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钦定了西巡之事,整个大明的统治机器快速地运转了下来,大明上下都在精心准备,内阁很快就整理好随扈名册,以及太子监国诸多事宜;五军都督府做好了庙算,扎营、补给、边营整军备战随时准备驰援等;连大明皇帝都在适应西北的饮食。
“这山西菜还真的是山西菜啊。”朱翊钧对于山西菜的评价就是山西菜。
“陛下所言甚是。”李佑恭对于山西菜的味道还是比较赞赏的,就是解刳院的营养师们不赞成,主要是面食有些多。
“陛下,少宗伯王谦求见。”小黄门急匆匆地进门。
朱翊钧点头说道:“宣。”
“参见陛下,臣此番前来,目的只有一个,随扈陛下西巡,沿途灭教。”王谦本身就出身于山西蒲州,对山西的情况非常了解,主动请缨,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灭教,西北苦寒,百姓深受邪祟荼毒,既然有一身的灭教本事,焉能错失如此良机?
朱翊钧听闻,一拍桌子说道:“你糊涂!朕不让你随扈,你不知道朕什么意思吗?朕这是在保护你,朕就明说了,一旦有人刺王杀驾,无论成与不成,你都有嫌疑,你可明白?”
“你爹是王崇古,晋党是当初万历维新最重要的敌人,而晋党也是朕和先生彻底打散的。”这次皇帝一头扎进了山西,本来为了避嫌,无论如何,王谦都不应该随扈。
“臣意已决,此番西巡,若有歹人作乱,臣待灭教事结,自刎归天,以证清白。”王谦都打算好了,多大点事儿,唯一死而已,但灭教事关西北安定,他也有自己的道要坚持。
朱翊钧眉头紧皱地说道:“你意已决?王谦,你爹用了二十年,换了一个让朕照拂你的承诺,他甚至连自己的身后名都不顾,南洋之事,你背了那么多的宗教追杀令,此番西巡,你比朕还要危险,你可明白?”“明白。”王谦掷地有声地回答道,他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如果这次死在随扈西巡路上,就注定名垂千古了,日后这头香,他吃定了!
人这一辈子不应该为了活着而活着,如果不坚持自己的道,碌碌无为,和活死人又有什么分别?大丈夫有大丈夫的活法,蝼蚁有蝼蚁的活法,他不想做个蝼蚁,他想做个大丈夫。
“哎,你呀,注意安全,那些宗教疯子,你多防备些。”朱翊钧叹了口气,最终答应了下来,王谦已经下定了决心,连以死明志以证清白的招数都想到了,这就是拦不住了。
当初黎牙实走的时候,朱翊钧动了好几次的心思,想要留下黎牙实,但最后,他还是放行了。王谦见陛下答应了下来,立刻喜不自禁,这才站了起来,低声说道:“陛下,其实也不用那么悲观,臣跟这些邪祟斗了这么多年,其实这些西北的邪祟,远比南洋的邪祟好对付。”
“哦?西北的邪祟,居然比南洋的邪祟好对付?”朱翊钧有些疑惑,按理说,这西北宗教可是千年的根基,有十分强大的民意基础,但南洋的邪祟,山头林立、彼此内耗、而且根基十分浅薄。
王谦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说道:“陛下,这自古就有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南洋的邪祟,全都是光脚的,一无所有,否则不会寻求邪祟庇护自己了,但西北不一样,在西北,宗教更多的是一种统治工具。”
“他们穿着鞋,那就比南洋灭教要简单的多,实在不行就让镇暴营带着镇暴棍上,多大点事儿。”“可在南洋,是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局面,这矛盾的激烈程度,完全不同。”
王谦有自己的考量,其实很简单,西北这些宗教,其实都是大明这架统治机器的一部分,他们早就从原始宗教异化为了统治工具,异化成了乡贤缙绅的变种,可在南洋,宗教就是十分纯粹的宗教,宗教疯子的数量,远远超过了西北。
最原始的暴力,往往比阴谋诡计,更加危险。
“那你心里有数就好,朕给你的一百五十缇骑,你不要轻易派出去,你要是死在了西巡的路上,朕就把整个陕甘绥晋四地的宗教,全都屠一遍。”朱翊钧给了王谦一个十分明确的承诺。
大胆向前冲,死在了路上,他这个皇帝会为王谦报仇。
“臣知道了,谢陛下隆恩。”王谦得了陛下的承诺,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御书房,从御书房里离开,他去内阁报备了一趟,这次随扈名册上,要有他的名字。
王家屏送别了王谦,才回到了内阁,环视了一圈后,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意欲何为?”
