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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一步到位,江左首府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2日  作者:吾谁与归  分类: 历史 | 两宋元明 | 吾谁与归 | 朕真的不务正业 
当大明皇帝下旨发兵南京,镇暴营出动的时候,整个京师变得极度安静,对于此事,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倒不是说意外,意外陛下会出兵,连一些不是很赞同万历维新的顽固守旧派都有些奇怪,这都是二十四年了,陛下怎么才动手啊?!

万历初年,大明的三个心腹大患其实是有四个。

第一个是辽东,辽东有向藩镇化滑落的趋势,如何代价更小的解决,就是当初的难题;

第二个心腹大患是北虏,俺答汗虽然打不动了,但北虏还是在肆虐;

第三个倭患,万历二年,倭寇还在广州电白港一带逞凶。

明面上的隐患有三个,实际上有第四个,那就是南京。

而且这个问题,还容不得任何的公开讨论,因为这是大明二百年国祚,从国初留下的历史包袱,里面的因果很大,虽然皇帝把南衙拆了,可是南衙只要还是两京之一,类似的事情就会反复上演。这个问题里面的情况十分的复杂,这两百年,对于南京问题之所以棘手,是因为大明自始至终都面对北方的军事威胁,北衙有南迁的可能,只要这种可能性存在,南京就一直是京师。

这事儿只能皇帝自己动手去解决。

沈鲤其实比较反对南京降级,这可是祖宗成法,但他还是去了。

万历九年,俘虏了俺答汗开始王化绥远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解决南京问题的时候到了,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虽然出了万历五大案的第五案选贡案,但陛下也就是把南衙拆分,而没有取消南京的地位。万历之前不论,万历维新之后,南衙干了几件事,反对考成法、反对清丈、反对天下财税归并朝廷、选贡案意图彻底控制科举这一个国朝选士的制度,可以说事事都在跟朝廷对着干。

而且,几乎所有大明人都清楚的知道,南京其实就是后元反贼的老巢。

后元反贼这个概念,自从陈准提出后,被广泛引用,甚至连致仕的大司徒张学颜都频繁引用,简单四个字,精准的定义了一些群体。

很多很多关于洪武、永乐年间的谣言,都是从南京流传出来的。

最经典的就是方孝孺诛十族,根本没有的事儿,明明方孝孺的后人被朝廷两次赦免,并且准许其回老家了,但是南京的官吏,就是炮制出了这么一个案子来,瓦解大明的合法性。

这都明面上的事儿,但没人能讨论,因为南京是大明真正的龙兴之地。

需要皇帝拿出决断来,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从来不缺乏决断,看看陛下解决辽东、解决北虏、解决倭寇、解决安南的决心,说干就干,绝不犹豫,毫不妥协,什么杀孽,全都是功德!!

但面对南京这个问题,皇帝始终没有更进一步,而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其实皇帝的犹豫,大家都能理解,这是内部矛盾,都在一个锅里吃饭,有人想吃多点,闹一闹,也很正常,就像舟师闹起来,陛下也是略施薄惩,关门放了势豪,仅此而已,而且还不许势豪过分为难。“胖陈啊,你看出了什么?陛下要发兵南衙了。”姚光铭看着自己这位发小,瘦了,这半年时间,胖陈从两百斤的大胖子,变成了一百五十斤的壮汉。

胖陈是个绰号,他本名为陈世卿,来自于海宁陈氏,海宁陈氏,世代簪缨,其名之盛,海内无比。“我?我赶紧把天变承诺拿了出来,全文背诵!现在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把天变承诺看的这么重,甚至还在大明律之上。”胖陈心有余悸,过去他对天变承诺是不在意的,觉得就是哄陛下欢心的谎话。

做出了承诺就要履行吗?那六十四条,一条比一条严厉,尤其是申时行还把六十四条改的更加严格了。现在,胖陈逐字学习,倒背如流。

“哦?”姚光铭有些好奇的看着胖陈,这家伙人瘦了,脑子居然也灵光了不少,这位发小,栽了那么大的跟头没白栽。

“不能让陛下失去耐心。”胖陈解释了下,他是如何把天变承诺和兵发南京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的。陛下之前一直在给南京机会,甚至不辞辛苦奔波到松江府,把松江府擡出来跟南京掐架,目的也是给南京一个机会,可惜南京方面,把皇帝最后一点耐心消磨光了。

给了多少机会了?改过不?

