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太医说我的身子骨好着呢,要不咱们再要一个孩子吧。”王夭灼靠着皇帝,忽然开口说道。吴涟作为宫廷大医官,执掌宫廷医务多年,从没有出过什麽差错,而吴太医为皇后体检,认为皇后的身体状态很好,还是可以生育的。
如果嫡出再出一个皇子,就会增加更多的稳定性。
“明年就三十八了,不生了吧。”朱翊钧眉头一皱,不太赞成,身体好是身体好,但三十五岁以上,生育就会极其危险了。
王夭灼有些坚持地说道:“这几年看着宫里的皇嗣出生,我倒是想要再要一个。“
这几年随着几个孩子的长大,王天灼忽然有些无所事事了起来,而且她整天霸占着皇帝,和皇帝腻在一起,其他妃嫔都没有什么太多的机会,这皇子的数量直接关乎到了大明的稳定。
让她撒手她不乐意,让她耽误大明她也不乐意。
“确定吗?吴太医诊断过了吗?“朱翊钧眉头一皱,还是有些犹豫。
“真的,这么大的事儿,我还能骗夫君不成?再说了,咱们这个年纪,能不能怀得上还两说呢。“王夭灼拍了下丈夫的手臂,满脸笑容。
朱翊钧想了想,最终点头说道:“行吧。“
万历二十七年十一月末,大计结束,今年的财税收入,再次破了记录,增长了足足779万银,来到了8738万银,田赋还是老样子,不足九百万银,但是商税仍然保持着高达10的增长速度,在快速增长中。能够有如此迅猛的增长,主要原因,还是钱荒的问题得到了进一步的缓解,经济焕发了更强劲的活力。这得益于大明铁马可靠性提升,机械工坊的不断投入,生产力增加,产业的升级,强力的带动了大明经济的飞速发展,税收自然水涨船高。
朱翊钧在十二月初三日,召开了廷议,六部侍郎、尚书、阁臣、都察院总宪、大将军、佐将军参加了廷议。
“税收这么涨是好事,但一直这么增长也不见得就只有好事,国进则民退。”朱翊钧坐在龙椅上,看着侯于赵提交上来的大计汇报,对着所有廷臣说道:“比如,胡峻德就严厉查处了二十四家工坊,违规辞退工匠。“
周良寅定了规矩,一年裁撤不得超过5,防止匠人大规模失业导致的社会动荡,这个规定是硬性规定,谁违反就办谁,但是上面有政策,下面就有对策,这二十四家棉纺,想了个招儿,不解除契书,但也不给活儿干。
劳动报酬是劳动后应支付的报酬,不给活干,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克扣匠人的工钱了。
表面上,被解除契书的匠人不足5,但实际上,不给活干,匠人连自己的温饱都顾不上,就只能另谋出路,形成了实质性的清退。
胡峻德把情况告诉了周良寅,周良寅贵为少司徒,立刻做出了反应,对这二十四家工坊重拳出击。朱翊钧斟酌了一番说道:“朕可以减少一部分税务的征收,来换取势豪、商贾对朝廷政策的支持,这是第二次,如果他们还敢继续,那朕就要动手了。“
”臣以为不妥。”侯于赵站了出来俯首说道:“陛下乃圣明天子,在朝理政,实为国之大幸,臣和周良寅为故旧,多有书信,在劳资矛盾中,不能退,哪怕是退一步,就是覆水难收。“
”陛下,容臣详禀。”
侯于赵侃侃而谈,陛下当然圣明,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是陛下多年来的规矩,周良寅若未遵循此规矩,断难爬至今日地位,但是,劳资矛盾不能退,定了规矩就是规矩,决不能退,一步不能。
他的理由非常简单,大明太大了,人太多了,陛下这一退,看似是仁,实际是不仁,因为这一步退让,松江府的情况或许能有所好转,毕竞朝廷的力量在松江府能得到充分展现,水师就驻扎在松江府。但其他地方,甚至连那些没有薪裁所的地方呢?朝廷立刻就会陷入一种力量不足的困境,当法不责众的困境出现后,朝廷就会顾此失彼,两双手十根指头,摁住十个跳蚤,多出一个跳蚤就摁不住了。朝廷绝不是无所不能、力量无穷无尽的,松江府是维新的桥头堡,只有在这里扼杀了这种风气,才能让整个天下的商贾、缙绅们畏惧,不敢违背大明会典,不敢违背天变承诺。
“嗯,侯爱卿所言极是。”朱翊钧听完了侯于赵的陈述,郑重思虑后看向了申时行说道:“首辅以为呢?“
