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凯尔艾胡岛上调查完之后,蓝恩没有多留在群岛的意思,虽然这里确实景色独特又清爽,民俗风气方面还有很多独特之处。
但是他本身的腐败病,也在进一步加重。
“如果你下次能闲着没事儿过来,我肯定好好招待你。”
克拉茨在凯尔卓港上,颇为感慨的对蓝恩保证。
“有机会的话,”蓝恩并不推辞,只是在海风中压了压自己的兜帽,低声言语道,“那赛尔的事情,要请你上上心。”
“誓言就是誓言,”克拉茨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我不会拿我的荣耀开玩笑。”
有了这句话,蓝恩放心的转身上船。
克拉茨为了誓言,叶奈法找上门的时候快把他的金库搬空了,还要去拿芙蕾雅女神雕像上的知名宝石,他咬着牙,不管有没有办法都给想着法子办了。
期间虽然有跟叶奈法旧情复燃的想法,但是女术士拒绝之后他自己也就不提了。
人品是有保证的。
上船的时候,蓝恩看了看这艘商船的侧舷,那用油漆涂上的船名。
并不是他过来时乘坐的那一艘。
事实上他也知道,不会是那一艘。
因为在昨天早上,那艘船的残骸被发现在大史凯利格岛的不远处。
从航程判断,基本是在放下蓝恩之后返程不久,他们就沉了。
无人生还。
没人知道在那条成熟安稳的航道上,一个由老手船长指挥的船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沉的那么彻底。但是蓝恩知道。
“刚特·欧迪姆。”
猎魔人顺着木板坡道走上商船,嘴里轻声念叨着那个已经被驱逐出世界的恶魔的名号。
他清楚对方的行事风格。
其实早在凯尔艾胡,展开身光剔除外界的高等力量影响,认出来当初跟自己谈船价的大副就是对方的样子之后,他就大概已经猜到了那艘船的命运。
在社的游戏里,如非必要,池向来不会是个仁慈的玩家。目送着船只离港,但在凯尔卓港之上,哈尔玛挠着头走上前,站在了克拉茨身侧。
“爸,你们俩之前说那赛尔啥的,是啥意思啊?”
克拉茨歪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他那一头的红发和红胡子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只不过克拉茨年纪大了,再加上金银缠丝的头箍将头发弄得整齐,好歹稳重威严。
但是哈尔玛则披头散发,像是个混不吝的老油子战士远超像是一个领袖。
“他拜托我照顾那赛尔沿海地区的两个小领地,还有上面的贵族。”克拉茨没有掩饰,因为在之前蓝恩给他说过,哈尔玛也是知道他身份的人了。“不算什么难办的大事,你问这个干嘛?”
“没啥,我就是……”
随着哈尔玛眼色飘忽的敷衍,克拉茨反而眯起了眼睛。
“你想去?”
要不人们总说老子看儿子呢?克拉茨的反问直接把哈尔玛给噎住了。
没等哈尔玛回应,他就又问:“除了你,还有谁?”
.……”哈尔玛挠挠胡子,“三十多人,都想去。”
“啥?!”
即便是早就在心里有所预想,但是等哈尔玛真说出来的时候,克拉茨依旧为此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克拉茨心里算了算,更加崩溃的开口,“那不是你那个远征队里的人都想去吗?!”“是、是这样。”
克拉茨一时无言。
是的,他是听到过关于蓝恩在战场上的领导力和影响力的风闻。传闻之中的猎魔人简直像是传奇故事里的神话英雄活生生蹦出来一样。
光是站在战场上就能给己方的战士提供无与伦比的信念感和勇气。
在他的带领之下,就算是临时拚凑出来的杂牌军团也能像是兄弟手足一样互相信任并且合作无间。但关键是……这些不是传闻吗?!!!
你来真的啊?!
被哈尔玛鼓动出海去猎杀冰霜巨人的战士,虽然并不全都是精英和厉害人物,但是能为了荣耀而出海,这在史凯利格人中就是当之无愧的好汉子。
而现在,这些好汉子就因为跟了那人几天时间,心就收不回来了?“咱们这段时间不是人手不紧张吗?”哈尔玛此时也破罐破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在他手底下打仗很舒服,老爸。你绝对没试过!”
“哥儿几个都想找机会去看看能不能在他手下找个位置,在哪儿干仗不是干仗呢?”
哈尔玛的言语里满是兴奋,算是把史凯利格人那种海盗风气和无赖的感觉发挥到了极致。
克拉茨累到直捂额头,最后也没法说啥。
毕竟史凯利格人也都是自由身,严格来说一个渔夫跟一个家族族长都享有同样的权利。
再加上现在确实也不是战况激烈的时候。
人家想出海闯荡,在史凯利格哪有理由去阻止这种人?