王家屏觉得几位阁臣的眼神有点不大对劲儿,更加明确的说,像是看待敌人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审视申时行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问道:“既然王次辅问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咱们明着说,王次辅,我来问你,那些怀恨在心的晋党,这次准备了什么?是不是要刺王杀驾?你和王谦是否又在谋划什么?”“刺王杀驾?!”王家屏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申时行你这个老匹夫!何故如此辱我!”“晋党当年又不是没干过,还需要再说说当年的事儿吗?当时皇宫的三大殿都被烧了,陛下被逼的住到了西苑,后来住到了通和宫,这可不是一句前事尽了就能解释的。”
“王谦本不在西巡名册之上,今日王谦却说服了陛下要随扈西巡,我心中有所疑虑,王次辅解惑就是。”申时行一步不让,陈述了自己为何会怀疑。这趟西巡最大的危机就是晋党余孽,他们当年真的干过谋反之事。
“解释什么?王谦随扈是为了灭教,灭教!”王家屏连续说了两次,王谦一句陛下同意的就走了,没有解释缘由,而刚才他在门外和王谦说了几句,就是询问王谦随扈的目的、是如何说服陛下的。王家屏仔细把门外交代之事说了一遍,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心中的愤怒压了下去,这也不怪大明的阁臣们如此忌惮,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当初张四维把皇宫都给烧了,若非皇帝有几分机敏,现在在位的恐怕是潞王那个混世魔王了。“原来如此。”申时行这才收起了自己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可以理解,在保护陛下安危这件事上,无论如何慎重都不为过。”王家屏没有继续咬着不放,反而理解申时行的想法,申时行作为首辅,一旦皇帝西巡路上出了意外,一顶申贼的帽子,千秋万代都摘不下。王家屏仔细思量了一番,忽然面色大变,眉头紧皱的说道:“首辅,这帮蠢货,不会真的打算刺王杀驾吧,我说的是那些晋党余孽。”
作为亲手解散晋党的人,王家屏更加了解这些晋党余孽的德行,他把晋党直接肢解,改头换面成为了工党,就是怕这些晋党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引火上身。
申时行为人持重,绝对不会如此无缘无故开口污蔑一个次辅,想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我确实收到了消息。”申时行看王家屏询问,才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王家屏,让王家屏分辨。
王家屏看完了那封书信,立刻面如土灰,这帮晋党余孽,真的打算刺王杀驾。
晋党的几大势力主要为太原帮、晋南帮、雁北帮、晋东帮等,都是按照地域区分的族党,而申时行手里这封书信,则是雁北帮和太原帮来往的书信。
如此机密之物,被申时行所掌握,显然事情已经完全败露。
而且最可怕的是,雁北帮居然在书信中说,要勾结绥远等地的马匪、死硬分子,在路上袭杀大明皇帝,地点就在宣府之外五十里黄羊山。
“我看明白了,次辅、少宗伯在前面冲锋陷阵,这帮家伙在后面拚命地拖后腿。”侯于赵看王家屏的样子,显然是不知情,想想也是,晋党肢解后,王家屏还是次辅、还是工党魁首,好处都被他得了,那这些晋党余孽,自然心怀不满。
申时行叹了口气说道:“陛下不让次辅和王谦随扈西巡,就是为了摆脱你们的嫌疑,王谦偏偏撞了上来,哎。”
皇帝已经用尽了全力去保王谦,可惜王谦本人灭教之志十分坚定,很难撼动。
“按照陛下的规划,将会在明年西巡的时候,在怀来驻跸,而后假意车队已经出发,暗中留下埋伏,将这些余孽一网打尽,全歼于黄羊山下。”申时行又告知了王家屏,陛下原先的安排。
