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6章
这就类似于从碎银到银币的过渡。
利玛窦来到中国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一中国小孩的手工能力强得不可思议。因为随机找一个小孩，他都能用随身的小戥子称量白银，并且精准地对白银进行切分，然后去零售商店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这其中也包括对银屑的收集和重新加工。
这种能力虽然很厉害，但其实很痛苦。因为白银的商品化在当时已经失控了，甚至导致了官方货币「铜钱」的失能—一有些地方找不到足够的铜钱来用。
如果连日常零售都要使用这种高难度的技巧，那这本身就是在阻碍商品经济的发展。
天庭也面临着这种问题。因为修真对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这会在交流上产生一些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不是在危言耸听。在商洛和朱先烯预想过的那个黑暗的未来中，这非常合理—一因为不同种类的修士，其生活方式根本就是不一样的。福缘道和全真道就根本吃不到一桌上。
这种区别，在当前的环境下或许仅仅代表了生活方式上的巨大分歧。但生活方式的分歧如果延续得久了，就有可能产生文化，乃至民族上的分歧。
因为练气士之间，很容易就会根据自己的修炼方式而结成一个个小圈子。
回想起元耒，乃至手更早之前的宋辽金，区区几百年的隔阂就几乎撕裂子夫一统。国初时，朝廷花了巨大的力气，有意识对南北进行重新整合，重新将支离破碎的国家捏在了一起。朝廷并非着眼于眼前的几十年，而是要放眼百年、数百年之后的事。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让经济回到重新称量碎银子的时候，那倒是小事。
要是因此把大一统搞得支离破碎，乃至于所有人都变成原子化的超人个体，所有人欧度老死不相往来，那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成为千古罪人，因为是他们把整个文明都毁于一旦。
换而言之，他们确实是要用修道来促进社会的进步，但要进步的是以天庭为根基的文明形态，而不是向黄老之学一路狂突进。
黄老之学已经死了。但只要诞生它的土壤还在，它完全可能再诞生一次。这种可能性其实并不小，因为黄老之学它是讲得通的。天庭要防备黄老之学，并非因为它荒谬，而正是因为他能够讲得通。
就像罗马正教会警惕新教，在真正组织起大军之前就开始派人斗法了，因为因信称义是说得通的，教会和教皇确实可有可无。但对什么「上帝的二儿子」之类的玩意儿，教皇是嗤之以鼻，那东西没有20个师根本就讲不通，等20个师打过来再说吧。
如果黄老之学的土壤重新出现，那么这种基于个人修为的思潮将会掀起一场巨大的波澜。
而实际上，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以文帝之德，犹有优游退逊之弊。当今陛下，不如汉文帝，远甚。」海瑞的话还犹在耳畔呢。玉熙宫里面那一位就是这种情况的直接写照。
而朱先烯，他想要从源头上杜绝这种情况再度发生，这就要为练气士创造一个不会撕裂彼此的生活。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打算先从经济基础开始建设。
「所以这个指的是...一种丹药？那它有什么用？」「它本身没有用。」天启爷回道，「就像那面包一样，是一种丹药的基材，可以简单地加工成其他的丹药，可以把其他的药材托举到超凡的境界。」
「那么这种丹药所提供的是，纯粹的灵力？」
「可以这么认为。」天启爷点头道，「所以这种丹药，对炉子的要求非常高。因为我们需要大量生产一模一样的出来。」
这和以前小批量的炼丹不同。商洛去丹房看过，早先丹房炼丹的时候因为每一个批次的丹药的量不大，种类又很多，所以都是分成了一大堆小炉子来炼制。
而这次，朝廷准备开个大工程。而这大工程的项目，商洛就可以承包了。
「啊...」商洛点了点头，「这不太好意思吧，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
「朱先烯的意思是，你先办着，等回头你找到人接手之后交给其他人也可以。」
「但这个工作，其实和铸币差不多？」
「啊对，他就是任人唯亲了，要照顾一下自家人。没什么不好的，你能干你就上，这叫举贤不避亲。」
「好吧...那么，我们就修改下计划。」
这里原来只是要修建一个反应堆而已。但反正反应堆也只是能烧开水，其作用归根到底也不会很大。但如果将这里转换成一个巨大的炼丹炉，那么其中炼制出的就可以为新世界的经济打底了。这很重要。因为如果铸币的速度赶不上经济增长，那朝廷恐怕又要退化到以物易物的阶段去了。
而如此重要的铸币工作，自然要交给重要的人一商洛先前觉得太重要了。
但他一琢磨，这种条件反射式的谦虚似乎也不太好。因为这种工作，确实除了他之外就没别的什么人合适。
因为有关工作最重要的，还是得和朱先烯熟悉，而是他的熟人。那他的熟人里面，能够完成这件事的，也就只有商洛了一他反正是信不过朱灵的。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商洛的项目。项目方向更改后也继续委托他来执行，这是合情合理的。
「那么，我首先要做什么？」商洛问。
「首先，你先把那两个魔神拐过来，然后让他们开始对撞什么的...我不太了解你这里的技术问题。我的工作，是为你设计一个炼丹炉把反应堆包裹起来，使得而这互为掎角之势。反应堆可以帮炼丹炉供能，炼丹炉也可以帮反应堆泄压。」
啊...这其实很有道理。因为如果你真的把魔神拘禁到里面去，那正常的烧开水恐怕是没有能力承受如此高的温度的，根本来不及。而用炼丹炉来散热，这一切就好办多了。
「那天启爷，你要不要先往后撤一撤？」
「你让我躲着？没必要。」他摆了摆手，「就当是看热闹好了。另外，这里只要输入图纸就可以直接生成功能区是吧？那好，我先把图纸发给你，你看着办就好。」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