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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前赴后继,如同飞蛾扑火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03日  作者:吾谁与归  分类: 历史 | 两宋元明 | 吾谁与归 | 朕真的不务正业 
黎牙实对雄狮亨利讲过一个故事,说松江府上海大学堂立着一块碑,这块碑文上,有一个问题,问的是:在哪里抵御北方胡虏最好?

一共给了四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阴山,这个选择就是秦汉时候的选择,秦汉时候,打的匈奴人有了文学素养,居然写起了诗,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苦难果然是最好的温床。

第二个选择是长城,这个选择是多数王朝的选择,沿着燕山、太行山余脉修建长城,阻拦北虏南下,因为只要戍卫几个特定隘口,就可以完成大部分时候的防御,不用维持规模过于庞大的军备,可以减少开支,唯有如此,才能长治久安。

但凡是无法选择长城,比如丢掉燕云十六州后的大宋,国防的巨大开支,就会让朝廷举步维艰。第三个选择是北京,也就是大明的选择,以北衙为核心,构建华北平原的防守体系,来保证国泰民安。而第四个选择是大院门前,赌一赌北虏的车轮有多高。

这个石碑上的抵御之问,是林辅成被流放到南洋之前,问南方士林的一个问题,被大明皇帝设立在了南方各大学府之中,学子们进出大学堂,都能看到这个问题。

这其实是告诉南方士林,他们缴纳的赋税用到了哪里。

而黎牙实在对亨利讲这个故事的目的,是告诉亨利,遥远的东方,为何执着于大一统,因为不大一统就没有一天安稳日子可以过。

黎牙实认为,这个问题有第五个答案,那就是瓦剌和林,这是汉武帝、忽必烈、洪武、永乐的选择,打穿草原,但主动进攻的消耗,远大于防御,这也是大明后来又选择了长城的缘故。

现在有了驰道,有了线列阵,有了火器作战,让进攻的消耗小于了防御,所以绥远才会变得固若金汤。而黎牙实给泰西开出的药方就是大一统,而要完成大一统,绝不轻松,需要亨利这个战无不胜的国王,也需要充足的后勤保障,亨利在前面打仗,黎牙实在后面大搞生产。

他行军打仗的时候,给他的军兵,每人三两肉、七两麦面和半两的蚕豆,但平日里,他给不了这么多,要搞禁食祷告,来减少消耗。

亨利在凯旋之前,收到了黎牙实的书信。

黎牙实欣喜地告诉他,不用搞禁食祷告了,因为他从大明引进了番薯、土豆、牧草、精耕细作、堆肥等等技术。

法兰西的许多城池,正在变得干净,这是堆肥的结果,田土产出显著增加,番薯可以救荒,牧草圈养,可以提供肉食,甚至于羊毛都有了盈余,可以出口换取白银,进而换取大明的装备。

三步走的第一步,喂饱军兵,掌握绝对的武力,而后喂饱法兰西人;第二步也是弥足珍贵的一步,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第三步则是鲸吞泰西,完成大一统。

第二步到第三步的时间跨度以百年计算,黎牙实从来不是速胜的拥趸,要统一整个泰西,需要数代人的奋斗,绝不可一蹴而就,即便是走不到第三步,能走上第二步,就是法兰西人的光明。

光明法兰西,就是这些奋斗的全部概括。

亨利抱着黎牙实的尸体,这个已经满头白发的老人,已经永久地闭上了双眼,而他的遗嘱又是那么的简单,不要为他报仇,这个遗嘱,和马丽昂的遗嘱非常相似,惟愿光明洒落人间。

亨利一步步地走着,庆典变成了葬礼,他一步步地走回了卢浮宫,将老人放在了一张躺椅上,这是黎牙实最喜欢的躺椅,平日里,只要亨利回到了巴黎,黎牙实就会坐在这张躺椅上,喋喋不休地讲解着大明的智慧。

