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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黎牙实:四个字,让大明皇帝破防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2日  作者:吾谁与归  分类: 历史 | 两宋元明 | 吾谁与归 | 朕真的不务正业 
松江知府胡峻德、松江巡抚李乐,非常感谢侯于赵,侯于赵跟皇帝闹脾气,这个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但他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甚至要去找李成梁的话都说出来了。

皇帝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准许了三千万贯的宝钞,改变了一贯以来的货币保守政策。

这让松江府要宝钞,变成了一件可以说的事儿,而不是畏惧于皇帝的权威只能避而不谈,自己去想办法。

地方衙门的行为研究,是大明央地矛盾问题中的一项重要研究,而地方衙门的一切行为,都跟财税息息相关,地方衙门比朝廷更加纯粹些,因为不用有过重的戎政负担,而地方衙门一旦陷入了财力不足的窘境,地方的发展就会停滞,而后陷入举债、越欠越多的下行循环。

松江府就遇到了这样的困境,钱太少了,少到转不过来圈的地步,再这么下去,恐怕松江府也要和广州府一样,自己搞点糖票这种东西了。

“说好了啊,缺钱了跟朕说,朕可以给你们印,但不能再抢穷兄弟的宝钞了,这么抢几天,其他地方,就视松江府为仇寇了,这不利于大明的发展。”朱翊钧再次郑重提醒了胡峻德和李乐,抢一点意思意思得了,两百万贯,你抢人一百万,拦路抢劫的山匪,都知道给镖行留条活路!

“再抢就是坐寇了,朕只能办你们了。”朱翊钧这已经是很严厉的批评了,松江府仗着自己的经济地位、政治地位,这种蛮横的态度,已经引起了极大的不满,这不利于团结,更不利于大明的整体发展。“臣等遵旨。”李乐和胡峻德互相看了一眼,俯首领命,陛下已经两次警告了,再有一次,陛下真的会动手的。

“松江府这些年的发展,朕都看在眼里,二位辛苦了,朕替松江府百姓,也替大明百姓,谢谢二位。”朱翊钧在上车之前,再次严肃地肯定了二位对松江府发展的巨大贡献。

松江府的薪裁所真的在为民做主,皇帝对此非常满意,因为要做到为民做主,真的很难很难。老爷冤还是小民冤这件事上,自古就是老爷蒙受了巨大的冤屈。

任何政策都要落到一个问题上,那就是谁去执行,毫无疑问,二人执行的很好。

松江府是大明开海的桥头堡,这里若是烂了一点,大明就得烂一片,这绝不是个玩笑话,大明其实已经有了一条潜规则,那就是想做首辅,先到松江府做巡抚,把松江府玩明白了,这是必须要走的路。“赏。”朱翊钧示意李佑恭把早就准备好的恩赏发了下去。

“臣等谢陛下谬赞。”李乐和胡峻德激动坏了,赏赐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肯定,他们的努力,陛下看得到,说什么青史留名,有点太远了,面前的陛下肯定,对他们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冯保在世的时候,真心认为陛下是最好的明君圣主,其他的明君圣主都已经是历史上的名字了,陛下就在眼前。

朱翊钧在晏清宫御书房开始接见各国的使臣,葡萄牙的使者、西班牙的使者、法兰西的使者、神罗诸邦的使者,汉莎联盟、荷兰、比利时等等方面的使者,泰西之后,就是西洋的诸国使者,暹罗、渤泥、第乌、蒙兀儿国、大食国、波斯等等。

在泰西使者和西洋使者之后,就是各总督府的使者。

朱翊钧集中安排到了三天觐见,其实他一点都不忙,都是臣工在忙。

他接见使者,主要是表示商谈的结果他已经知道,做信誉背书,是大明整个整体和对方达成了一致,这是一种确定性,对所有人都很重要的确定性。

“都说葡王不适合做国王,朕觉得安东尼奥干的很好。”朱翊钧接见了葡萄牙使者的时候,郑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安东尼奥已经很不错了,看看泰西那些虫豸一样的君王,安东尼奥算是有为的人君了。使者满心欢喜地说道:“谢陛下的夸赞,我王时常不自信,自从黎牙实准备前往法兰西后,殿下就陷入了一种惶恐之中。”