”臣以为,不能退,不过和大司徒所思虑不同,臣在松江府当了九年的巡抚,臣太了解这些商贾了,陛下少收的这些银子,一厘钱都到不了匠人的手里,他们只会拿来买铁马,变本加厉的清退匠人。”申时行说了自己的看法。
朝廷力量不足?大明军还是很强力的,不存在力量不足的问题,申时行只是觉得,陛下的仁心,根本惠及不到穷民苦力的身上,一点都不会。
这帮家伙但凡有一点良心,也不至于一点良心都没有了。
嘉靖年间的倭患,可是有不少狗里通倭寇,为了银子,什么都肯出卖。
“那就依各位所言。”朱翊钧做出了决策,收回了成命,大臣们讲的对,他当然会良言嘉纳。申时行其实很感谢侯于赵,侯于赵敢站出来第一个反对,当这个出头鸟,他申时行心里有话,就可以明说了,陛下很信任侯于赵,他会种地,申时行不会。
沈鲤有些踌躇,有些为难,还是站了出来,俯首说道:“陛下,这户部打了一大堆的金银器,还要卖到海外去,这是不是不合礼法啊?“
”赚钱嘛,不寒惨。”朱翊钧笑着说道:“这一套真的东西,是有点贵的。“
”确实有点贵。”沈鲤再拜归班,实话讲,他很心疼,嘉靖年间一整年岁入,就给太子办个大婚,用点假的,也没人会质疑。
但,确实该用真的了,朝廷一年八千多万银的岁入,还用假的,张居正走后皆为奸臣,这个春秋论断,绝对跑不掉了,沈鲤可不敢扛这么大的骂名。廷议主要集中在了明年各衙司的预算,丁亥学制仍然是大头里的大头,其次就是军费,而后是驰道营造,最后是官厂投入以及俸禄的支出,林林总总,八千万银还不够,还需要增发三千万贯的宝钞。“宝钞的需求比去年还要低吗?”朱翊钧有些疑惑地问道。
“陛下,鹏举港驻防后,秘鲁总督府的白银都到大明了。”大司徒心情十分愉悦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西班牙的大帆船不来是吧?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秘鲁总督府甚至当起了二道贩子,赚的盆满钵满。
朱翊钧了然,朱批了所有的奏疏,四千万贯宝钞是为了应对白银输入不足,也是为了给前面补课,才会发那么多。
“继续准备足够的火药火器送往小田原城,小田原城明年要补充三万余壮丁,都是汉人,给足够的火药火器,防止德川家康狗急了跳墙。”朱翊钧在结束了度支这个议题后,说起了军备。
火药有点多,可以做成烟花卖掉,但还是不如送到战场上用于杀倭寇。
小田原城的王化速度在加快,而加快的原因是壮丁的比例骤然提升,以前是保卫江户川,现在是保卫江户总督府,性质不同,朝廷可以更多的投入。
前年,皇帝用自己的信誉保举了江户总督府加入了环太商盟,其实有一部分蛮夷相当不满,江户总督府并不稳定,而且还面临巨大的军事威胁,结果而言,皇帝是对的,熊廷弼没有让所有人失望,保住了江户总督府。
这为环太商盟的海路,增加了更多的确定性,从长崎到金山国的路上,两万里水程,没有任何的补给地,这条海路,仍然属于远洋贸易,而现在,随着江户总督府的稳定,这条海路也变得稳定了起来,这条海路也会繁忙起来。
“臣等遵旨。”申时行、侯于赵、梁梦龙等人出班领旨。
“安南的情况,朕很不满意,万历二十四年八月,安南结束了战争,大明设立了三司,还在岘港设立了西洋商盟,为何安南的情况还是如此的糟糕?”朱翊钧看向了王家屏。
骆尚志偷袭南洋巨寇林道干,把林道干生俘至今,已经整整三年了,安南的情况非但没有变得稳定,反而变得更加糟糕。
“陛下,臣糊涂。”王家屏赶紧出班,刚才皇帝说到此事,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冒了一身的冷汗。
“岘港来报,今年岘港夷奴数量又增加了三成,到了一万三千人,这夷奴数量为何会如此之多?还有这万文卿,为何如此的荒唐?“朱翊钧将奏疏传下。
王家屏一听这个,立刻站直了身子说道:“回陛下的话,那都是俘虏,战俘,杀不得,又是敌人,只能做夷奴卖到南洋的种植园了。“
安南夷奴激增很容易让皇帝联想到安南不稳定,但情况和陛下设想的并不相同,这是可以解释的。”战俘?“朱翊钧眉头一皱。
戚继光年纪大了,这才听明白了问题的关键,赶忙站了出来说道:“陛下娄虎在安南剿匪,这大仗打完了,小仗还有的打,而且还要打个三五年,才能把剿匪战争打完。“