直到此时此刻,亨利看着宛如熟睡的黎牙实,才确定,他的老师走了,死于刺杀之中。

怒火在他的心中燃烧。

一名名闻讯赶来的将领们,来到了卢浮宫内,站在了亨利的身后。

亨利一共有四个军团,这四个军团长之下,每一个军团长率领一万人,每一个万人队有十六个半团,一个半团600人,由96名各级军官率领504名军兵组成。

一个半团有长矛兵216人、火枪兵192人、预备火枪兵96人及96名军官,由军官分级指挥这些军兵。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军团是直接隶属于亨利本人的雄狮军团,这个军团分成了两部分,骑兵三千人和炮兵三千人,以及步兵三千人和军官、庖厨、医官等等千余人。

这五万人就是亨利所有的兵马,不算多,但绝对不算少,五万精兵足够横扫整个法兰西了。所有半团长以上的军官都站在了亨利的身后,他们都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王和国务大臣。

“殿下!下令吧!”其中一名满是胡子的军团长站了出来,极其愤怒地大声说道。

黎牙实虽是西班牙人,却是大光明教的光明使,他将生命献给了光明,也献给了法兰西。愤怒在传染。

整个宫殿内,所有的军官愤怒到了极点,刺客已经被逮捕,巴黎城中有贵族不满亨利的统治,勾结了西班牙和教廷,为刺客大开方便之门,让刺客隐藏在了凯旋庆典的人群中。

刺客的目标是亨利和黎牙实,只不过亨利一直在打仗,已经养成了一种敏锐的直觉,他趴在地上的行为,让他躲过了后续的刺杀。

为刺客提供便利的贵族,已经被捕,军团长们的意见是,要为黎牙实复仇,要对西班牙宣战。费利佩二世死了,费利佩三世懦弱胆小且被大臣所控制,西班牙内部正在争权夺利,而他们的君王,是战无不胜的雄狮亨利,这个时候宣战,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亨利转过头,所有人才注意到,他们的君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的证明。“各位,我的老师黎牙实离世了,我再也不能聆听他的教诲了,他还在的时候,我没有珍惜这些时间,总是出去打仗。”

“老师说,不让我为他复仇。”

亨利的声音非常沙哑,他看了一圈众将领的反应,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因为我的想法和你们是一样的,我恨不得现在就发兵马德里,打到罗马。”

“先去准备葬礼吧,等我想明白,再回答你们。”

亨利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让将领们先离开,他要想清楚,想明白再做决定。

因为黎牙实反反复复的讲过无数次,作为君王,无论如何都不要在极度愤怒之下做出决策,尤其是发动一场准备不足的战争。

随着费利佩二世病重,针对黎牙实的刺杀活动逐渐停下,本来,亨利以为已经结束,尤其是在费利佩病逝的消息传来后,他和黎牙实都有些放松了警惕。

但悬赏从没有取消,依旧有人会为了悬赏、为了反对国王和国务大臣而刺杀。

轻易发动国别战争,可能会出现一个恶劣的后果,那就是欣欣向荣正在变好的局面,戛然而止。“砰。”亨利将手中的权杖狠狠地砸向了地面,这把权杖由黎牙实精心设计,名叫仰望,权柄上方是日月嵌套的雕像,仰望日月是为明,代表着大光明教的由来,遥远的大明王朝。

身旁已经没有了旁人,他不需要维持自己庄重,他一想到自己为了法兰西,不能发动战争,就愤怒到了无法理智,乃至于无法饶恕自己的地步。

他就是个山里来的乡野之人,他不会治理国家,是黎牙实一点点构建了国朝的四梁八柱,在终于搭建了一点框架的时候,他死于刺杀,这是一种极其屈辱的死法,而他作为君主,作为弟子,却无法完成复仇。之前他一直瞧不起安东尼奥,认为这个家伙只是因为幸运才坐上了王位,忠心耿耿的马尔库斯死于西班牙、教廷的刺杀,而安东尼奥却只能对费利佩摇尾乞怜。

曾经,他以为自己绝不会和安东尼奥一样的懦弱,可是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和安东尼奥没有区别。

他颓然地坐在了躺椅旁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他的思绪很乱,又非常的清晰。

黎牙实这样的国务大臣,他能得到一个已经是上天的眷顾,绝无可能再得到第二个了。

法兰西国朝构建还要继续,让法兰西欣欣向荣,让光明撕破黑暗的一角,让整个泰西人,都看到光明为何等模样,目睹光明,就无法再忍受黑暗,推翻封建领主和包税官的浪潮,就会席卷整个泰西。“波尔特,我是不是特别的懦弱?”亨利坐直了身子,看向了宫廷秘书询问道,这位宫廷秘书是他的法律顾问,也是黎牙实最重要的助手。

“殿下,您并不懦弱,您是法兰西的王,您还记得,黎牙实说过,作为君王要时刻记得,王者无私。”波尔特十分小心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亨利看向了另外一位宫廷秘书,询问道:“查尔斯,你说呢?”