于是最后,他只能烦躁的挥挥手,让自己这个儿子赶紧滚蛋。
同时,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凯瑞斯虽说是个女孩,但是却有着不输男孩的好胜心和坚强主见,沉稳和周密更是她的优势。……自己是不是也该多给她一些实践的机会?
而在克拉茨正思考着自己的教育策略,蓝恩正坐船返回辛特拉的时候。
春天已经走完了自己在今天的最后一段时间,大陆正式步入了夏季。
在这个世界,一年之中有八个主要节日,为人类的历法所注重。
代表“萌芽’的迎春节,代表“开花’的五月节,代表“成熟’的收获节,代表“枯萎’的万圣节。两个至日一一冬至日和夏至日。
两个分日一一春分日和秋分日。
这八个节日与魔法息息相关,基本可以等同看待成是混沌魔力的周期性起伏节点。
它们作为节日的原因,不与文化、历史相关,而像是物理规则、化学定理一样,由对客观规律的观察和总结而诞生。
所以也不光是人类,在其余智慧种族之中,这八个日子也都有其独特的叫法,跟其他寻常的日子做出区分。
只不过当人类从庞塔尔河三角洲登陆以来,带来了自己的太阴历,将一年分为十二个月。
后来从天球交汇而来的人类,吸收了本地精灵文化,也将这八个节日郑重看待,与太阴历融合,形成了现在的历法。
在这八个昼夜里,魔法灵光都会异常强烈,而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每年的这些日子,尤其是两个至日与两个分日,总会发生一些魔法现象和神秘事件。所有人也都习惯了这些,很少会因之大惊小怪。唯独今年,却与往常有所不同。
这一年,人类像往常一样,用丰盛的晚餐庆祝夏至日。
餐桌上摆满了当年成熟的水果,但每样只取少许。这是习俗的一部分。
人们吃完晚餐,又为当年的收获谢过梅里泰莉女神之后,纷纷上床休息。然后,恐怖的事发生了。这个夏至日临近午夜,刮起一场可怕的风暴。狂风劲吹,风中传来树枝折断的劈啪声、木头屋顶的嘎吱声、窗扇的砰砰声,以及鬼魅般的号叫、嘶吼与哀号声。
天上的云朵变幻出奇妙的形状,其中最多的是飞驰的骏马与独角兽。大概一个钟头后,狂风突然止息,但寂静却未降临,因为人们又听到数百只欧夜鹰的啼叫与翅膀拍打声。
按照民间说法,这些神秘的鸟会聚在将死之人的住处周围,唱起悲伤的丧歌。就在这个夜晚,欧夜鹰的合唱高亢而响亮,仿佛整个世界都将死去。
欧夜鹰颤声唱响献给死者的哀歌。在地平线上,云层掩去了最后一缕月光。与此同时,人们又听到报丧女妖可怕的哭号一通常这预示着突然而惨烈的死亡。
狂猎的队伍掠过天空,就像一群死灵幽魂,双眼燃烧着熊熊鬼火。他们跨骑在骷髅战马上,破破烂烂的披风随风飘舞,宛如抖动的旗帜。
狂猎现身倒也算不上特别罕见,但在最近数十年里,就属这次的场面最为骇人。仅在诺维格瑞,就有超过二十人神秘失踪。
等狂猎和云层各自消散,人们又看到了月亮。跟往年一样,月相正由盈转亏;不同的是,今晚的月色红得像血。
普罗大众和各界学者对此都有自己的解读与看法,但大多都是天马行空的臆想。唯有一些敏锐的人,将这些现象与实际发生的事情做出了联想。
一传说当辛特拉王室的血脉濒死,或者已经死亡的时刻。大海都将愤怒翻滚。
因为那人血管里是辛特拉与史凯利格群岛统治者的血!
而就在这样一个特殊且让人胆寒的夏至日过去之后的第二天清早,隐居在佩雷拉特沼泽地带的一位老人,正蹒跚着走在泥水和草甸之间,视察着自己所下陷阱之中的收获。
佩雷拉特地处艾宾的乡村地带,艾宾是尼弗迦德附属国之一,从辛特拉往南,要纵向穿过那赛尔和麦提那,才能到达艾宾。
而其中的佩雷拉特则位于南方阿梅尔山脉彼端远处,周围是维尔达、莱特和艾瑞特三河交汇形成的广袤沼泽。
隐居的老人名叫维索戈塔。
他满心都是对诸神的祈求,祈求他今天的收获能丰盛一些。
这并不是因为一个老人有多贪得无厌,或者生活困顿到了要命的程度。
而是因为他现在又得多养一张嘴。
在昨天的夏至日,他捡到了一个女孩。
一个伤势严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