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国务大臣,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你在游记里讲的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些经过了漫长历史时间,最终形成的那个共识,反抗即正义,哪怕注定失败也要反抗的共识。”雄狮亨利,第一次真正和国务大臣聊起了政治。
这是一个很陌生的东西,在见到黎牙实之前,他一直以为,政治就是贵族之间那些丑陋的、肮脏的游戏。
就像王后对他的称呼,就像王后说的那句,礼遇换不来忠诚,而恐惧能够带来畏惧。
反抗暴政,这种行为天然正义,无论成败。
但好像,政治不是那些肮脏的游戏,而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儿。
黎牙实点头说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天命靡常,惟德是辅;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你在游记上看到的,我确保都是真的。”
“包税官这种生物,是无法在那片土地上活下去的,因为抗税普遍存在。”
“即便是在上帝之鞭的统治下,这些反抗一直在进行,在胡元的治下,有些人选择了投降,做了胡元朝廷的包税官,但有些人选择了顽抗到底,一年、十年、一百年,都会坚定不移的反抗下去,无论成败。”“所以,我才会说,中国,将会作为一种自然现象,永恒存在。”
雄狮亨利陷入了沉思之中,以前他不是这片土地的王,他不需要去思考这些,随着他坐稳了王位,忽然有一天,法兰西这片土地的未来和这片土地上所有人民,究竟要何去何从这个终极问题,落在了他的头上。法兰西,能不能作为一种自然现象永恒存在呢?他希望可以。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赐给我的;不但赐给我,也赐给凡爱慕他显现的人。”“阿门。”雄狮亨利在和黎牙实讨论的时候,进行了一番祷告。
这是新约里的一段话,美好的仗,就是他为了守护法兰西和这片土地的人民所打的仗;他用了二十年走到了卢浮宫,是他来时的路;他坚守自己所信的道义,让法兰西每个农户的锅里都有一只鸡的道义。无论是谁来反驳他,诋毁他,名叫公义的冠冕会为他留下一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或者不存在神,他都可以坦然。
对公正的追求,在人世间是共同的,就是一种朴素的道德。
“我已经祷告了,那么,为何法兰西,或者说整个泰西人的奴性,如此的重。”雄狮亨利之所以要祷告,是因为他说的话,有点不太尊重神了。
东方土地上的人治,似乎比泰西的神治要好很多。
而问题根本,就在于奴性这个问题之上。
“要讲明白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法兰西的守护者啊,请你有一点耐心。”黎牙实开口说道:“对于中国而言,有一个绵延了几千年的问题未能解决。”
“那就是为何北方的牧民,只有在北方可汗的统治下,才不会反抗,一旦陷入了中原的统治,立刻就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治安战中。”
“是人的问题吗?显然不是。连胡元的皇帝,忽必烈,都不得不带着中原人,打回了他们的龙兴之地,亲手捣毁了和林。”
“胡元朝廷短短百年时间,就对草原人进行了长达百年的减丁。”
“要解释这些问题,可能十天十夜都讲不完,因为这是前后数千年的历史,简而言之,你一旦接受了道德才是维系统治的根本,而非血统,就无法再制造人间真实的、可见的地狱了。”
“只有从骨子里的反动,才会人为制造炼狱,来防止民众的反抗。”
黎牙实亲眼见证了大明王化草原,他从草原过去的人间炼狱,见到了泰西的现实。
黎牙实不打算深入讨论,因为雄狮亨利不仅不想制造看得见的炼狱,还想让农户成为自由民,每户家里都有口锅,锅里放着一只鸡。