“葡萄牙所请长期转无期之事,大明方面研究后决定照准,但是利息不要那么多,一年六十万银的利息,还是太多了,降为三十万银为宜,葡萄牙太小了,三十万银的岁币已经很多了。”朱翊钧说起了具体商议的内容。

想做藩属国可以,六十万银,葡萄牙高估了自己。

“你不要急着反驳,你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笔钱完全就是支出,和之前的四十年还本还息,性质完全不同,诚然,现在仗着集散大明货物,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不在乎这点银子,但大明不是常青树。”“以眼下的利息去长期计算,是不合理的。”朱翊钧看着使者保利诺说道:“朕不希望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就只看眼前这几年,大明存在了两百年,可能还要存在两百年,要以长远的眼光看待。”其实就是视角不同,大明要活很久,不是泰西那些番邦小国朝不保夕,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多少也要有点长远的目光。

“谢陛下隆恩。”保利诺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同,之前的葡萄牙,就真的只是大明的朝贡国,而不是藩属国。

以前这些话,陛下是绝对不会说的,这种半训诫半教导的话,显然是只对自己人说。

朱翊钧想了想,示意李佑恭把准备好的书拿了过来,才说道:“朕给你本书,这是营田册,就是大明军屯卫所制的总结,安东尼奥弄得那个左右护教军制度,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剑圣马尔库斯离世后,他就有点难以招架了。”

“趁着他还能动得了军制,回去就动,他也不必追求军屯卫所,能把田分下去,起码能撑一百年。”“既然要做大明的藩属国,就好好的活着,也让平民们好好的活着。”

保利诺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接过了书,没有翻看,而是跪在地上行了个五拜三叩首的大礼,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俯首帖耳地说道:“臣谢陛下的指引,谢陛下的再造之恩。”

葡萄牙出现了一些问题,黎牙实知道原因,但他不方便说的那么明白,他是国务大臣,军制的问题他也要插手,那不是逼着安东尼奥对他下杀手吗?

安东尼奥又不适合做国王,陛下的话只是个鼓励而已,具体问题出现在哪里,只能葡萄牙人自己摸索了,时间长了自然就摸索出来了,可是这个时间有多长?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永远也摸索不出来。“智慧告诉世人,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走在光明的路上、走在正确的路上,更加让人欣慰的事儿了。”保利诺在拜,痛哭流涕地说道:“愿智慧永伴陛下左右,谢陛下的指引。”大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安东尼奥这种左右护教军的制度长久不了,因为缺乏了根基。

他现在能拿银子养的住,时间长了,这戎政的开销就会压垮葡萄牙的小朝廷,戎政开销越来越大,军队战斗力却越来越疲软。

缺少根基、缺少基本盘,万历九年的时候,戚继光就看出来了,但大明之前确实不方便说,管得太多太宽,会招人烦。

朱翊钧笑着说道:“行了,不算什么大事儿。”

“这些个总督也好,国王也罢,他们人人都羡慕安东尼奥的运气,但他们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讨朕的欢心,安东尼奥给大明输送了那么多农作物的种子、牲畜,生民无数。”

“这些总督、国王,他们从骨子里,就不相信朕也是个农户,安东尼奥信,二十年如一日。”“再哭就是失仪了,起来吧。”

“臣遵旨。”保利诺郑重收好了陛下授予的营田册,这东西,对葡萄牙真的很重要。

保利诺和皇帝又说了一刻钟的话,才告退离开。

西班牙特使胡安·埃尔卡诺,来自塞维利亚,这个新世界贸易之家的城主的儿子,他三年期满,要回国了。

这次既是作为特使觐见皇帝,也是告别,让胡安遗憾的是,他的胡旋舞最终没有在陛下面前表演过一次。

“我的君王已经命不久矣,我也即将远航回到泰西,陛下的国书我已经郑重收好,必将转交于费利佩殿下,尊贵的东方之主,请问,您还有什么告诫吗?对于西班牙的未来。”胡安珍重见礼后,他希望能得到陛下的启示。

