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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1.老隐士、女孩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2日  作者:你干嘛呀你  分类: 游戏 | 游戏异界 | 你干嘛呀你 | 熊学派的阿斯塔特 
一个陷阱接一个陷阱的空无一物,连只麝鼠都没抓到。今天的捕猎毫无收获。维索戈塔清掉盖住陷阱的烂泥和水藻,吸着鼻子,低声咒骂。

“已经是夏至后的第四天了,”他朝着沼泽更深处走去,“虽说这里是沼泽,是森林的深处,但为什么已经到了夏天,我却还是觉得冷?是因为我已经太老了?身体代谢下降倒是情有可原。”

“但现在是清晨,我可不会因为身体代谢下降,而能在夏至后的清晨森林里叹出白气来。”维索戈塔的学术知识告诉他,这纯粹是因为清晨的气温低,而与他自身的代谢效率和热量无关。可他已经活了这么久了,人生中却从不记得,夏至日之后的第四天,气温会这么低。

哪怕是在沼泽里,哪怕是在森林的深处。

下一个,也是倒数第二个陷阱,同样空空如也。维索戈塔都懒得骂脏话了。

“毫无疑问,”老人思忖着说,“天气一年比一年冷了。现如今,临近冬天时变冷的速度快得就像雪崩。而到了夏天升温却慢得像是蜗牛爬树。哈,精灵早就预见到了,可谁会相信精灵的预言呢?”前几天的夏至日夜晚,森林里的欧夜鹰像是疯了一样的鸣叫、乱飞。不过维索戈塔并不迷信,他已经在森林里见惯了这种鸟。

但即便如此,前几天的欧夜鹰也有点太反常了,它们飞行高度低得就像是要撞到维索戈塔的头上。世界变得越来越古怪,维索戈塔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他虽然学富五车,但也总归会有跟不上时代的一天。

好在最后一个陷阱里,出现了一只野鸭子,这让老人尤为欣慰,上前一把拧断了野鸭子的脖颈,提溜着放进了口袋里。

隐居生活并不美好,也毫无话本里的神秘孤高,维索戈塔光是为了维持生活,就忙碌了整整一个白天。

这其中当然有他已经年老体衰、动作迟缓的原因。

但当他在夜色降临时,端着一碗鸭肉汤坐在自己的小屋板凳上的时候,他还是确信:自己已经是在燃烧这具老朽的躯壳,努力度过屈指可数的剩余日子了。

油灯如豆,借着油灯的亮光,能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大腿打着绷带的少女。

她身上盖着毛毯,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毫无声息。

老人坐在旁边,留着长长的白胡子,额上布满皱纹,白发从秃顶边缘垂落到肩头。

老人的手肘边放着一个沙漏,手上则正在削剪一支羽毛笔。

他一边持笔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一边会用关切深思的目光看着床上的少女,掺杂喃喃自语。“以下是我的记录。”维索戈塔用羽毛笔蘸蘸墨水,“从手术结束算起,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诊断:切割外伤。伤口由未知物体一或许是某种曲形刀刃一一用极强的力道撕裂而成。”“伤口位于左侧大腿中段的前外侧,创角锐利,长约六到八公分。探查可见创道深达股骨中段骨膜表面,局部骨膜见线状剥脱及渗血,好消息是未见骨质碎裂及外露。”

“从受伤到接受我的初步治疗,估计间隔为……大约十小时。”

老人发呆似的看了会儿烛火,接着伸手驱赶了从床头窜过去的老鼠,低头接着书写。

“我没割掉伤口周围的肌肉,只切除了几处没有血管分布的坏死组织,还有已经凝结的血痂。我用柳树皮浸膏清理了伤口,洗去了泥土和异物,然后用麻线缝合一一我暂时找不到其他种类的缝合线。最后,我往伤口上抹了山金车研磨的泥敷剂,并用细麻绷带包扎。”

小屋里面寂静无声。

“现在是手术后的八小时了,患者的情况没有改善,但治疗者,也就是我的情况有所好转。因为我小睡了一会儿。”

“我可以继续做记录了,将病情和病状留给后人参考……如果真有后人能在纸张腐烂之前找到这里的话维索戈塔呢喃着说,但他说完后才惊觉,自己刚才喃喃自语了那么多,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母都没写在羊皮纸上。

羽毛笔笔尖上的墨迹已经干了,而他一无所觉。

“她不曾生育,”老人继续说道,“身上没有旧伤、疤痕或胎记,也没有发生事故、作苦工和干某些危险行当留下的痕迹。必须强调一句,我刚才指的是旧伤,因为在她身上,新伤比比皆是。这女孩被人鞭打过。对方下手很重,不像父亲教训女儿。恐怕还用力踢过她。”