“我明白了。”雄狮亨利笑着说道:“那么,我们来谈一下具体的问题吧,我缺乏了官僚。”“可以建立属于国王殿下的学堂。”
“我缺乏足够多的将领。”
“杀死了那些贵族,空出来的位置,可以安排给善战的将领,这种基于公正审判的恩赐,所有人都可以接受,包括神。”
“我缺少足够多的士兵。”
“在前往光明的路上,一切相信公正的人,都会追随在王的身后。”
“我要面对无穷无尽的刺杀,这让我非常地苦恼。”亨利四世难不住黎牙实,忽然说了一句。黎牙实错愕了一下,摇头说道:“哦,我没办法,我也有这样的苦恼。”
“哈哈哈。”亨利长笑了起来,他们两个很像,用东方的智慧形容,那就是同志、同行、方同乐。亨利长笑之后,低声问道:“那位小心肠的费利佩大帝,都已经快死了,他还没有放过你吗?”黎牙实颇为无奈的说道:“没有,他写信到了里斯本,要我回去辅佐他那个有些怯懦的儿子,如若我不肯,他就发动西班牙攻打葡萄牙。”
“哪怕没有费利佩,葡萄牙依旧不是西班牙的对手,所以我只能逃跑了。”
“看来,很会打仗也是一种优势,让你来到了我的麾下。”亨利对此还是颇为得意的。“托庇于殿下,免于被费利佩威胁。”黎牙实看着亨利志得意满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恭敬。真相并非如此,他在阿谀奉承,在拍亨利的马屁,这些招数都是他在大明学的。
拍马屁不要那么的露骨,要不经意的、看似不是故意的,拍到对方最得意的地方。
他在大明生活了二十年,学习了二十年,早就成了大明士大夫的模样,看亨利的样子就知道了,他对这个马屁相当受用。
在大明,他从来不拍皇帝的马屁,甚至还整天挑皇帝不太完美的地方,编排笑话,因为皇帝陛下的圣明,不需要这些虚伪的夸赞去证明。
其实,费利佩在书信里,用了近乎哀求的语气,请求黎牙实回去,临终的时候,费利佩没有让黎牙实看在神的面子上,而是看在同为西班牙人的份上,回去最后再帮他一次。
黎牙实没有答应,他离开二十年了,回去只有死路,这不是个人意志、奋斗所能确定的事儿,不是入了内阁就是阁臣,不是做了首辅就是首辅,不是费利佩任命了他为顾命大臣,他就能事事做主。那些顽固的保守派,会把他彻底撕碎。
他回去能做什么?他回去只能继续打英格兰,直到赢了英格兰,输掉海洋,从开战之初,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在法兰西,广泛传播的大光明教是他施政的底气。
雄狮亨利留下了王后的一条性命,并且下达了明确的命令,要在第二天把王后送上断头台,血色的圣十字日,二十年前,是清洗新教徒的开端,现在是复仇的开端。
亨利在等,在等求情的人出现,或者帮助玛戈王后的人出现。
他专门留下了王后的性命,特意停下这一天,就是等待着这些人的出现,一如二十年前,他从巴黎越狱一样。
血色婚礼后,他就被软禁在了巴黎,他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足足待了三年的时间。玛戈王后,在他被软禁的第二年,也被软禁了起来。
因为玛戈王后勾结过往情人吉斯公爵谋反,一群乌合之众的谋反,很快被平定,亨利三世拿吉斯公爵一点办法没有,只好把气撒在了玛戈王后的身上,将玛戈王后和她讨厌的农夫亨利一同软禁。二十年前,他越狱从巴黎逃走了。
他不是要放过王后,而是要用王后这个饵,找到那些不忠的人。
一个宫廷秘书,快步走到了亨利的身后,低声说道:“殿下,王后要求见您,她说,二十年前,您离开巴黎之后,她发现她有了身孕,并且这个孩子健康长大。”
“只有亲眼见到您,她才会说这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被软禁的时候,两个年轻人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每天在床上打架了。
“我知道了。”亨利看着巴黎浓郁的夜色,这场杀戮并没有停止。
亨利非常明确的知道,这是一个局,刺杀他的局,被刺杀多了,就会出现一种敏锐的直觉,这是一场临时起意没有多少规划的谋杀。
只要他死在了这场刺杀之中,大局立刻被逆转。
“查尔斯,你觉得我的士兵,是否还会愿意追随我继续杀敌?”亨利低声问道。
查尔斯郑重地说道:“捍卫法兰西!忠!诚!”
