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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捕头推脱:“非是见外……”
“我师父对年前京衙走水之事,亦是十分关心,作为徒儿,自是得为师父分忧。阮捕头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这个理……”
“那以你我的交情,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呃……”
“你说什么,我可都信!”
哪里来的交情?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罢。”殷掠空也不再为难阮捕头,“我今日来,主要是来代传一句话儿。”
阮捕头表情立马严肃:“大人请讲。”
“论成败,于弱者而言,乃是命,于强者而言,乃是运。”殷掠空代传这句话儿,是夜十一让北女捎给她,让她务必将此言传到阮捕头耳里。
当时她还问北女,十一乃是何意,北女道,大小姐自有大小姐的道理,甚是,十一自有十一的道理,她尽管传便是。
想来以阮捕头擅破案的头脑,应也能深谙十一此言之意。
阮捕头的眉峰微微挑起,又缓缓落下,继而沉默。
殷掠空起身:“告辞。”
阮捕头起身,与田捕快齐齐叉手:“大人慢走。”
殷掠空走出添福饭馆,坤元斋那边的小辉也排队买到糯米鸡,转手就让走在殷掠空身后的原木拿着,问殷掠空接下来要去哪儿。
殷掠空道:“原木把糯米鸡给师父送去,这糯米鸡趁热吃才好吃,凉了可就不美了。”
“诺。”原木转身就走,给黄芪肖送糯米鸡去。
剩下小辉巴巴地看着殷掠空:“那咱们……”
“咱们……”殷掠空想到京衙正四品同知殷平木,算起来她还得喊他一声族叔,京衙夜半走水之事,他作为京衙同知,多少也得担责。
她属殷家旁支,父母为商,殷平木属殷家嫡支,出仕为官,虽说她现今的身份也大不同,到底也只是出身军户,再者她作为富商殷家小女儿殷掠空,早已被病亡多年,现今的她,作为土地庙毛庙祝之侄毛丢,方是锦衣卫正四品指挥佥事。
于眼下而论……
论血缘,她与他乃同族叔侄,论品阶,她与他各为武文正四品,论实权,她与他各有千秋。
论背景么,据她所知,明面上殷家嫡支于官道上并未靠入哪一方势力,暗底里她不是很清楚,如若要了解,还得查一查。
想到便办,她与小辉道:“你去查一下殷同知所在的殷家。”
小辉问:“查哪方面的?”
她道:“所有。”
小辉应诺,也转身就走,去查殷平木所属的殷家嫡支。
原木小辉前后领着她的命令走了,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吃牛肉的阮捕头,唇边抿着笑也走了。
殷掠空刚走,阮捕头就抬起头,目送着殷掠空越走越远。
田捕头也跟着目送:“这毛佥事代传的谁的话儿?”
“不知。”阮捕头只知他听过代传的话儿之后,连嘴里的牛肉都不香了。
“会不会是黄指挥使?”田捕快猜道。
“应当不是。”阮捕头也在心中猜了猜,“黄指挥使可没闲功夫忠告我一个小小京衙捕头。”
“头儿觉得是忠告?”田捕快觉得不是,“我倒觉得是警告多些。”
“不必深究。”
“头儿觉得那话儿是什么意思?”
阮捕头苦笑道:“天子脚下,皇亲国戚,豪门世族,权贵官宦,哪一个都不是我们能比肩,能得罪,能抗衡,能较量的。”
田捕快听傻了:“如此……严重?”
“浑水只会比我说的更浑。”
“……要命了。”
是,要命了。
弱者的命可能只是个人的命,而强者的运往往是一族的命。
这便是区别。
也是现实。
强者要保全己身与族人的性命,那便只能牺牲他们这些弱者的性命。
残酷的现实并不是因着你弱,便会善待于你,想要保全自己和想要保护的人,那你便得拿命搏。
倘若说之前阮捕头还生过要两全的念头,那么经殷掠空代传之言,他若还想活,还想保住与他同为弱者的如田捕快等人的性命,他便得走另外的一条路。
尽管此路满途荆棘,乃鸡子碰巨石,他也得搏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明日便是元宵,王肆闷在竞园,半步不出,夜十一今日午后便出门,前往竞园。
是想开导开导想不大开的妹妹,也是想在王肆起程回琅琊之前再交代妹妹一些事情。
东箕同坐在车厢,小麦照旧赶着大车。
夜十一稳稳坐着,半闭目养神,感觉到大车渐渐慢了下来,她方睁开眼。
东箕已经打开一扇车门往外问:“怎么回事儿?二小姐还在竞园等着奶奶呢。”
小麦解释:“不是我想慢,是前面有车挡道,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京城的街道,随时可见富贵大车,小一些的也是普通马车,不然便是坐轿或打马,如此人来人往,似此等过不去的景象,随处可发生。
夜十一闻言又闭上双目,等着小麦处理好。
东箕立刻起身,跳下车与小麦说:“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何人的车在挡道。”
不过十几息,她便退了回来,上车进车厢,关好车门,压低声音与夜十一禀道:“奶奶,是应都护的大车。”
夜十一睁眼,掀起窗布往外瞧了瞧,瞧后放下窗布:“此处属风堆大街范围之内,各店各铺皆为商,我记得应家于此处并无产业。”
“无产业,但应都护要抓的人有。”东箕没有看到应都护,只看到应家大车,确定是应都护出行的大车,她便后退,不曾往前挤,不过该看到的,她都看到了,“退回时,应都护亲自带人押着白面胖子出来。”
“白面胖子?”
“宁贵人的大伯,宁良。”
宁贵人姓宁,属宁氏一族旁支,族里有的经商,有的种地,有的帮工,就是无人走仕途,非是不愿,而是无此才能。
如此之下,能出宁贵人此后宫妃嫔,可谓教宁氏旁支出尽了风头,赚足了脸面。
宁良主营绸缎生意,擅长投机取巧,靠着宁贵人之名,暗中仗势赚了不少金银,因此连开不少店铺,产业于短时间之内,扩张到原来的三倍。
此条街道,便有他一家绸缎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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