“她应该性格叛逆,出于清洗伤口的考虑,我看过她的下半身。不过鉴于我们俩的年纪差距,还有病患和医生的身份关系,这应该不算尴尬。她在腹股沟上有一朵红玫瑰的纹身。”

“脸上有道疤,从左眼窝下方开始,划过颞部。伤口很深,但是处理得很专业。如果当时给她处理这道疤的人也在这儿就好了。岁月已经带走了我的手部稳定性、手指灵活性。我不能为她做更多了。”维索戈塔蘸了蘸墨水,他苍老的头脑这次总算没忘记把自己嘟囔的病例观察写下来。

“半梦半醒之间,”他接着一边说一边写道,“她会突然惊慌惨叫起来,她的口音和用词,刨除掉那些我不熟悉的黑道行话,我判断她大概率来自于北方,而不是南方。”

“她说的某些话……”维索戈塔笔尖顿了顿,“其中透露出的事件、人名、外号,还是不要记录下来的好。”

“但她说出的字眼非常值得推敲,并且信息量巨大。所有线索都表明一件事:这个女孩的来历不简单。非常非常不简单。她竞能找到老维索戈塔的小屋?”

老人沉默片刻,侧耳聆听外面的动静。

“我只希望,”他低声道,“这里不要成为她的终点。”后续,老隐士的心悬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悬起来。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天。

因为女孩非常不幸的出现了感染的症状。

先是伤口附近发红、发肿,接着是全身发热,还有终究躲不掉的疼痛。

维索戈塔在那时很悲观,他认为女孩就算是在最走运的情况下,感染也会毁掉她大腿上的几条重要神经,但那好歹还能活命。

而如果不走运……

老人终于支撑不住,打起了瞌睡,但又马上被一声呼喊惊醒。说是呼喊,其实女孩更像是在怒吼。黎明的微光渗进窗缝。沙漏里的细沙早已流尽,跟往常一样,维索戈塔忘了把它翻转过来。烛焰已然熄灭,只有壁炉里深红色的火光勉强照亮了房间一角。床铺前遮了一道布帘,老人站起身,将其拉开,想安慰一下他的病人。

摔落在地的女孩抢先爬起,坐到床边,愣神的看着被包上绷带的大腿。

维索戈塔咳嗽一声:“我建议你先不要起床。你很虚弱。如果你想要什么,叫我一声就好。我就在旁边。”

“我就是不希望你在旁边。”她声音很小,但吐字清晰,“我想撒尿。”

等维索戈塔回来收夜壶的时候,女孩已经又仰面躺在了床上,看起来跟没动过一样。

“四天了?”她盯着天花板问。

“五天。你总记着夏至日干什么?你睡了一整天。这是好事。你需要休息。”

“我感觉好多了。”

“听你这么说,我很欣慰。可以换绷带了。抓着我的手,我帮你坐起来。”

绷带换得很顺利,因为伤口没有发生黏连。

维索戈塔给女孩端了一碗剩下的鸭子汤,女孩喝的很吃力,仿佛那根木勺子足有两公斤重一样。但她完全没叫老隐士帮忙的意思。维索戈塔进入行医这个行当已经几十年了,他很清楚这是正常情况。

女孩伤了腿,但是恢复和感染都是全身性的,她现在就应该全身无力。

她的眼睛绿得出奇,维索戈塔心想,竟为这张带着可怕伤痕的脸增添了几分童真。

维索戈塔了解这种美一一这对大眼睛应该属于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让人本能地生出同情。哪怕她到了二十岁,甚至远远超过三十岁,人们也会忘记她的年龄。

这让维索戈塔想起了自己的第二任妻子,还有她的女儿。

“我的剑,还有我的马。”

女孩费劲地喝完了鸭子汤,对维索戈塔不放心地问。

“它们都平安无事,我对你保证。”

“不是保不保证的事!”女孩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这牵扯到了她大腿上的伤,让她吡牙咧嘴的又坐了回去,“我身上应该有一把匕首,我现在需要它!”

老隐士花白的大胡子抖了抖。

只觉得这女孩仍旧在伤势中警惕得像是只炸毛的猫,醒来之后立刻就要寻找爪牙。

这是为了戒备他?

可他一个快要老死的人,又需要什么戒备?

维索戈塔如此理解着,但也不多在意,转身就翻出来了一把匕首,递给了女孩。

到了他这个年纪,本来就会看淡很多事情。

再加上他以前也是行医的,被病人警惕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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