从来都不是四百三十万银的事儿,陛下确实爱银子,但四百三十万银,陛下还是不缺的。

南京七座官厂的停摆,代表着这个后元反贼的窝子,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之前只是怕,皇帝就一年没去,立刻捅娄子。

连皇帝的师兄都治不住,王希元可是正经的天上人,能回京搬救兵的那种。

“世卿啊,你我两家是世交,姻亲不断,五代亲厚,你记住了,只要陛下还在龙椅上坐着,你就要把天变承诺看的比命还重,因为这就是咱们的命。”姚光铭松了口气,连外号都不叫了,改叫世卿了。陛下活到万历六十年,就是万历维新的大成功,哪怕陛下什么都不做,就在皇位上坐着就行。“天下势豪八千户,真的能杀光。”姚光铭很坦然,矛盾说、阶级论告诉他,统治阶级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相反其内部斗争也是相当惨烈的。

皇帝能在统治阶级的内部斗争中,取得优势地位,就是陛下真的能掀了桌子,真的能把不听话的人杀光。

陛下是个仁君,真的被杀,那势豪该问问自己究竞做了什么孽。

陈世卿打了个哆嗦,有些后怕的说道:“陛下其实对我们也挺好的,至少没派出镇暴营来。”镇暴营派出了三次,每次都和官吏有关,容城青马桥、南衙一条鞭法推行和现在的兵发南京,对付的都是官吏,而不是他们这些势豪。

姚光铭想了想说道:“矛盾的激化有个过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两家势豪违背天变承诺,陛下会让地方衙司解决,如果势豪普遍违反承诺,就轮到镇暴营出手了。”

“势豪和皇权之间的矛盾,并没有激化到需要镇暴营出手的时候。”“世卿,阶级论第三卷不好找,但矛盾说满大街都是,各种注解都有,你可以好好学学,这样,我送你一套初版的。”

矛盾说经过了三次再版,其中第一版最少,说的也最大胆,但后来内阁、礼部、翰林院觉得影响不好,就对矛盾说进行了一些修饰,在不修改原意的基础上,进行了文学性的修饰。

可这大学士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多数大明人,没有大学士那个文学修养,经过文学性修饰的矛盾说,有点太难懂了,反而是初版的矛盾说,更加通俗易懂且容易理解。

胖陈和他儿子,恰好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人,没读过什么书,无法通过表象看内涵,初版最是合适。姚光铭也只喜欢初版,那些文绉绉的话,他也不是很爱看。

“谢大哥!”陈世卿如获至宝,万历维新中,吴中姚氏越来越强横,反倒是陈氏有点跟不上趟了,陈世卿找不到的东西,姚光铭能找到。

姚光铭看着美滋滋看书的胖陈,眼神闪躲了下,他其实找到了《斗争卷》,并且还抄了两本,但他没有对外分享,连世交、发小的陈世卿都没给。

他不敢。

朝中大臣们在皇帝面前,老实的跟个鹌鹑一样,可在大明,朝中大臣们一句话,吴中姚氏就真的没了。这不是夸张,是事实,皇权越盛,这些大臣手里的权力就越大,看看陈世卿,范远山一个从三品的顺天府丞,一句话,就让陈家生不如死,陈世卿本人更是从二百斤减到了一百五十斤,半条命都丢了。朝中大臣们有意阻拦斗争卷的广泛传播,姚光铭找得到,还四处印着发,有人就会看他不顺眼,吴中姚氏这棵参天大树,就会轰然倒塌,连姚光启这位陛下眼前的红人,都得跟着倒霉。

“兵发南京,你说谁会赢啊,是陛下还是南衙?”胖陈有些好奇的询问着。

姚光铭摇头说道:“应该问,南衙有没有反抗的勇气,而不是问谁会赢,陛下登基至今,陛下就没输过,一次没有。”

陛下身后站着戚继光和张居正这两个国柱,但陛下本身也是国柱,随着文张武戚的老去,万历维新没有失控,仍在锐意向前,这就是陛下,人间圣主擎天柱。

“那有没有呢?”胖陈继续问道。

“应该是没有的。”姚光铭有些不确信地说道:“人心莫测,谁又说的准呢。”