完全公开行程、弄个假身作为饵料、京营锐卒为破阵先锋、边营埋伏两侧、将太原帮、雁北帮、草原马匪、死硬不从王化之人,一网打尽。
这个规划,从十月份庙算开始,就已经在进行了,现在王谦参与其中,一切都得重新规划了。“这份书信可信吗?”王家屏看着面前的密信,心已经蹦到了嗓子眼。
申时行点头说道:“可信,因为墩远侯已经察觉到了一些马匪的异动,王次辅有所不知,这些马匪都有猫冬的习惯,但今年马匪没有猫冬,并且暗中向黄羊山汇聚。”
“即便是我们没有截获这份密信,这些异动,再加上皇帝西巡,北镇抚司也会有所察觉。”书信是十月末墩远侯在忻州截获的,这是一条埋了很久的暗线,是北镇抚司刻意安排的,来往的密信皆会誉抄。
如此大的行动,也不可能瞒得住墩远侯的眼睛,这些马匪反贼,得到了大量的粮食、过冬衣物、箭矢、弓弩、甚至是甲胄、火铳的补给,已经在黄羊山蛰伏了起来。
一切都是反复印证后的结果,申时行看到王谦非要随扈,自然会联想到王谦可能是个内鬼,和这些马匪里应外合。
但现在,申时行完全抛弃了这种怀疑,理由太简单了,王家屏没那么大的胆子,换个皇帝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好处。
“疯了,简直是疯了,为什么?陛下每年给的分红,填不满他们的胃口了吗?雁北帮和太原帮,每年光是领开海分红,加起来超过了五十万银!”王家屏想不明白,动机呢?
申时行摇头说道:“还能为什么,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新政严重的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还田、营庄、禁止在绥远放印子钱、大力查处地下钱庄、不许走私贩私、晋党被迫分崩离析,你说为什么?”“。”“我明日请致仕。”王家屏将手中的书信放在了桌上,叹了口气,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文渊阁。回到家中的王家屏,一直盯着房梁看,他看了许久,觉得这房梁足够的结实,非常适合悬挂三尺白绫,现在留下一封绝笔遗书,自缢明志,是最体面的做法了。
只是王家屏很不甘心,他真的很想埋入金山陵园,王崇古都能埋进去,他凭什么不能!
“不对!”王家屏猛地回过神来,申时行是老狐狸里的老狐狸,今天文渊阁内的恶意,过于莫名其妙,显然这老狐狸手里还攥着什么,是可以直接咬到他本人的罪证,否则申时行怎么会突然发难!“来人,把老三那个逆子叫来!”王家屏终于想明白了关键,只要顺着结果倒退,很多看起来无关的线索就可以快速拚凑到一起。
王家屏一共有六个儿子,作为次辅,他的六个儿子全都是举人,长子是中书舍人、次子是鸿胪序班、四子是户部主事等等,这些官都不视事,就是领取俸禄,弄个官身,不用见人就跪。
而老三原来是富平知县,因为三次考成皆为中下,被王家屏自己收拾了,让他经营家里的产业。“王汲初!”王家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老三大声问道:“你干了什么?”
“父亲,孩儿没做什么啊!”王汲初被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大祸将至,你还在狡辩?你和太原帮、雁北帮那些畜生,是不是还有联系?”王家屏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到了要炸开的地步,他一辈子都在努力往上爬,最后栽在了这个倒霉儿子的身上。“只是吃过两次酒。”王汲初吓得浑身颤抖,如实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噗!”王家屏一口老血喷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三儿子,倒在了椅子上。
“爹!你怎么了!爹,你别吓我啊!”王汲初连滚带爬走到了父亲的身边,惊慌失措地高声喊道:“来人,快去叫大医官!”