战争的开始很简单,某个充满了野心的决策者,草率地做出决策,战争就开始了,但战争结束是非常漫长的,万历二十四年,大明军收复了安南全境,设立交趾三司,但荡寇剿匪战争,还在持续,而且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之所以要这样打,是为了不复永乐安南旧事。
永乐有个困境,都说是大明派遣的官员横征暴敛激起了民变,不够仁善,导致了文皇帝龙驭上宾后,安南反复无常,当大明军开进升龙城,缴获了无数的旧案之后,发现这个事儿,根本不是这个状况。大明被张冠李戴了。
确切地说,很多事儿都是扣在大明官吏头上的屎盆子,横征暴敛是存在,但交趾这种脚指头的地方,大明派遣官员其实数量极少,真正作孽的是安南的五主七十二姓和他们的附庸。
宣德元年,安南就实质性的摆脱了大明的统治,大明派遣官吏、汉民全体撤回,那安南人一定过得很幸福才对。
可大明军所见所闻还有种种记载表明,安南人过得更差了,而不是更好了。
不复永乐安南旧事,自然要把五主七十二姓及其所有爪牙一网打尽,防止这种旧事发生,剿匪战争是极其漫长的,也是对整个安南旧有统治体系的彻底粉碎,只有在荡寇剿匪战争结束之后,安南才能称之为交趾。
在这之前,安南还是安南,包括王家屏弟子万文卿在奏疏里,也是如此称呼。
简而言之一句话,永乐年间,成祖文皇帝的拳,不够快也不够狠,杀的人不够多,没有把旧有统治体系彻底粉碎,才导致了交趾变安南。
“额,是朕的问题。”朱翊钧听完了戚继光的解释,对着王家屏致歉,是他这个皇帝想错了,那就是皇帝错了。
其实朱翊钧也一直以为,永乐王化安南失败,是大明官吏过于不当人导致的,但戚继光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了,事情和大明预想的完全不同。
不把荡寇剿匪战争打完,岘港夷奴贸易就绝不会停止。
“陛下圣明。”王家屏再拜,真心实意,陛下哪怕变得无情起来,依旧是陛下,那个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过错归咎于旁人的陛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对于一个皇帝而言是很难做到的。
“这么讲的话,安南的局面,比朕预想的要好的多,前段时间老挝人总是跟朕说,他们到安南买媳妇的事儿。”朱翊钧又解释了一句。
他不想大明再犯下傲慢之罪,导致开海两条腿变成一条腿,最终一条腿也没了,只能闭关锁国。弱小和无知不是文明的障碍,傲慢才是。
王家屏站得笔直,甚至有些骄傲地说道:“今年安南理清了田亩十四万顷,即一千四百万亩,清丈这一千四百万亩已经在推行营庄法了,陛下,除了剿灭山贼路匪之外,对田亩的厘清才是安南彻底稳定下来的关键。“
”在娄虎剿匪的过程中,万文卿也在同步推行黄册、鱼鳞册、营庄法。”
“甚好,甚好!”朱翊钧眼前一亮。
王家屏是个老牌官僚,保守派里的老保,他比较注重师承,弟子有才能的同时,还把事情办得很好,成绩斐然,他当然会骄傲,也应该骄傲。
大明座师制要都是张居正、王家屏这样的座师,朱翊钧也乐见其成,可惜这样的座师实在是太少了,大部分的座师,都是封建领主的模样,圈片地,让弟子当牛做马。
安南的田亩总数只有三千万亩左右,三年,已经干了一半的活儿,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封疆大吏了,到泰西去,做个有为的君主,都完全够格了。
“王次辅啊,你也管管他,他在岘港开青楼的事儿,都被御史言官捅到了朕这里。”朱翊钧又拿出了一本奏疏,号称南洋第一楼的宴海楼,就在岘港,还是万文卿自己开的。
“额,王次辅不知道这个事儿?”朱翊钧惊讶地问道,他还以为王家屏知道呢,结果他刚开口,王家屏肉眼可见的有点红温了。
王家屏一听青楼两个字,好悬一口气没倒过来,气得头晕目眩!他一共两个弟子,万文卿和伍惟忠,都喜欢逛青楼,伍惟忠因为逛青楼的事儿把自己都栽进去了。
本来王家屏还觉得这万文卿出息了,结果在岘港,自己开了青楼,还被陛下给知道了,还被陛下拿到廷议上说。
怪不得陛下会生气!这是一个封疆大吏该干的事儿?!