朱翊钧欲言又止,斟酌了一番才说道:“费利佩二世是一代雄主,他开辟了日不落西班牙,也亲手把这份荣耀打破,西班牙何去何从,朕不知道,但朕只知道,他那个近亲出生的儿子,很难主持大局。”“朕能有什么告诫呢?朕的告诫毫无用处,朕只能祝西班牙好运了。”

他没有过多的告诫,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看在多年笔友的面子上,送费利佩最后一程了,肯定了他过去,批评了他的现在,对西班牙的未来,他不看好。

问题的根源在于近亲结婚,但整个泰西,一时半会儿也摆脱不了。

“陛下,罗莉安作为殿下的妹妹,她的儿子,享有西班牙国王的继承权,陛下,必要的时候,能不能请她的儿子回到西班牙继承国王呢?”胡安的话十分的大胆,连袁可立都停笔,不再记录了。“陛下,邓将军不会把金池总督府传给罗莉安的子嗣,让这些孩子继承王位,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朱翊钧眉头一皱,摇头说道:“不要听了王士性的蛊惑,你回去后也不要组建营兵,暴力失控的可怕,他一点都没给你讲,你上了读书人的当。”

王士性在胡安心里埋下了颗种子,这事儿朱翊钧也是知情的,有的时候,读书人为了立功,是真的坏得流脓。

大明和泰西完全不同的政治环境,作为有实土分封的胡安而言,他组建了新军,只会造成更大的杀孽。胡安摇头说道:“陛下,臣对暴力失控的危害是很清楚,甚至比大明人还清楚,因为臣亲眼目睹。”“泰西无时无刻不处于暴力失控的状态,封建领主的骑士和随从们、包税官们的走狗们、裁判所那些审判官掌握的僧兵,全都是暴力失控后的模样,他们杀人为乐,他们甚至…吃人来展现自己的残暴,威胁他人不敢反抗。”

“失控的暴力已经制造出了看得见的人间炼狱,臣从炼狱中而来,对此一清二楚。”

“王鸿胪没有证骗臣,更没有戏耍臣,臣对自己要做的事,十分清楚和明白,在大明,臣就学会了一件事,人活着,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儿,有意义就是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胡安说话很有分寸,从我,转为了臣,这是一种态度,立场的表态,他希望大明皇帝支持他。胡安又不是三岁小孩了,王士性三言两语就把他哄得团团转,王士性没说的话,是不必要说,胡安比王士性更清楚,暴力失控是什么人间炼狱。

吃人?小事儿罢了,只是当着陛下的面儿,为了不有碍圣听,胡安已经很保守了。

比如胡安在七岁的时候,就亲眼看到父亲的骑士,将一名平民绑在了绳子上,拖行了数里,将其活生生的拖毙于路上,只因为这位平民的话,骑士认为羞辱了他。

而骑士在事后,没有遭受任何的惩罚。

这是平民,不是奴隶,也不是农奴,是自由民的平民,而这位平民也只是说了句:街上人很多,纵马奔驰,不符合骑士的准则,就这么一句,拖毙于野。

胡安在九岁的时候,亲眼看到了一位母亲抱着自己两岁大的孩子,冻死在了街头,而父亲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和母亲孩子抱在了一起,第二天,胡安再次路过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抱着孩子在一起冻毙,无人问,也无人管。

所有人都已经熟视无睹了,他做了好久好久的噩梦。

活到二十四岁,他来到了大明,他读到了一首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小时候的想法才是对的,人世间不该这样,他那时候就在想,真的有神吗?如果真的有神,神是慈悲的,为何不降下天火?

人该作为一个人而活着。

他父亲,那个冷漠的父亲,那个在酒会上推杯换盏,养了无数个情妇的父亲,也是一个恶魔。“陛下,您作为智慧的化身,您能告诉臣,当亲眼目睹过光明后,让臣怎么忍受黑暗?”胡安有些痛苦地问道,他有段时间很挣扎,很矛盾,他甚至后悔来到大明。

他若不目睹光明,就可以和父亲一样,心安理得地做个恶魔了。

他不能,他见到了光明。

“留在大明就行了,西班牙即将巨变,你这个特使,新王登基也没工夫换了你。”朱翊钧给出了一个办法,逃避虽然有些可耻,但却是个好办法。

“黎牙实比你厉害多了,但朕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做的都是无用功。”朱翊钧叹了口气,他不看好黎牙实的结局,他现在做的一切,都会变成烧死他的火焰。