查尔斯仔细想了想说道:“忠诚的法兰西军团,始终听从王的号令。”

查尔斯和波尔特的看法不同,波尔特的意思是,殿下不出兵是对的,为了法兰西,而查尔斯觉得,应当出兵,所以他才说,军队听从君王的命令。

查尔斯出身军伍,军队是最慕强的地方,雄狮亨利能够获得忠诚,是因为他真的能带领法兰西人赢得胜利,一旦亨利不再胜利,或者怯懦,他就不是最强的雄狮了,军队的忠诚就会出现瑕疵,而这个瑕疵会不断放大。

同样,这也是黎牙实肯放亨利出去打仗的原因,不断的胜利,就是一切的保障。

“我知道了,听明白你们在讲什么了。”亨利再次沉默了下来,他忽然擡起头来,疑惑地问道:“施亮呢,那个从来不跟老师分开的海防巡检,泰西的瞭山施亮去了哪里?”

“施亮去了葡萄牙。”查尔斯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批来自大明的火器火药抵达了里斯本,黎牙实不放心其他人,派施亮前往护送这些火器运送到巴黎,已经去了三个月之久,而十人一班的海防巡检也都一同前往。也就是说,黎牙实的护卫完全交由了宫廷护卫队保护。

没有施亮的保护,黎牙实从不出卢浮宫半步,这次是迎接凯旋,黎牙实才离开了卢浮宫,前往迎归。这次规格极高的凯旋礼,实际上是亨利的登基礼,他的王位经过了此次凯旋之后,才算是彻底地稳固了下来。

而这批火器,是大明皇帝的礼物,皇帝每年送来一批火器,换取亨利的承诺,如果用不到黎牙实了,觉得黎牙实威胁到了王位,就把黎牙实送回大明去,黎牙实也是大明的臣子。

“我知道了。”亨利闷声闷气的回答了一声,费利佩二世死后,亨利和黎牙实都放松了警惕。亨利再次沉思了起来,他就靠在躺椅旁边。

首先,黎牙实死了,大明皇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为了让黎牙实活着,大明连续多年送了军火到遥远的泰西,就只为了让黎牙实活着,其次,安东尼奥不会罢休,安东尼奥一直在谋求让黎牙实回到里斯本。在里斯本,安东尼奥能保证黎牙实的安全,安东尼奥已经把葡萄牙多数贵族全都杀了,没有了内鬼,安东尼奥对费利佩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他对本国的贵族,办法很多。

而大光明教在葡萄牙经营多年,耳目众多,刺杀之事可以防范,但法兰西不同,法兰西的贵族很多,法兰西一半以上都是天主教信徒,剩下的新教、大光明教各占了两成半,教廷的刺客太容易隐藏了。最后,就是法兰西的大光明教不会善罢甘休。

马丽昂死在了巴士底狱,黎牙实死在了凯旋门,这已经是第二个死在他手中的光明圣使了,无论亨利如何解释,大光明教都会把这笔债,算到他亨利的头上,针对他的刺杀会变得更加频繁。

跟狂信徒讲道理是绝对讲不通的。

亨利站了起来,捡起了扔在一边的权杖,站直了身子,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说道:“查尔斯,传令下去,安葬老师之后,对西班牙宣战。”

“殿下,三思而后行。”波尔特一听,有些焦急地说道:“黎牙实临终之前,不希望殿下和西班牙开战。”

亨利睁开了眼说道:“我已经郑重思虑了三次,老师说过,三思而后行,三思之后,还要去做,那就必须去做,决定了就绝不回头,哪怕是错的,也要做到底,可能就变成对的了。”

“瞻前顾后,不是一个王者该有的秉性。”

“我以法兰西国王的名义宣布,对西班牙宣战。”