“无论是谁,他们都会听从我的命令吗?”亨利似乎是在问宫廷秘书,更像是在问自己。
“无论是谁,王的命令就是一切。”查尔斯明确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传令下去,披甲。”亨利并不知道答案,但他从来不畏惧任何的正面冲突,既然已经知道了是阴谋,无论是谁,他都会杀死对方。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整个巴黎已经沸腾,苏比斯城堡的恐怖屠杀,震惊了整个巴黎,而更让他们震撼的则是,王后将会被送上断头台,除此之外,昨天夜里,法兰西国王殿下,又逮捕了一群“自己人’。法兰西首席大臣叙利公爵贝蒂纳、法兰西新教大主教若昂·洛林,以及王殿下最亲密的战友,跟随王征战二十年的将军莱昂·德·卡斯德伊。
“不是,亨利他凭什么!”黎牙实收到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震惊,他对着一直跟着自己的缇骑千户施亮非常不满地说道:“他亨利凭什么可以钓到鱼?陛下钓了二十年,一次鱼都没钓到过!”“亨利就用一个王后,就钓到了这么多的大鱼!凭什么?”
黎牙实并不意外,留王后一命就是一个诱饵,他从一开始就猜到了,让他震惊的是,这么拙劣的钓鱼技能,凭什么,可以钓到这么多大鱼!
陛下忙碌了一辈子,就没有成功过一次。
“施千户,这合理吗?”黎牙实非常不解。
施亮挠了挠头,你一个泰西人,问他一个汉人这种问题,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大明的士大夫们比太液池里的鲤鱼精明多了。
他想了想说道:“或许泰西人向来都比较直接?”总不能说是比太液池里的鲤鱼还要蠢。
“或许吧。”黎牙实还以为要跟这些“自己人’缠斗很久很久,结果,奸臣自己跳出来了!这坑明显到连巴黎的流浪汉都能看出来才对,这些玩意儿,在大明活不过三天就被阴死了。首席大臣不满亨利任命了黎牙实为国务大臣,新教大主教若昂则是对大光明教在法兰西的广泛传播不满,而征战多年的亲密战友,想要更进一步。
黎牙实做出了如此的判断,前往了卢浮宫。
“殿下受伤了?”黎牙实惊讶无比,这头雄狮的嘴唇有些发白,但精气神尚好。
亨利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已经用过了圣药,不会死的,你放心吧,我还能支持你变法。”“我的兄弟在关键时刻偷袭了我,我…活的还不如安东尼奥,剑圣马尔库斯为他的君王而死,而我的亲密战友,刺了我一剑。”
剑圣马尔库斯之死,让安东尼奥变成了每一个泰西君王都羡慕的人。
“我以为我和莱昂,会是类似的友谊。”亨利很是痛心,比身体的疼痛更痛,他看着黎牙实说道:“所有人都叫我雄狮亨利,就是因为莱昂的存在,这是一个合称,狮子是他,亨利是我,我们赢下了所有的战争。”
“理由呢?”黎牙实眉头紧蹙地说道:“难道他想做国王吗?”
“那倒不是,他爱慕玛戈王后,但玛戈王后对他没有兴趣,他是为了救公主于恶龙的城堡之中。”亨利面色有些古怪地打量着黎牙实。
他很奇怪黎牙实的反应,黎牙实居然会认为莱昂想做国王,莱昂没有任何的贵族血脉,就是杀死了亨利,也无法当上国王。
“那叙利公爵呢,他帮助你获取了王位,甚至在和西班牙交战的时候,提供了一切的军需,不是因为失去了首席大臣之位吗?”黎牙实大感惊讶,事情和他想的似乎有很大的出入。
“我在苏比斯城堡,杀死了他的女婿,他要报仇,他没有失去首席大臣的位置,你是国务大臣,他依旧是首席大臣。”亨利如实回答道。
黎牙实眉头紧锁继续问道:“那若昂呢?他不是为了阻止大光明教的传播?”
