天,我很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商洛摇了摇头。
「我高兴的是,维多利亚选择了一个比她自己,乃至于比我更有用的人来执掌这一切你先别忙着谦虚,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你知道我们的姓氏吗?」
「是。您的姓氏是——巴列奥略·伊苏里亚。」这个是商洛一直都知道的名字。
这个姓氏中,占主导地位是后面的伊苏里亚。所以在文献中,维多利亚的名字一般会被写作伊苏里亚的维多利亚,以此来表明她的出身。
「这个姓氏太过沉重,它背负了两个家族的命运。后者不用说,你和我们也很熟悉了。前者的巴列奥略,是一个光荣的名字,它是1453年那位大理石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姓氏。传说中他在1453年城市被攻破后并没有死,而是被天使救起,化作大理石像埋在君士坦丁堡的黄金大门之下。等什么时候石像一出世,罗马帝国就会复国。」
「前半部分,我大概知道。后半部分,有些眼熟,总觉得应该埋在黄河里什么的..「那么,你对这个名字的沉重也应当有了预期。我们所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情况。维多利亚和你说一句国柄」的话,我这里的警报声就和交响乐队一样响起来了,生怕她把国卖给了奇怪的东西。毕竟,她有时候不太能保护自己。但是现在,国柄在你的手上,那就和进了保险柜一样安全了。」
这样他就放心了。他其实他愿意在这个关头把国柄交出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都现在这个时候了,做什么都晚了,现在哪怕是搞出来聚变发电都救不了罗马。现在,哪怕是直接挂机都无所谓。如果商洛能做点什么,给罗马来点临终关怀,那至少遗容能够更加庄严。
当然,他也不反对商洛做更多的事。毕竟,他自己能够做的努力已经全都做完了,当然也可以让别人来尝试一下。
所以如果真的要选择一个人来为罗马进行临终关怀,那最适合的人就是商洛。因为他到目前为止确实一直都在做这件事。
「但是,为什么是我呢?」商洛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您似乎默许了我和维多利亚之间的关系。但是照理说,一位像您这样的父亲,或许会对我有更长的考验期。」
「对别人需要,但是对你不用。因为,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
「啊?啊」商洛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确实,他过往的人生经历都很容易能够看到。尤其是,阿加索克勒斯可以调取到自己需要的信息时,那商洛的人生经历就是这么一条一条平铺在他面前的。而且从与维多利亚相识开始,他们确实已经认识很久了,他在很多方面的得分都相当之高。他对商洛做过什么事,要做什么事,已经相当熟悉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考察的。
「其实说实话,就罗马人而言,收继政治上的养子来继承自己的政治遗产,这本身就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巴列奥略和伊苏里亚就是这么合并的。因为,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货色没有办法选,但你永远可以选一个好的女婿来继承。我给你提供一个数据好了:根据《庇拉图斯统计年鉴》,一个罗马政治家族活跃的年岁,平均来算70年。换而言之,一个显赫的家族可能会在70年内堕落到无名者的地步。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