陈末带领着镇暴营开始出动,镇暴营里有庶弁将一百五十人,这一百五十人是极特殊的,他们是英烈之后,而且是羽林孤忠。

很多英烈的孩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了孤儿,陛下收养了他们。

陈末就是具体负责这件事的人,尤其是万历初年,抚恤政策和监察不力的时候,孤儿最多。这些孤儿是被陛下养大的义子,他们谁的话都不听,只听陛下的话,陛下让他们去宜城侯府和大将军府镇暴,他们都敢去。

其实朝中对于陛下喜欢发赏钱这事,也是有些议论的,觉得过犹不及,陛下给的太多,容易养出骄兵来,日后不给赏钱,就调不动了。

但身在军伍和缇骑之间的陈末,其实想说,根本不是这样,这是士大夫的一种傲慢,他们根本不了解大明军的现状,时至今日,士大夫依旧把大明军看作是不识字的匹夫、粗汉。

而真正的情况是大明军人人读书,庶弁将人人读史。

一直到万历十三年,大明军才全面实现了满饷,当初不满饷、半饷、无饷的军兵还活着呢,甚至是军中的中流砥柱,大明军很清楚的知道,这都是陛下的圣眷,不是理所当然。

镇暴营是京营极其特殊的一个营,因为京营不方便刀刃向内,专门设立的一营。

“不妄杀,若遇抵抗,鸣枪示警,如若不改,格杀勿论。”陈末带领着镇暴营来到了金川门,当初靖难之战,成祖文皇帝也是从这道门进的南京,而现在,陛下派的镇暴营,又要从这道门进来了。压阵的五个营,已经全部部署到位。

不妄杀,不是不杀,有抵抗,示警不改,杀了就是,这就是镇暴营和其他营不同的地方,主要负责刀刃向内。

镇暴营陈兵金川门,他们甲胄分明,十分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陈末的一声令下。

陈末也在等,等沈鲤和南京六部的谈判结果,沈鲤早上踏着晨雾入城了,至于入城后究竞会如何,没人知道,沈鲤也不知道,但他还是去了。

站在金川门前,放眼望去,平坦的田野上雾色渐渐消退,朝阳洒在了南京这座千年古城池之上,南京城正在醒来,但金川门前一个人影都没有,城门紧闭。

但让陈末有些意外的是,一些住在附郭民舍里的孩子,反倒是趴在了民舍的墙头,瞪着大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镇暴营,对他们的甲胄、长短兵、火铳眼馋的很。

南京六部如果选择抵抗,镇暴营陈列的九斤火炮就会炮轰金川门。

对于镇暴营的到来,南京城里所有人,其实都不意外,从王希元突然消失不见的时候,镇暴营前来,就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了。

“来晚了,来晚了。”魏国公徐弘基带着二十多个亲卫,从北面而来,身上还带着晨露。

陈末看着风尘仆仆的魏国公,有些奇怪的问道:“魏国公为何从北而来?”

徐弘基气喘吁吁的说道:“王巡抚无缘无故消失不见,我觉得这里面有事,就跑去了凤阳卫待着,如果南京有变,我也有兵可用。”万历这二十四年,魏国公换了三个。

起初是徐邦瑞,万历十七年徐邦瑞病逝,徐维志袭魏国公爵,协守南京兼领后府,万历二十三年重病去世;现在的魏国公是徐邦瑞的孙子徐弘基,是个年轻人,现年十六岁。

徐弘基不如父亲爷爷老练,但他听父亲的话,南京有变,就往凤阳跑,凤阳卫可用。

徐弘基也选择跑路,不趟这趟浑水,而护着徐弘基离开南京的人,是南京守备太监张进。

张进是张宏的义子,也是老油条,王希元无缘无故的消失,就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张进带着小国公直接跑路。

听说镇暴营来了,徐弘基才带着凤阳卫三千人马,渡江赶到了南京城下。

徐弘基年纪还小,他觉得王希元绝对不是无能之辈,因为父亲在的时候,南京地头上的这些人,也不敢造次,父亲二十三年病逝后,这些人才敢蹬鼻子上脸的。

欺负他这个协守南京的魏国公年纪小,帮不上忙。

本身的平衡被打破,王希元有些孤立无援,才导致了七个官厂的停摆,所以才招致了圣怒。徐弘基年纪小,他只看到了表象,陈末也没有解释太多,自从朝廷俘虏了俺答汗,郊祭了世宗皇帝后,这一天一定会来。