当然,大明皇帝现在还不知道,亨利处死了他的王后,如果知道的话,结论或许会有所不同。法兰西现在有两个严肃的政治人物,亨利和叙利公爵,他们都是非常纯粹的爱国者,一个极其擅长打仗,一个坐拥广袤的土地,再加上黎牙实,结果自然会不同。

一个人走太累了,但有了关键人物作为同志,一起走下去,那一定会留下什么。

“你愿意留下吗?”朱翊钧比较好奇胡安的答案,胡安在大明可以混吃等死,这么过一辈子,其实很好“臣,不愿意。”胡安摇头说道:“臣在大明学会了一个词,叫做苟且,臣,不愿意苟且。”他早就想好了自己要走的路,就是以暴制暴,哪怕死在了路上,也好过碌碌无为的一生,这便是他学的第一个汉字,人。

顶天立地为人。

“朕也祝你好运,多活几年,朕希望你在失去了许多东西之后,不会后悔。”朱翊钧见状,没有多劝,选择了祝福。

“谢陛下隆恩。”胡安拜别了陛下,这一走,他再也无缘面见陛下,他也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很凶险,但他还是要走。

朱翊钧看着胡安的背影,摇头说道:“他很年轻,他还不知道,他要走这条路,要失去多少他视若生命的东西。”

法兰西的使者觐见了皇帝,采买五桅过洋船的请求,已经得到了大明方面的批准,但户部和工部答应不算,得皇帝亲自朱批,使者才能带着船离开。

二十五万两白银一艘五桅过洋船,火器、火药、船员另外计算,成本已经降低到了两万两一艘,卖一艘就能赚十二艘出来,但依旧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英格兰连提这种请求的机会都没有。

大明做生意,但也不是什么生意都做。

“替朕向雄狮亨利问好,购买大明战船,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朱翊钧满脸和煦的笑容,他当然和煦,法兰西一口气购买了十艘五桅过洋船,这可是足足二百五十万两白银,当然要笑,而且发自内心的笑。“朕能问问,雄狮亨利买这些船是要做什么吗?”朱翊钧比较好奇亨利的用途,难道是看费利佩要死了,有谋求日不落帝国的雄心壮志?

那不好意思,这日不落的遗产,大明得吃下大半去,吃不到的,只是因为鞭长莫及而已。

使者十分郑重地说道:“打英格兰。”

“不是,怎么谁都要打英格兰?”朱翊钧有些惊讶地说道:“费利佩刚在英格兰折戟沉沙,这个教训还不够吗?”

使者面带悲痛地说道:“陛下,费利佩不了解英吉利海峡的水文,法兰西很了解。”

“法兰西和英格兰是世仇,百年战争,法兰西输掉了能输的一切,法兰西人被英格兰人当狗一样,杀了足足一百年!战争打了一百年,法兰西人也哭了一百年!”

“而且,那时候还是黑死病大流行的时代,战乱加瘟疫,在法兰西的大地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直到贞德之死,我们才慢慢的收复了巴黎。”

“无论能不能赢,我们都要打。”

对于法兰西人而言,只有死掉的英格兰,才是好的英格兰,输赢不重要,有机会要打,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打,这已经无关道德、经济了。

防出去只是止损,打进去才是报仇。“法兰西人民的共同决定。”朱翊钧仔细想了想,他也没劝,他也劝不住,法兰西人对英格兰人的仇视,就像大明对倭人的仇视一样。

“感谢陛下的恩德,允许法兰西采买五桅过洋船,愿智慧常伴陛下左右。”法兰西使者松了口气,法兰西和英格兰之间的仗,总是格外的漫长。

如果大明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停止售卖五桅过洋船,对法兰西而言,绝对不是个好消息。但,陛下的态度很鲜明,很乐意看到英格兰倒霉,其实想想也是,英格兰人居然敢玩文字游戏糊弄大明皇帝,骗大明皇帝他们取消了《私掠许可证》,其心可诛。

欺君可是大罪,如果不是十万里水程之外,在大明附近,大明军早把英格兰扬了。

“这样,既然是打英格兰,朕也帮帮场子,给你二十万斤的火药,配套的火炮,算是朕个人的帮助了,朕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如果亨利不需要黎牙实了,觉得碍眼了,请看在朕帮过法兰西的面子上,不要杀了他,把他送回大明来。”朱翊钧做出了一个决策,帮帮场子。

大明人都知道,现在龙椅上坐的真龙天子,是个很记仇很记仇的人,别说十年前,就是二十年前的仇,陛下都记忆犹新。

英格兰人敢糊弄大明皇帝,是要付出代价的,天高水长,大明拿英格兰确实没什么好办法,但法兰西人有!