朱翊钧翻了下奏疏,内阁浮票是陆光祖写的,因为师生关系,弹劾万文卿的奏疏,王家屏要避嫌,他没看,陆光祖若是说了,就坏了规矩。
“这个丢人现眼的孽障!简直是荒唐!“王家屏怒从心中起!
也就是老了,要是年轻,他非要乘船南下,到岘港宰了这个孽障不可,就一点记性不长。
朱翊钧赶忙说道:“王次辅啊,训诫一番就是了,这个,咱们都不在岘港,或许,万文卿有自己的难处,次辅问问清楚就好,不要着急上火,不要着急。“
这事儿闹的,他还以为王家屏知道其中的隐情,才问了一句,好嘛,老王头连青楼的事儿都不知道。”臣一定好生训诫。“王家屏再拜,接过了传下来的奏疏,看了两眼,眼睛通红,显然是给气的。这宴海楼,着实不得了!!
这岘港宴海楼,楼高十丈有余,上下五层,左右五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远望如琼楼玉宇落凡尘,近观似蓬莱仙阁出海市。
门前一副楹联,写的是:
三万里鲸波踏破,无非利锁名缰,何妨醉卧;
五百年蛟窟掀翻,不过风花雪月,且共狂歌。
光是万国美人就足足有三千之众,再加上画舫上的倭国游女,一日就有上百条,甚至还有广州、漳州的嬷嘛带着一班女子前往,俨然成了南洋第一销金窟。
有豪客从南洋回到大明,说了这宴海楼的格局:
一层阔厅百桌陈,南北行商说价钱;东瀛漆器西洋镜,吕宋香料暹罗绵。
二层雅座三十六,珠帘半卷见海天;官绅对坐分茶盏,谈笑皆是百万钱。
三层厢房二十四,锦褥绣被沉香烟;歌姬抱琶弹越调,舞娘舒袖转胡旋。
四层赌坊通宵亮,骰子掷出九州癫;有人一夜间暴富,有人顷刻典衣衫。
五层独为观景台,凭栏望断七洲船;风帆如云樯如林,恰似当年郑和还。当真是,碧眼胡姬斟玉液,朱唇倭女抚瑶琴;占城佳丽舞孔雀,吕宋娇娥唱椰林。十万银钱流水过,三千粉黛倚栏羞;谁言海外无佳处,宴海楼中胜帝州。
!
(翻译如图。)
“这个万文卿,这个万文卿!”王家屏看了两行,就快要气得七窍冒烟了,嘴里一直嘟囔着万文卿的名字。
这万文卿开青楼也就罢了,还开的这么大,开的如此豪奢,简直是不知羞耻、斯文扫地!
