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上,伊卡洛斯金凤花色的眼角和喙让它显得像是个严厉的老师。
它时不时歪头看向天空。
刚过来的时候,卡珊德拉不让它离太远,因为担心这里的天空是否会太危险。
毕竟在寻常世界,老鹰就已经是天空中的顶级掠食者了。可在这里,天上飞的玩意儿可就猛多了。不过在跟剑术大师交流过之后,卡珊德拉也放心了不少。
因为按剑术大师的说法,新大陆也有不少正常大小的鸟类生存。
天空上的怪物虽然都很强,但也因为很强,所以对食物的需求量很高。
费劲巴拉的追着一只老鹰大小的肉,吃进肚子里的能量还不如它们空中一个变向消耗的能量。何必呢?所以伊卡洛斯这种独来独往的飞行动物,在天上只要不遇到跟它同体型的捕食者,其实没什么怪物会专门打它的主意。
在旧大陆那边,信鸽和帮忙狩猎的驯养飞禽,也都是很成熟的产业了。
“听见了吗,伊卡洛斯?”驯鹰人叉着腰,朝着藤蔓上的老鹰喊道。“你马上就要变年轻了,老家伙!哈哈!”
“啾?”
伊卡洛斯扭头,用喙挠了挠自己的背。
它看着卡珊德拉长大,现在也算是完成了老友毕达哥拉斯的嘱托。眼下,能陪卡珊德拉走多远算多远吧。
随后,决定了自己要先专精两种狩猎武器的卡珊德拉跟蓝恩一起去到了工房屋。
“咱们得按规矩来。”工房屋的大弟子抹了抹脸上的煤灰,笑着说,“我们现在只能给你提供这两种武器的最基础形态。而要想升级或者重新打造,可就得用你的狩猎所得来投入进去了。”
“自食其力,”卡珊德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喜欢。”
她耸了耸肩,一甩辫子,径直朝着工房屋大弟子指明的方向走去。
像是这种基础等级的武器,工房屋一直都有现成的,毕竞他们这些武器都是有升级路线的。作为底材的基础武器怎么都少不了消耗,因此日常就一直在打造着。
卡珊德拉在那边挑了一把铁质长刀,还有一张铁弓。
而蓝恩则在门口,隔着传送带跟工房屋的大弟子聊了聊他盔甲的情况。
“头儿和贝连加尔大师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睡呢。”坐在传送带后面的马扎上,大弟子的气势还真有点像是二期团团长了。他在说话的时候并不显得担心,反而有种向往,像是也很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参与进那种高技术匠人的讨论之中。
“进展怎么样?”蓝恩点点头,“大致说一下就好。”
“这个嘛……”他可惜地咂咂嘴,“从材料强度来说,头儿认为那些甲片其实还不错。但是贝连加尔大师认为,那些甲片已经在神秘学的角度上被侵蚀过一遍了,削弱很明显。”
“我们也不懂什么神秘学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我看那意思,恐怕不是修缮就能完事儿,得重新造不少部件,直接更换。”
“时间呢?什么时候能完成?”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大弟子不在意的挥挥手,“成熟的图纸,新造不费什么劲儿,也就这几天了。他们俩主要还是在讨论各种新技术的事儿。”
说是这样说,但是贝连加尔和二期团团长仍旧在后面三天都没露过一次面。
在这段时间里,绒布球闲不住的跑到了武器与山猫亭当帮厨。
而有了新武器需要适应的卡珊德拉,按规程来说应该是找个老练的猎人去带带她。
但是现在调查团的人手空前紧张,艾登伤养好了之后都直接出发了。
于是卡珊德拉现在只能从料理长那里,先帮忙完成一些食材收集任务。
不危险,但比较考察细心和长途搬运的能力。能让她更好的适应新大陆的生态。
而蓝恩本人,则在这三天里静养了下来,仿佛来到新大陆只是为了度假一样。
“呼吸”
清晨的练习场内,现在只有蓝恩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平稳的呼吸着,但是在他轻薄的丝绸衬衣胸口位置,一阵猩红的溃烂颜色,正透过他的皮肤,从衬衣之外都能看见颜色的变化。
但是这一次,猎魔人没有立刻在手心上燃起火焰,接着将火焰变成法术,按进自己的胸口。让火焰去暂时的烧却腐败。
相反,蓝恩此时在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猩红腐败之力。
新大陆的空气依旧清新而富有活力。
即便是在这个人工造出来的训练场里面,繁盛的植株、天空中飞过翼龙的鸣叫,再远处还有从古代树森林里传出来的蛮腭龙的吼声,海岸线之外巨大的海龙翻跃而起,又砸回海中。生生不息、流转不绝的旺盛生命力。
这个世界大自然的生命力不仅是在体量上无比巨大,在流通的活跃性上更是难以言表。
而这种流动着的繁荣生态,跟蓝恩体内的猩红腐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猩红腐败喜爱滞腐,池本身就代表着滞腐。
外界的生命力越是鲜活、跃动,蓝恩就越是能从这种巨大的反差之中,对猩红腐败的力量感受深刻。他感受着这股力量,当然不是因为他已经向猩红腐败律法屈膝,成为了池的信奉者。
他只是在了解自己的对手罢了,顺便……
“吡!”