帮忙还有一个原因,黎牙实离开了大明,没有和他预料的一样,变成一个蛮夷。

知识是一种污染,黎牙实到了泰西,反而更加坚定了光明的信仰。

黎牙实写了一本厚厚的信,在信中,他还在发挥着他“友邦惊诧’的纠错作用,把在大明不敢说,不能说的话,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这里面既有大明朝廷的一些政策失误,还有一些对皇帝的谏言,这些谏言,让皇帝破防了。法兰西使者眼前一亮,大明皇帝崇尚节俭的程度,连巴黎的流浪汉都有所耳闻,白送火药、火炮,那显然是真心希望英格兰人倒霉,这都能有意外之喜!

“用不到了,给朕送回来,朕这次一定要关他三十天,不,四十天!他居然敢腹诽朕!”朱翊钧非常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回护,腹诽皇帝,就四十天单间的关押刑期,这不是回护是什么?

黎牙实腹诽大明皇帝的高道德,对大明海外开拓产生了阻力。

大明在海外的开拓虽然顺利,但受限于皇帝的高道德,时至今日,也就完全掌控了倭国的银山。墨西哥的三大银矿群、智利的富饶银矿、秘鲁的硝石矿,以及麦哲伦海峡这一重要关隘,这些东西,大明连点企图都没有。

连企图也没有,更别说规划了。

这不是高道德作祟是什么?因为皇帝觉得这些东西是西班牙开拓的,就是西班牙的,这种道德感,在开拓中要不得。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日不落正在日落,如果大明不做规划,难不成要把这些东西留给英格兰人不成?给谁都不能给英格兰人!

自病不觉,朱翊钧承认,黎牙实讲的很对,但黎牙实讲的话太难听了。

他在书信里直言,这都是皇帝的错,皇帝是小农思想!

皇帝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大明腹地,放在了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耽误了大明开拓进程。朱翊钧承认他破防了,可这黎牙实,就是讲真话,能不能客气点,委婉点!说话能不能稍微好听点?大明士大夫嘴皮子上那些功夫,都给黎牙实学会了。

“我一定向我的王,转达陛下的圣训!会用尽一切力量,达到陛下的要求。”使者非常严肃。陛下的确在帮助法兰西,让法兰西保护好黎牙实这个重要的人,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黎牙实从未卸任大明的官职,他是大明遣泰西的大光明使。

皇帝保护自己的臣子是应该的,就像雄狮亨利保护法兰西人不受西班牙人、英格兰人的侵害。法兰西使者离去后,朱翊钧会见使者,就有点进入了垃圾时间,其他的使者说的事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皇帝依旧十分耐心的处理了所有的外交事务。

“刀揽胜,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朱翊钧见到了老挝的宣慰使,刀揽胜。

刀揽胜入大明朝贡,恰逢皇帝接见各国使者,他就凑了个热闹,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内藩土司。“臣给陛下带了十二个美人。”刀揽胜十分认真的说道:“臣保证都是大美人,礼部都看过了,确实都是美女。”

“朕不要,怎么带来的怎么带回去,让老挝人听说了,朕成什么了?”朱翊钧连连摆手,拒绝了刀揽胜的进献,他就是拿点蘑菇来,也好过带美人。

刀揽胜见陛下不要,急切的说道:“陛下,臣想问问,老挝什么时候设府啊,缅甸都设府了,我们老挝还是宣慰司,陛下,老挝先来的!”

交趾设了三府,东吁被攻破后,设立了六府,老挝夹在中间,刀揽胜有点忐忑不安,他就直接到大明来问问了。

明明是他们先内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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