王家屏在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寝室的床上,他的眼神有点模糊,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在跟大医官交流着什么,他很快就认出了那道身影,那是皇帝陛下,这个身影太熟悉了,他绝不会认错。“次辅只是气急攻心,用了药之后,用心调养半个月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庞宪并没有注意到王家屏已经醒了,跟皇帝交代着王家屏的病情。
“只是什么?”朱翊钧小声地问道,不打扰病人休息,是最基本的礼貌。
庞宪只好如实说道:“只是日后恐怕不能为陛下分忧了,王次辅本就多疾,这次气急攻心,日后若是继续动气,恐怕命不久矣。”
“朕知道了。”朱翊钧点了点头,其实王家屏年纪不大,才六十八岁,生老病死本是常事,但人和人不同,王家屏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一次能挺过来,还是因为搞炸药附带的心悸丸,否则现在就该准备后事了。朱翊钧转过头,坐在了王家屏的床边,笑着说道:“次辅勿虑,令郎就真的只是和太原帮、雁北帮那些人喝了两次酒,再没什么来往了,都是人情往来,不是密谋弑君。”
“臣愧对陛下厚恩。”王家屏面色有些痛苦,舌苔下还有阵阵的火辣味儿,这大医官用药是舌苔下化药,是他无法理解的医术。
作为晋党核心、继任的党魁,他能做次辅,那都是陛下胸襟装得下天下,才容得下他这种臣子,现在老三还和这帮畜生有关系,这就是有负圣恩,万死难辞。
“这不孝子做的事儿,臣不知情,可他是臣教的,教子不严,管教不力,是臣的罪责。”王家屏不信,只是简单的两顿酒那么简单,都是千年的狐狸,申时行那般发难,显然是抓到了什么。
“朕说是两顿酒,就是两顿酒,修养好身体,朕还等着你为国效力。”朱翊钧看骗不过,算是给了一份承诺,这老三王汲初干的事儿,是他自己干的,和王家无关。
王家屏的情况还是不太好,连嘴唇都有些发白,他艰难地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臣都听到了,臣这身子骨,怕是不能为陛下分忧了。”
“次辅的话,让侯于赵试试也好,再让萧大亨入阁,总掌刑名。”王家屏举荐了次辅和新阁臣的名单,至于皇帝是否采纳,那是皇帝的事儿了。
“次辅安心休息。”朱翊钧看王家屏体力不济,示意他宽心。
“陛下,老臣还能埋入金山陵园吗?”王家屏忽然伸出手,拉住了皇帝的衣服,这次抓的很紧很紧。朱翊钧想了想,略微有些遗憾地说道:“本来可以在第一圈的,现在只能在第二圈了。”
“谢陛下隆恩。”王家屏眼睛一亮,松开了手,笑着说道:“臣走后,王家这几个不孝子,劳烦陛下送他们去一趟大铁岭卫吧。”
皇帝降阶探病,通常都是大臣命悬一线,陛下能来,已经说明了一切,在陛下眼里,他王家屏还是有功之臣,这就足够了。
王家屏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无药可治的地步,这算是临终遗言了。朱翊钧又宽慰了几句,让他放宽心,不必过分忧心朝中之事,并且告诉他大医官已经看过了,只是鬼门关走了一遭,不是真的要去了,王家屏这才放下心来,沉沉地睡去。
朱翊钧走出病房,看到跪在门前的王汲初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踹了出去:“蠢货!你爹一世清誉,全被你这个蠢货给毁了!你以为他们是真心与你结交?你要才华没才华,要品行没品行,连银子都没多少,他们看中你?”