没有了北部军事威胁,南京这个备份就没必要存在了。

就跟陛下说的那样,南衙所有人都觉得,南衙才是都城,北衙是镇北将军府。

一个大明,两个朝廷、两套班子,两套人马,注定会出问题。

《管子·明法解》有言:威不两错,政不二门,威权二字,一旦分散,则无任何威信可言,因为人们不知道该信服谁;一旦有两个衙门说了算,就会出现矛盾,人们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

这都是两千年前老祖宗们的智慧了,放到万历年间,仍然适用。

南衙北衙,只能留下一个来。

陈末和徐弘基说了两句话后,继续等着,他越等反而越心安,沈鲤自己进城,毫无疑问是极其大胆的行为,越早有消息传出来,代表沈鲤越危险,消息越晚,说明沈鲤是安全的。

当然,晚过了中午,沈鲤就是被人给扣押了,就该镇暴营登场了。

南京真的有勇气反抗吗?这个问题,陈末也好奇答案,如果敢,他会用手里的火铳、火炮来回应这种忤逆。

一直到日上三竿时,金川门缓缓打开了,陈末露出了一个笑容。

陛下他善,对于内部矛盾,陛下总是希望能够更加温和的解决,南京打开了金川门,算是给较为温和的解决问题,莫定了基础。

陈末环视了一圈,镇暴营的军兵,脸上写满了失望,这门一开,他们手里的镇暴棍,就砸不到这些士大夫的脑门上了。

陛下发了这么多年的赏钱,不把镇暴棍砸在这些士大夫的脑门上,陛下的恩情就还不完;

砸了其实也还不完,砸了只能还一点点。

城门打开没多久,沈鲤就带着南京一众官员,来到了金川门外,一众官员跟着沈鲤畏手畏脚的走出了金川门,他们没有带自己的官帽,而是抱在手中,算是谈判的结果。

闹一闹分配的胆子有,明火执仗造反的胆子,却没有。

事情闹到这一步,责任全在南京地面官员,不在陛下,陛下给了这么多次的机会,把握不住。“幸不辱命。”沈鲤把这批官员带出了城,交接给了镇暴营,才由衷的说了一句。

陈末一挥手,大声的呼喝道:“进城!”

镇暴营进南京的第一天,就把南京六部给全都拆没了,拆成了一片平地。

这片地,陛下也有用,会营造一座南京行宫,南京皇宫多年未曾修缮,早就塌的七七八八,再修缮,劳民伤财,不如建一个小一点的行宫,莫愁湖行宫有点太小了,更像是民舍。

第二天,镇暴营开始调查魏国公徐维志的死因,徐维志还很年轻,死的也很蹊跷,究竟因何而死,镇暴营要调查清楚和明白。

第三天,镇暴营开始肃反,南京地面官吏和势豪沉瀣一气,蛇鼠一窝,一些陈年旧案,必须要有个明确的结果,势豪接连被捕,整个南京地面,路上连行人都少见,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

第四天,火炮轰鸣,有势豪拒捕,镇暴营的火炮打了两轮,这家就不拒捕了,选择了投降。第七天的时候,镇暴营查清楚了徐维志的死因,确实是枉死。徐维志的病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他刚刚袭爵的第二天,就开始生病,起初只是咳嗽,后来病情越来越重,拖了足足五年,还是撒手人寰。

而问题出现在魏国公府里,徐维志的有一房美妾,这房美妾是个意外,更是个陷阱,十分典型的美人计美人计确实难以应付,因为中招的人,不会以为是美人计,即便是旁人看得出来。

比如十六岁的徐弘基,他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但是又不能对父亲说,子不言父过,王希元跑回京师搬救兵,徐弘基直接跑回了老家凤阳,在大宅里待着,他害怕。

徐弘基是凤阳人,不是祖籍凤阳,他就是在凤阳出生,在凤阳长大的。

南京大功坊的西圃瞻园,是魏国公府,徐弘基把它叫做大宅,他不喜欢大宅,喜欢凤阳老家,因为在凤阳,他可以爬树掏鸟蛋爬城墙,但在大宅里,他就得每天读书识字习武,还得学规矩。