“他是王后的面首之一。”亨利叹了口气说道:“黎牙实,我的国务大臣,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你的话,大明,确实没有贵族,你在大明时间太久了,久到了你已经忘记了贵族是何等的模样。”“你处于严肃的政治环境之中,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你已经忘了,贵族到底是什么模样,贵族就是随心所欲,并不需要那么多充分的理由就会做事。”
“这些贵族在街上,围住一个人,以不能背向贵族这个法规,合法的当街杀人,需要动机吗?”“太荒谬了。”黎牙实仔细品味了一下亨利的话,亨利说得对,他已经完全被大明异化了,回到泰西,安东尼奥第二天就出门抓贵族去了,他见到的贵族也都是阶下囚。
亨利已经完全相信了黎牙实描述的那个大明,是真实存在的,看看被腌入味儿的黎牙实就清楚了,行为习惯不会骗人。
贵族做事要讲道理,就不是贵族了。
亨利继续说道:“主教若昂和将军莱昂,会和王后一同处死,叙利公爵不会被处死,我将免去他首席大臣的职位,并且让他回他的封地。”
“之所以饶恕叙利公爵,是因为他对法兰西有巨大贡献,和我之间只是私冤。”
“而且昨天叙利公爵也没不打算谋反,他比较传统,不希望我的婚姻破产,他前往巴士底狱,是为了规劝王后对我认错,就被这场刺杀所波及到了。”
昨天的事情比较复杂,叙利公爵没有背叛的事实,反而是中了圈套,很多事都是如此,只要出现在了现场,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
“殿下才是法兰西的王。”黎牙实没有反对,亨利已经杀了足够多的人了。
“我给你三十四万金埃居,当初为了谋求王位继承人,迎娶王后,我就用掉了这么多的金埃居,现在这些金埃居是你的了。”
亨利看着黎牙实说道:“玛戈王后瞧不起我,我这三十四万金币的聘礼,她从没有动用,甚至连箱子上,都是尘土。”
亨利说起了这笔钱的来历,折合大约是四万两黄金,也就是二十万两白银,这是大明的挂牌价,其实按照泰西本地的汇率,这批黄金大约价值六十四万两白银之多。
法兰西眼下没有海外殖民地,这些银子真的很多很多了。
玛戈王后是个自傲的人,她不喜欢农夫亨利,连他的金子,都不会使用,二十年,这份聘礼,从未被开启过。
玛戈王后被送上了断头台,亨利没有让他人为难,他亲自送了这位公主上路,和他的父王、三个哥哥的国王团聚去了。
玛戈王后被送上了断头台,庆祝圣十日的集会自然无果而终。
而事后,雄狮亨利发现自己动手是对的,因为玛戈已经在准备对他动手了。
费利佩这个最大的外部威胁已经病入膏肓,而英格兰和西班牙同时深陷战争的泥潭,玛戈王后认为,法兰西不需要一个很能打的君王了。
自始至终,玛戈王后都在利用他,当失去利用价值后,就到了除掉他的时候。亨利发现自己的婚姻完全失败了,夫妻已经成为了仇人,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的仇人。七天后,亨利再次见到了黎牙实。
“殿下,您给我的金子,我都还给您,作为一个君王、作为一个统帅,您需要一些金子来赏赐士兵。”黎牙实如此陈述了他要见国王的目的,还钱。
一个王可以什么都没有,唯独不能没钱。
“你不需要金子去施政吗?”亨利惊讶地问道。
“我已经有大约五十万金埃居了,完全够用了。”黎牙实笑着说道:“我收储了巴黎所有的黄金,并且给了他们四十年的金债券,这笔借款,我会用四十年来偿还。”
“怎么可能?我行军打仗,问他们要一点钱,要一点粮食,就跟要他们命一样,他们怎么可能把黄金给你?”亨利极度惊讶,他可太知道巴黎这群老财主的做派了,让他们讨钱,比杀了他们还难。“因为我告诉他们,如果不肯纳捐,就会被殿下送上断头台,殿下,有的时候,刀举着的时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黎牙实笑着说道:“殿下在吉斯府邸杀了那么多人,我自然会利用这种威名做事。”名就是利,但名转化为利,需要一些技巧。
“如果还不上呢?”亨利有些担心地问道。
黎牙实十分严肃的说道:“那就把债主都杀了,那就没有债主了,殿下。”
“你说的很对,确实是这样。”亨利仔细想了想,好特么有道理!