“殿下,能告诉臣理由吗?”波尔特斟酌了一番问道。

“因为我是国王。”亨利看向了紧闭着双眼的黎牙实,过去几年,很多时候,他询问老师为何要这么做的时候,老师都会说一句,因为你是国王。

以前,他不是很懂,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他不畏惧大光明教的刺杀,他习惯了,他不畏惧安东尼奥的质疑,因为他很能打,安东尼奥也打不到巴黎,他也不担心与大明交恶,大明实在是太远了,他也不担心军队不再忠诚,他还能赢。

他做出这个决策的原因很简单,他是王,法兰西的国王,他的国务大臣死于刺杀,他就必须要让始作俑者付出足够的代价,否则他就不配做王。

黎牙实曾经讲过王这个字的由来,是一个天字下面一横,意思是天、地、人三者,参通之人为王。“既然殿下已经做出了决策,那就做吧。”波尔特听闻了君主的理由,选择了赞同。

“我很抱歉,老师,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这一战,必须要打。”亨利将一张亚麻布盖在了黎牙实的身上,面带悲切的说道。

亨利下令,让人把叙利公爵叫回了巴黎,继续担任国务大臣。

一直到第七日,叙利公爵才抵达了巴黎,他对黎牙实的印象并不好,因为黎牙实是个西班牙人,法兰西和西班牙打过两次宗教战争,一直输一直输,输得叙利公爵都快疯了。

他支持亨利的唯一原因,就是亨利真的能以少胜多,击溃西班牙大方阵。

当看到了黎牙实静静地躺在棺椁里,叙利公爵还不敢相信,如此聪明的人,居然死在了凯旋庆典之上。“罗斯尼的叙利见过殿下。”叙利公爵将右手放在胸前,对亨利行礼,见礼之后,他指着棺椁里的黎牙实说道:“作为最初支持您的人,我请问殿下,您不为他报仇吗?”

“即便是我在罗斯尼城堡,我也时常能听到他的功绩,一路走来,我更看到了他对法兰西的贡献。”“我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法兰西,没有人饿死在路边的法兰西。”

“如果您不为他报仇,请允许我回到罗斯尼城堡吧,我仍然拥戴殿下做国王。”

叙利公爵这番话十分诚恳,作为亨利最坚定、最初的支持者,哪怕是亨利杀了他的女婿,他都无所谓,再找一个就是。

但一个为法兰西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人,死于耻辱的刺杀,国王却没有任何的行动,这个王,就不值得继续效忠了。支持变成选择,这就是叙利公爵这番话的意思。

他在路上听说了一些不好的传闻,雄狮亨利似乎失去了他的勇气,并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报复。“我已经对西班牙进行了宣战,但叙利公爵你也知道,需要时间去筹备,而我离开巴黎后,也需要人留守在巴黎。”亨利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已经宣战。

“很好,勇敢的雄狮!”叙利公爵听闻,大感欣慰,黎牙实不仅带来了全新的农业,全新的政治理念,还为法兰西培养了一个很有勇气的国王。

亨利略有些痛苦地说道:“老师临终时,不准我为他报仇。”

“黎牙实太理性了,他在大明的时间太久了,已经忘记了泰西的规则,大明是天朝上国,自然有资格慢慢去做规划,一点点的吃掉对手,这里是泰西,这里从不严肃。”叙利公爵一听亨利这么说,知道了症结所在。

黎牙实太瞧得起法兰西了。

泰西遍地都是豺狼虎豹,只要你稍微流露出一点点的软弱,就会被豺狼虎豹吃的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下一根,这就是泰西,哪怕是安东尼奥都只敢在打赢的时候,去费利佩面前摇尾乞怜。

大明是天朝上国,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一些问题,但是在这个群狼环伺的泰西,就必须足够地强硬。没得选,稍微有点软弱,所有人都会一股脑地扑上来,包括北方的英格兰、瑞典,以及东北方向的神罗诸侯、西班牙。

叙利公爵认为亨利做了一个正确的抉择,他不擅长打仗,也没有黎牙实那么有才华,也没有在大明深造过,但黎牙实留下这套体系,他还是能够兜得住,玩得转。

“我的殿下,您只需要考虑胜利和凯旋,其余事情,交给我就足够了。”叙利公爵做出了承诺,他十分郑重地说道:“就像过去那样。”