王家屏是十分传统的大儒,大儒都好面子,哪怕是范应期住进了解刳院,王家屏也去看过范应期,就是为了不授人以柄,他小心了一辈子,私德无亏,收了俩徒弟,净给他添堵了。
这弟子干了这档子事儿,这老脸都丢尽了。
纠仪官们面面相觑,次辅这么嘟囔,有点失仪,但好像也不太方便纠仪,这万文卿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侯于赵倒是很欣赏万文卿,明知道这么干会挨骂,而且会遭遇礼部的道德审查,他还是干了。他其实有的选,可以在这个位置上慢慢熬资历,靠着对安南的王化功业,也有资格入阁了,日后也能搏一搏金山陵园的位置。
但西洋商盟,它先天不足,环太商盟有白银,西洋商盟没有,只能允许夷奴贸易。
那允了夷奴贸易,这青楼,就得开,而且还要得大,足够的豪奢,否则这西洋商盟如何运行下去?“今天就暂时到这儿吧。”朱翊钧一看王家屏这状态,选择了结束廷议,本来这都是题外话,今天的主要议题是度支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半时辰,次辅心神不宁,其他的事儿,日后再说便是。朱翊钧留下了戚继光,单独和戚继光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关于安南荡寇剿匪战争的进程。
戚继光详细地解释了下为何要这么做,太子和四皇子旁听了戚继光的讲解,戚继光对胜利的标准要的很高,不仅仅是军事胜利还有政治胜利,而荡寇剿匪,就是政治胜利的保证。
政治胜利是什么?是人心向背,如何让新开辟的领地,快速拧成一股绳,这山贼路匪就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通过打击山贼路匪来赢得人心,同时快速安定地方。
除此之外,就是大明最擅长的军屯卫所制的建立了,政策要因地制宜,都叫营庄法,其实安南的营庄法,更接近于军屯卫所,军事性质高于生产性质,和江户总督府的军屯卫所相似。
如果新开辟的领土上,长不出军屯卫所来,那就谈不上政治胜利,谈不上长治久安。
打仗就是打仗,大明军居然还要获得政治胜利,这个要求确实是有点高,但唯有如此,付出了伤亡啃下来的土地,才能纳入大明的疆域图里,所有的牺牲,才不会付之东流。
经过了两百年的实践,羁縻制的不确定性,让大明逐渐停止了羁縻,改为了实际控制。
比如大明正在西南方向进行的改土归流,土司靠不住,土司是封建制,还是得郡县制。
“戚帅,驰道沿途偷盗现象极其严重,朕打算把十二个工兵团营,挑出三个来,成立驰道团营,负责守护驰道货物安全。”朱翊钧说起了一件事,驰道的维护和管理,要交给驰道团营。
戚继光眉头一皱,有些为难的说道:“臣去年就听说了这些事儿,沿途的巡检司,不能保护驰道吗?明年戎政所费,已经是岁入的四分之一了。“
戎政规模为2300万银,超过了岁入的四分之一,这番改建,戎政的负担会再次加重,养太多的兵马,朝廷养不起,尤其是眼下已经没有养这么多兵的需要了。
京营、两地水师、边营、海防营、边方军屯卫所、地方备倭营以及十二个工兵团营,如果再改五个驰道团营,负担太大而没有太多的军事任务,兴文医武的共识一旦形成,就会再次武备不振。
连戚继光都动过裁军的念头,仗打完了,马放南山,也是常态。
“所以是改建,今年一整年,驰道被盗铁轨超过了三百里。”朱翊钧拿出了工部的奏疏,递给了戚继光除了沿途货物损失之外,这驰道的铁轨总是被偷,让工部痛不欲生。
修驰道需要时间,就会耽误货运,损失更大,而且还发生了七次翻车的事件,各抽分局不得不派遣排障车,在驰道各线巡视排障,人手又不够用了。
工兵团营本来就是营造驰道,改组也算是顺理成章。
戚继光沉默了许久才说道:“陛下,臣主要是担心,百万槽工衣食所系,这驰道兹事体大,稍加时日,恐怕尾大不掉。“
驰道这玩意儿修的贵,维护起来更贵,除此之外,随着铁马越来越强,货物也会更多更贵。京广驰道,被叫做大驰道,和大运河地位相同,是南北大动脉,运河漕运就形成过尾大不掉、百万槽工衣食所系的现象。
当初朝廷用了多大的力气整治漕运乱象,日后就要用多大的力气整肃驰道。
“但是偷盗抢现象,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货物的流转,两相其害取其轻吧。”朱翊钧当然知道这些危害,权衡利弊得失后,他还是决定改建。
从去年年中,就已经开始廷议此事,朝臣们已经吵了足足一年,最终的结论还是改建。
因为偷盗抢愈演愈烈,那不是几根铁轨,京师五龙驰道、绥远驰道、开陇驰道、京广驰道、京扬驰道、松江驰道,今年丢了足足三百里,耽误了不知道多少货物的流转。
“那就改建吧,本身也是在工兵团营的上改建。”戚继光也是郑重思考后,决定同意改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