又过了十三天,距离黎牙实坐上国务大臣已经二十天的时间,亨利不敢置信地看着巴黎的街头。“大明皇帝,真的不是有神通的真龙吗?”亨利看着马车外的街头,呆呆地询问着黎牙实。肮脏的、臭气熏天的、遍地流浪汉的巴黎,现在居然变得干净整洁,这场长达二十天的大扫除结束,巴黎焕然一新。
大明皇帝一定是有神通的真龙,然后把神力借给了黎牙实,黎牙实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亨利呆滞地说道:“我还在巴黎吗?而不是在里斯本?”
很多富人去过里斯本后,就决定前往里斯本定居,而后一去不回,这些年,去鲜花之城定居,已经形成了法兰西的风尚,哪里生活更加舒适,这些富人最是清楚。
“时间太短了,想要变成里斯本那么干净,大约需要三年时间。”黎牙实摇头,在他眼里,巴黎的卫生还是不达标,他连公厕、公共浴场等等都没修好,巴黎还是有点滂臭。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如何做到的?”亨利发出了叹息,他都不认识巴黎了,明明是很熟悉的路,但就是觉得十分陌生。
出门要穿高跟鞋,否则会踩到粪便的巴黎,才是他熟悉的巴黎。
“制度的力量。”黎牙实笑着解释道。
“流浪汉呢?”亨利面色突然阴沉了许多,说道:“国务大臣,我郑重地警告你,流浪汉也是法兰西的子民,你不要驱逐他们,他们无处可去,更不可以杀死他们。”
流浪汉是不是人?亨利认为他们是人,是法兰西人。
亨利以为黎牙实把这些流浪汉都驱逐了,或者干脆都杀掉了。
“他们是宝贵的劳动力!殿下,驱逐或者杀死,是天大的浪费!浪费!”黎牙实着实有点生气了,这是对他羞辱,他甚至动了心思回里斯本。
亨利还不如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可是知道生产的重要性,只是没本事做到而已。
“额…你这么说,好像是对的。”亨利沉默了,他多少明白了,他所有的天赋都在军事上,而不是在政治上,他对国家治理,的确有点弱了。
安东尼奥也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也是和大明深入接触后,才知道智慧的力量,制度的力量。“一碗热汤,就能让人感恩戴德干活,甚至连工钱都不要。”黎牙实啧啧称奇,这么多年了,他就没有见过这么低的用工成本,南洋让倭奴干活,一年到头还要给碗肉吃。
巴黎的流浪汉,甚至肉都不需要,只需要给碗热汤,一句智慧指引着你我,就能发展出一个信徒来。黎牙实指着车窗外的巴黎街头说道:“国王殿下,我必须要郑重地提醒你,流浪汉治理过程中,我发现他们不是一无是处,他们有的是工匠,有的是石匠,有的是农夫,甚至还有铁匠,殿下,让这样拥有一技之长的人成为流浪汉,是在犯罪。”
“我接受你的批评,但我不擅长这些。”亨利真心实意地接受了这些建议,他确实不擅长理政。这个批评有些刺耳了。
黎牙实继续说道:“您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而他们只能流落街头,您享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和万民的供养,诚然,您用战争的胜利回报了供养,但,您却把国家治理成了这样,您应该感到愧疚。”“我这里有一本《君王论》,是我在大明时候,和大明官员沟通后,用时十年写成的书,接下来的三年时间,每七天,我都要为殿下讲解这本书。”
“这本书,即便是大明皇帝看过了都说好,陛下看这本书都折了角,做了许多的笔记,还和我交流了多次。”
君王论写成的时候,黎牙实还自嘲,这玩意儿根本没用,陛下什么不懂,还要他教?泰西的君王他也教不到。
他没想过自己还会回泰西,这本书他教过安东尼奥,现在他要教雄狮亨利了。
“我还是出巴黎,去抢点金子回来让你施政吧。”亨利总算是知道了安东尼奥为何不肯回里斯本,非要在外面抓贵族。
抓贵族太简单了,大师傅念经,念得他真的头疼!
“现在没有贵族在造反!”黎牙实根本不给亨利机会,想逃课?安东尼奥去抓贵族也要定期汇报学习进度!
逃课,门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