“都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父亲三令五申,不让你们跟那些篡逆之辈来往,为何不听?”“罪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王汲初连连磕头,北镇抚司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但王汲初牵连不深,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太多有价值的情报,王家屏又不是什么大嘴巴,不该说的,他从不告诉家人。“你确实是个废物,正因为是个废物,反倒是保住了你们全家满门。”朱翊钧气不过,又踹了一脚,这王汲初害得他这个皇帝痛失大臣,而且还是在西巡之前。
废物就是废物,连搞破坏都做不到,提供不了太有价值的情报,不会破坏这次西巡的大计。下午的时候,朱翊钧召见了四位阁臣,讲明了这次召见的原因。
“王次辅因为年老体衰多疾,昨日上了乞遗骸的奏疏,正式致仕了,朕去探望过了,次辅的身子骨真的撑不住了,他举荐了大司徒为次辅,少司寇萧大亨入阁。”朱翊钧首先对王家屏之事,做了定性。主动致仕,理由是年老体衰,而不是被蠢货老三连累。
“陛下,那王汲初呢?!”侯于赵闻言,不是第一时间关心自己进了一位,而是关心案犯没有伏法,作为铁杆帝党狂热派,敢谋害皇帝,其罪孽必须要严惩。
“就两顿酒的事儿,北镇抚司查清楚了。”朱翊钧挥了挥手,让陈末呈送了案卷。
王汲初因为足够的废物,未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情报,甚至连合谋都算不上,反贼没放弃这条线,只是不甘心,一个次辅的亲儿子,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吊着,说不得能听到有价值的消息。“呼!其罪当诛。”侯于赵仍然不服。
朱翊钧笑着说道:“大司徒,王次辅已经举荐你做次辅了,何必呢?他什么都没做。”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侯于赵依旧坚持,如果不严惩,如何震慑宵小之辈?
“诛心之法一开,法将不法、国将不国,论迹不论心,既然没有反迹,朕觉得到此为止为宜。”朱翊钧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凡是王汲初泄露一点点有用的消息,就不是踹两脚那么简单了。“陛下…”侯于赵还要说,却被皇帝直接打断了。
朱翊钧笑着说道:“八辟八议,王次辅劳苦功高,朕宽宥这一次,不必再说了。”
“臣遵旨。”侯于赵虽然还是不服,但皇帝把祖宗成法都搬了出来,那就只能答应了下来,可这件事,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态度。
沈鲤琢磨了下,看了眼申时行才说道:“能不能让王谦入阁?”
“臣附议。”申时行立刻接了话茬,王谦这小子,功勋足够,而且做事能力有目共睹,再说了陛下的近臣,一直在户部做个尚书,也不是个事儿。
“他不行。”朱翊钧直接否决了,王谦玩不过这些老狐狸。
侯于赵想了想,也开口说道:“确实不合适,王谦做事有些过于刚猛了,他在浙江可是弄了个血手人屠的绰号出来,只有起错的名字,没叫错的外号。”
“陆阁老以为呢?”申时行看陛下和大司徒都反对,看向了陆光祖,询问他的意见。
“陛下圣明。”陆光祖左看看右看看,决定不掺和这趟浑水,一切以陛下的意志为准。
“既然如此,那就让萧大亨入阁吧。”朱翊钧看了一圈,诸位大臣都没有意见,萧大亨入阁就此确定了下来。
申时行不是不想让萧大亨入阁,让王谦入阁的目的,还是为了应对西巡之事,消除隐患,哪怕晋党解散了,可是这些留在地方上的香火,依旧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为了西巡的顺利,王谦入阁随扈陛下西巡,皇帝出了事儿,这就是最好的由头,朝廷待晋党不薄,晋党死有余辜,即便是陛下没出事,王谦入阁也方便灭教之事。
陛下压着不让,目的也很简单,保护王谦的安全,这个时候入阁太危险了,西巡路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王谦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黄羊山一事,是先剿还是按照原来的谋划继续进行?”申时行询问陛下的意见,继续打窝,还是就此收网。
“王次辅病重致仕,就是打草惊蛇了,趁着消息还没传出太远,直接收网吧,该查的都查清楚了。”朱翊钧想了想继续说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王谦一声。”
“臣遵旨。”申时行俯首领命,他和陛下的想法完全一致,一旦打草惊蛇,再把这群反贼聚在一起的机会可不多,就此收网,也算是收获颇丰。
已经查到了次辅的头上,其他地方,该查的都已经全部摸排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