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莫罕里的人往往不多，猎魔人们往往狩猎两只山羊或者鹿，就能够他们几个人吃两三天。
但是现在肯定是特殊状态。
霍比特人对生活和食物的精致感，让比尔博一开始端上来的还是黄油煎羊排，上面还放了一根迷迭香，配菜是胡萝卜和土豆。一人一盘。
但是很快，其余人就不不先把自己的那份端到杰洛特面前。
猎魔人大师这时候直接端着盘子，抓着羊排往嘴里塞，黄油和肉汁顺着他的指缝往手腕流。
维瑟米尔他们虽然都在用心照顾杰洛特，但他们本来就都是糙人，这几天来也没怎么给杰洛特刮过胡子、剪过头发。
油脂和肉末现在还粘在杰洛特的胡子上。
杰洛特一个人吃完了所有人的份，并且看那眼神像是要把盘子也吃了。
蓝恩很了解恐暴龙的饥饿感是什么样，大胃王活力虽然只采用了恐暴龙的肾脏研磨液，但那饥饿感哪怕是精简版也足够逼疯一个人了。
他一边招呼目瞪口呆的比尔博赶紧再去厨房忙活，一边掏出了作为他旅行储备的大条黑面包。
“你先用面包把肉汁蘸干净吧。”
杰洛特伸手就抓过大条面包掰扯着又吃起来。
“这样真没问题？”维瑟米尔看着用面包块把每个盘子都擦干净，往嘴里塞的杰洛特，不放心地朝蓝恩确认。
“这药我用过很多次了，”蓝恩宽慰他，“每次都是这种场面，正常。”
他们看着杰洛特好歹是吃完了这顿饭，他原本跟头发一样病态奶白色的脸逐渐充血，重新红润起来。
“什么都不记了？”
蓝恩端着酒杯向他确认。
杰洛特沉默着点点头，眼神中充斥着茫然。
他频繁看向四周，看向那些对他投以关切目光的人们。
他们应该都认识他，也都关系不错……但他不认识他们。他觉自己能被别人这么关心，那也应该有所回应才对，但很可惜，不论他怎么用力去回想，他还是不认识他们。
这让杰洛特在失忆的茫然之中，又叠加了一层隐晦的愧疚。
“尊敬的玛格丽塔女士，”艾斯凯尔侧身看向桌子另一边坐着的女术士，“魔法对此能有帮助吗？”
“失忆……”玛格丽塔摇摇头，“这种问题太小众了，也没有哪个术士会专门研究。”
“能活着就很好了，”维瑟米尔反而最先看开，“对于一个猎魔人来说，还能要求什么呢？”
他狠狠拍了拍身边杰洛特的肩膀：“忘了就忘了，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重新练习技艺，你才多大？不到八十岁！还有大把时间！来，我先确认一下你现在的情况。”
接着，维瑟米尔向杰洛特问了很多问题，从猎魔人魔药的制作配方，到他现在还记几种剑术，或者对于怪物种类和特点的了解。
蓝恩和其他人看着这一幕。
维瑟米尔就像是一个老父亲，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此前能赖以为生的一切。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唉声叹气，而是立刻想办法要把这个儿子的能力再练起来。
因为他深知这世界的残酷，没人会可怜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没能力就是没能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帮杰洛特多久，他想在自己无能为力之前，尽快把杰洛特再度塑造成一个可以照顾自己的战士。
“你需要休养，也需要学习。还需要重新熟悉你的朋友们。”维瑟米尔的语气带着点紧迫感，但他却没让任何人感觉到他有什么无助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蓝恩和玛格丽塔：“我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但还是让我这老头子厚着脸皮多问一句：杰洛特他现在状态很差，你们能不能……”
“我们接下来没什么事儿。”没等维瑟米尔说完，蓝恩就打断了他，并且向他举杯，“在这儿多观察他两天没问题。维瑟米尔……”
蓝恩认真地说道：“我曾受你和杰洛特的关照，所以我会帮忙的。”
没多说什么，老猎魔人擦了擦他酒糟鼻的鼻头，抿着嘴也向蓝恩举起了杯子：“谢谢……谢谢，孩子。”
杰洛特坐在旁边，看着维瑟米尔为他张罗来张罗去，没说话。但最后他还是抬起一只手搭在了老猎魔人的肩头，有些生疏地紧了紧。
维瑟米尔扭头看他，洒脱地笑了笑。接下来一个星期，比尔博、蓝恩和玛格丽塔都待在凯尔莫罕。