哪怕叙利公爵不肯从他的城堡回到巴黎,亨利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黎牙实的助手和学生,波尔特。波尔特一直跟在黎牙实的身边学习,对于庶务十分熟悉,虽然把叙利公爵找回来,目的却十分明确,巴黎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人镇守,否则他在前线浴血拚杀,后方大本营失守,那才是真的腹背受敌了。叙利公爵微眯着眼,他的眼神略有几分闪烁,当初他是首席大臣,亨利重用了一个外人,将他驱逐出了巴黎,有些事儿不方便明说,要他离开,重用黎牙实,本身就是对他的忌惮。

确切地说,他亲手扶植起来的国王,因为过于能征善战,并不愿意受到他的束缚。

而且这几年,亨利对付的人,都是法兰西的贵族,恰好,他也是贵族,他其实也有些担心,亨利在实现自己雄途霸业的过程中,如同碾死其他贵族那样碾死他。

立场已经悄然发生了转变。

查尔斯,这条被巴黎人称之为国王忠犬的家伙,用眼神的余光,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叙利公爵。之所以叫他忠犬,是因为他的鼻子十分的灵敏,在国王诛杀王后的血色之夜,他就嗅到了许多不寻常的味道,让他的君王获得了血夜的胜利。

他曾经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后来是虔诚的新教徒,他出使大明后,就变成了虔诚的大光明教教徒,他在找寻一个答案,找寻彼岸,后来他发现,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教徒,他只想让法兰西摆脱黑暗,变成拥有光明的人间。

一个爱国者,深爱着脚下的土地,深爱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施亮于五月十七日回到法国,他在港口听闻消息后,快马赶回巴黎,看到了丧仪。

按照黎牙实的遗愿,一切简丧薄葬,不许祈祷、唱诗、行礼、奏挽歌,因此只有寥寥无几的大光明教教徒在棺椁周围守灵。

“哎。”施亮来到了棺椁前,看到了黎牙实安静的躺着,重重的叹了口气,往昔种种,在眼前闪过,终究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终究还是死了,你让我去押送大明来的火器,我怎么都不肯,这泰西野蛮之地,就是卢浮宫也不见得安全,你不听,你觉得火器更加重要。”施亮为黎牙实献出了一束鸢尾花,平静地说道。

是否要押送火器,施亮和黎牙实产生了分歧,最终还是黎牙实承诺,不离开卢浮宫半步,施亮才离开。再见面,已是阴阳两隔。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在这个刺杀蔚然成风的泰西之地,黎牙实终究是没能躲过这一劫“为心中道义奋不顾身,死不旋踵。”施亮知道,黎牙实不后悔。

皇帝两次挽留他,甚至还关了他一个月,意图给双方一个阶,他被关在天牢里,失期错过了船只开拔的日子,船已经开走,便不用回泰西了。

那时候黎牙实就做出了选择,唯光明故。

可是这光明,就是如此的艰难,。

施亮站起身来,他看到了国王亨利,这头骄傲的雄狮,现在有些疲惫,甚至有些失魂落魄。“我要带走黎特使,头七之后,我会把他火葬,将骨灰带回大明,这也是他的遗愿,魂归光明。”施亮看着亨利,语气生硬地说道:“亨利国王,无论何等缘故,黎特使之死,你都必须给大明一个交代。”“黎牙实是大明遣泰西使者、光明使、礼部鸿胪寺少卿,他是大明官员,陛下的臣子。”

“你购买五桅过洋船的时候,陛下赠送了火器,并且这三年,每年都送来一批火器,供你组建雄狮卫军,这就是一份约定,你没能保护好黎特使,这份约定失效了。”

“我只有十个人,我无法讨要这些你失约的火器,但你必须给大明一个交代,即便是远在天边,你也承受不起大明的怒火。”

“我一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亨利站了起来,他做出了承诺。

五月二十一日,施亮为黎牙实进行了火葬,将其骨灰放入了一个洁白的盒子里,而后带上了这份骨灰,前往了大光明城,二十三日,施亮乘船离开,前往了里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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