尤其是爬城墙,在徐弘基眼里,城墙长的样子就该爬,不爬心痒痒。

美妾也没什么招数可言,就是虎狼之药加美色相诱,最终导致大医官们无论怎么用药,徐维志的身体,却越来越差,最后撒手人寰。

“镇暴营来到了南京,这美妾就直接畏罪自杀了,她是被自杀的,死了也没关系,她背后的人,镇暴营也查得出来。”陈末在第七天和沈鲤、王希元碰了个头,汇总了下各方的消息。

真的用全力去查,这世间就没有调查不出事儿,查不清楚,往往是有阻力。

“魏国公徐维志之死,是因为他挡了别人的财路。”陈末将案卷交给了沈鲤。

沈鲤看完了案卷,面色极其复杂的说道:“这阿片生意就这么赚钱!这些人就是要费尽了心思,打开大明的大门?”

“大明这一亿六千万丁口,在他们眼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陛下不让他们赚这个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王希元看完了案卷,露出了一个果不其然的神情。

七座官厂的斗争中,王希元落败,因为他失去了援手,魏国公府换了小国公,武勋、文官、巡抚、势豪之间的平衡性被打破了。

万历维新之后,因为君王真的有了军权,君王派出的巡抚,会和武勋走得更近,而地方官员和乡官走的更近。

王希元独木难支。

事情变得明朗了起来,抵抗镇暴营的势豪之家,都涉及到了阿片生意,抓到也是死,抵抗也是死,所以负隅抵抗,就成了一种选择。

沈鲤摇头说道:“南京六部不能再设了,让南京成为江左首府,我看这陪都也不必要设了。”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官厂不能推进的案子,和南京降级,并不冲突,而沈鲤真的到了南京后,他还是不赞同陛下的抉择,陛下要把南京降为陪都,而不是两京之一。

太阳只能有一个,两个民不聊生。

在抵达南京之前,沈鲤其实不太同意降级之事,违背了祖宗成法,龙兴之地,京师就是京师,降为陪都,岂不是祖宗错了?

而抵达南京后,沈鲤的想法发生了改变,他还是不同意降级为陪都,主张直接降为江左省府。省府、陪都、京师,南京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

沈鲤改变主意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南京不忠诚,很不忠诚,比想象的还要不忠诚。

他在南京听到了很多不好的传言,这些传言,都是典型的政治谣谶,最恶毒的莫过于元辅夜卧龙床。大明一些个贱人喜欢造谣,造谣还总是喜欢奔着下三路而去,贱人不贱那还是贱人?他们就裤裆里那点事儿,就觉得国事也是裤裆里那点事儿。

第一次听到这个谣谶的时候,沈鲤都怕自己因为听说过这个谣谶,就被皇帝砍头。

“袁、蒋、赵三家,涉毒、对抗调查、制造谣谶,该死。”陈末言简意赅的总结了这三家的罪行,每一个都是满门抄斩的死罪,这三家碰了三条。

沈鲤思前想后,摇头说道:“这些谣谶,还是不要让陛下知道的好。”

他不是怕陛下心里拧疙瘩,陛下对这些无耻文人的丑陋面孔,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而是这些事儿,沈鲤作为大宗伯,奏闻陛下,他都不知道如何起笔,写下来,都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我是不敢说的,张大珰敢吗?”陈末连连摆手,他不敢,提都不敢提,他问张进,张进是南京守备太张进连连摆手说道:“咱家不敢说,咱家说了,不是被焯水,就是被煮成烂肉,不敢,不敢。”“那就这样,,奏疏我来写。”王希元看大家的意见趋于一致,这本难写的奏疏他来写,至于降级的理由,他也只能模糊的写一写。

朱翊钧收到了王希元的奏疏,只给了两个字,照准。

皇帝不好糊弄,王希元奏疏里虽然没写的那么清楚,但制造谣谶这个罪名单独拿出来,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朱翊钧懒得追究,究竟是什么样的谣谶,才让沈鲤这个反对南衙降级的大臣,选择让南京降为江左首府。

这些贱儒从来都这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张口闭口就是那些下三滥的事儿,打听只会让自己添堵,更是让臣工为难。

朱翊钧的选择是,把他们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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