比尔博觉在阿尔达世界的生活，跟杰洛特失忆的时间最为接近，因此他会经常找杰洛特描述他在长湖镇边上建的小屋子。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里，跟这位霍比特人已经不算有多大关系了，但是比尔博仍旧觉自己应该伸出援手，并没有因为杰洛特的失忆而有所气馁。
玛格丽塔每天会用魔法检查杰洛特的身体状况，主要还是大脑状况，可是观察归观察，动是不敢动的。
而蓝恩就简单多了。
“你忘掉了自己所有的剑技、剑术，”他一脸的饶有兴致，“但是手感和肌肉记忆还在，这能省不少功夫。”
蓝恩单手握持着一柄训练剑，而在他对面，杰洛特和雷欧两个人则已经汗流浃背，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
“这跟开玩笑一样！”雷欧转头吐了口嘴里带血的口水，呲着牙倒吸冷气，“那剑根本没开刃！它怎么能切开咱们的衣服！”
猎魔人的作训服也是皮甲，正常刀剑砍上去要是速度不够、刃筋不正都可能砍不透。
但是在蓝恩面前，雷欧往往只觉自己听见‘刺啦’一声，顺带感觉冷风划过，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上已经又多了一条口子。
蓝恩对剑刃和切割力道的把握在他眼里属于完全看不懂。
那没开刃的剑锋能切开皮甲，却又不会伤害到皮甲下娇嫩的人肉。
这种事倒是还能理解，如果某位大师全神贯注练上一段时间，再拿上足够好的武器，应该也能做到这种事。
可让雷欧不能理解的是：几十剑下来，蓝恩完全没有任何失误。
战斗是件很耗精力的事情，即便是剑术大师，打到自己体力极限之后，动作也会变形成连新手都不如的模样。
而蓝恩的表现，只能说这种对力道的控制，在他手里甚至都不会损耗精力。
他们身上现在破破烂烂，但其实那些血都是被蓝恩用剑面抽出来的，而不是用剑刃切出来的。
剑刃就只是划破衣裳而已。
“狼学派剑术可不是这样的！”
雷欧被抽都有点崩溃了。「」「」「小」「说」「网」「首」「发」「」「」「」「」「」「」「.」「」「」「」
倒是杰洛特，在喘了几口气之后用他那独特沙哑的声音说道：“所以这是更高级的东西，小子，是你在沾我的光，好好看好好学。”
雷欧叹了口气，可还没等他再次出声，随即就眨了眨眼，眼珠向地面转动过去，杰洛特也同时低头。
可惜，两人的动作都像是陷入了泥沼一样缓慢。
“剑术中间穿插法印、炸弹、弩箭，这不都是你们狼学派擅长的吗？”蓝恩一人一脚给他们踹出了亚登法印的符文圈，恶劣地调笑着，“这会儿傻眼了？”
杰洛特和雷欧又冲上来，结果又被蓝恩抽陀螺似的抽趴下。
蓝恩主要是给杰洛特做恢复训练，教雷欧几手只是顺带，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进步速度跟以前相比也非常可观。
而在维瑟米尔手上，他们俩还上文化课。
维瑟米尔非常重视对猎魔人的知识教育，按他的话来说：懂行的人只用陷阱，远远瞧着就能干掉一堆巨食尸鬼，但外行人只能顶着它们身上爆出来的骨刺上去对砍，如果有的选，千万别让自己变成傻瓜。猎魔人应该是专家，而不是英雄。
雷欧本来就是学徒，还上课，现在连着杰洛特也要重修，对维瑟米尔来说是顺手的事，他甚至还觉挺高兴。
一个星期的时间，至少让杰洛特在战斗力上恢复了不少，只在经验和见识上仍旧欠缺。
当天下午，蓝恩想要出去活动，于是主动要求狩猎，玛格丽塔跟着他一起去。
凯尔莫罕周遭的风景很漂亮，带着股群山之间的清澈、冷冽和悠远，气质独特。
这里到处是冷松和杉树，偶尔在山坡高地之间能看见一两条小路的痕迹，那都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人造痕迹，往深处探寻，或许能找到小路连接着的几座废弃堡垒或塔楼。
行走在林间小道上，踩着落叶腐殖质，嗅着松木香气和山间带着冰雪凉感的山风，蓝恩感觉自己或许可以探索一下凯尔莫罕周围那些遗弃堡垒群。
上次他虽然也来到了凯尔莫罕，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狼学派保存的典籍和知识上，往那个地下室里一钻就是一天。
现在倒是……
“刺啦”
还没等蓝恩放飞自己的思绪，他的身后就传来了衣衫撕裂的动静。
猎魔人扭过头去，只见硬要跟着他出来的玛格丽塔骑在马背上，而她那条本来就够显身材，侧面开叉到大腿上的薄裙，此时正顺着开叉裂开大口子。
将裙装的侧面开叉一路越过臀部，几乎开到了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