一声轻微的锐响,蓝恩刚才还自然垂在身体一侧的手臂,像是突然掉帧了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并且手臂尖端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竖起,捏出了一个剑指的样子。
没有斗气爆燃,也没有让肢体的末端速度拉满。
甚至是寻常人在刚才都能捕捉到蓝恩手臂带动手指的运动轨迹。
但就是在速度完全不够快的情况下,猎魔人的剑指依旧在半空中拉出了一条清晰的空气划痕。那划痕周围的空气密度发生了明显变化,折射光线让划痕周围的景象如同哈哈镜一样扭曲起来。猛地一看,让人还以为自己是在看着某处河水湍流。
而那剑指,就是搅动湍流的源头。
“轨迹修正中……整体运动状态正在进行逻辑分析……先生,看来这仍有改进空间。”
曼妥思的声音在不急不缓的报告着刚才那一瞬间,主体的身体运动情况。
“理所应当,”蓝恩对此倒是不着急也不意外。
他将划过面前空气的剑指收拢回来,并且活动着刚才甩出去的手臂和肩膀。
“水鸟剑术,是传说中让盲眼剑士封印了猩红腐败作为外在神祇本质的剑法。”
“以人类之身,以单纯的剑术,封印了一项律法的本质。毫无疑问,它是登峰造极的剑术。哪有这么容易就能被我们看透、学会。”
早先,在幽影地的神之门前,蓝恩通过自己的经验、感受力,还有曼妥思的庞大算力,完成了对玛莲妮亚的动作模型建立。
并且因此在那场战斗中取得了优势,直至最终胜利。但是那次的数据分析,并不代表他就已经把玛莲妮亚的剑术给看穿、看透了。
正如他所说:水鸟剑术的水准是登峰造极,能抗衡神明与律法的剑术。
当时的蓝恩和曼妥思,完全将水鸟剑术当做是一个黑箱,不去管它。反而只整体性的分析玛莲妮亚这个个体的运动倾向和运动习惯。
最后才建立出来那么一份运动模型。
如果当时就执意要解析水鸟剑术,那估计蓝恩当场就得被解放出猩红腐败的玛莲妮亚给片了。而现在……
“污染在我身上的猩红腐败,是来自于玛莲妮亚的杀意和战意最炙热、最决绝的时刻。”
蓝恩轻按着自己胸口那被猩红色侵蚀的可怖皮肤。
“玛莲妮亚是背负着猩红腐败的神人,池们之间本质的连接程度紧密无比。透过这股力量,我可以切身体会玛莲妮亚停留在那一刻的感受。”
“这确实是绝世的剑法。”曼妥思完全同意蓝恩的看法,可随即话锋一转,“但您也该收一收了,猩红腐败的侵蚀正在加剧。”
蓝恩甩了甩手:“我知道。”
“嘭’的一声,他的手上燃起火焰,接着按在胸膛正中。
胸口的丝绸衬衣下,蓝恩的皮肤顿时又恢复了正常的色泽。
他长出一口气,目光之中却没什么动容的变化,因为这本来就在他的控制之中。
蓝恩能感觉得到,在他将水鸟剑术理解透彻,吸收完全之后,他的水形剑又将迎来一次跃升。此前,在老猎人噩梦之中的旧亚楠,他那时刚刚利用自己的技术积累,建立起了自己的水形剑。而后,经过魔幻日本战国世界,吸收了那里的诸多武技作为营养之后,又在交界地见识了水鸟剑术。
或许在这次蜕变完成的时候,他的水形剑,就将能够称之为水行剑了。
前者尚且还只是模仿着流水的形态,后者则将进化到如同真切的流水运行一样。
不过,虽说是如此大的进步,蓝恩本人也并没有多心急的感觉。
毕竞在剑术上,他目前还没感觉到有什么瓶颈或者障碍。
反正一路都是这么打打杀杀再练练,就这么成了。
理所应当会成功的事情,他压根不觉得犯得上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