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瑟米尔只安排了杰洛特的坐骑,却没安排蓝恩的,这让杰洛特有些疑惑,因为他记蓝恩他们都是传送过来的,应该也没有代步方法才对。
但是第二天一早,凯尔莫罕的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雷鸣。
那是一阵晴天霹雳,并不带着雷云,更像是麒麟在打招呼,说自己已经到了。
等蓝恩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麒麟已经在昨天战斗的痕迹边上左瞅瞅右瞅瞅了。
“唏律律……”
看似只是一阵嘶鸣,但是蓝恩懂对方的意思。
‘嚯,城墙都塌了,打够狠啊!还是这边城墙太脆?’
麒麟一边嘶鸣,一边还用蹄子扒拉城墙缺口外那只巨魔螳螂的无头尸体。
话说巨魔螳螂的眼球可以做出强化猎魔人体质的煎药,昨天蓝恩已经完成了对那双眼球的取样和保存。
等回头回一趟艾瑞图萨的水晶培养实验室,或许可以将这种眼球批量复制,供给给余烬骑士团。
猎魔人并不算是多么强力的身体改造,但好在研发这个项目的术士们看起来很有自发拓展的精神。
当时参与猎魔人项目的术士不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同样能够强化猎魔人的拓展研究。
而当杰洛特牵着马走来时,他看着麒麟的眼神明显一愣。
麒麟到他面前甩甩头,又扭脖子看向蓝恩:“呼哧?”
‘他咋了这是?不认识了?’
“他失忆了。”
‘哦,那真狗血。’
蓝恩揉了揉额头,他也并不想深究麒麟是从哪知道‘狗血’这种词的。当即给他们又重新介绍一遍后,几人在周遭山脉冷冽清爽的空气中启程向维吉玛前进。
幸好这时候凯尔莫罕周围已经开始变冷了,不然那些尸体已经该臭了。
他们计划从科德温一路南下,接着顺庞塔尔河,穿过庞塔尔河谷,到达泰莫利亚境内,在这过程中蓝恩还可以顺道去一趟弗坚看看。
蓝恩和玛格丽塔在麒麟上,杰洛特则和比尔博一起,在那匹又被他取名叫萝卜的马上。这倒不是因为杰洛特对于萝卜的执念更甚于自己的其他记忆,只是兰伯特在他们走之前给杰洛特说的而已。
虽然路途遥远,但是玛格丽塔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她和蓝恩在麒麟的马背上欢声笑语不断,偶尔还能听见娇喝声。
女术士不在意世俗的眼光,是非常自我的一群人,这种人的感觉放在以后,会被叫做‘超绝松弛感’。
而显然,杰洛特和比尔博没有这种能力。
“你干嘛扭来扭去?”
白狼沙哑独特的嗓音朝前问。
而比尔博则立刻停下了不停扭过头看他的动作,做笔直:“我在看你。”
霍比特人的回答非常老实。
“额,你知道,杰洛特。咱俩算是朋友,嗯,在你失忆之前。”比尔博在紧张的时候会比较碎嘴子,就比如现在,“但是虽然我并不能像是蓝恩和玛格丽塔女士一样,提供那样让人赏心悦目的对话,但是咱们俩正常说点话应该也没啥吧?”
“怎么?”杰洛特调侃道,“女术士的婉转笑声让你心尖颤动?”
比尔博无语地摆摆手:“了吧,杰洛特,我都一百一十多岁了,比你还大,到我这个年纪可没那么多心力可用了。”
“一百一十岁?”这下轮到杰洛特诧异地低头看,“这可真是……看不出来。你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比尔博无所谓的点头:“是啊,我身体还不错。但是身体归身体,心灵终究已经疲惫,这就是老啊。”
四人两马,他们不时互相交谈,更多时候只是在跟同乘的人对话,但他们依旧很快就到达了科德温中部。
而这时候,蓝恩就不怎么跟他们一起出现在大路上了,毕竟麒麟和他的身形太过显眼,而科德温中部已经算是进入了人口稠密区。
麒麟可以攀山越岭,但是杰洛特的萝卜却只能老老实实走大路。
而在大路上,就少不了遇见人。杰洛特原本对此有疑虑,毕竟即便他失忆了,维瑟米尔也已经给他介绍过局势与情况。
科德温可是不折不扣对非人种族进行排斥和压迫的国家。
而他自己有一双猫眼,同乘的比尔博更是个霍比特人。
“好心人,能帮个忙吗?”
路上,有一辆驴车的轮子跑了,整辆车就那么歪斜在路边,一个没穿鞋的农夫踩着泥想撑起来车板,再让旁边同样没鞋穿的女人把轮子再套上。但他力气不够,抬起的高度对不上车轮。农妇把轮子归位的速度也远远不够快,于是他们失败了好几次。
农夫咒骂着农妇,还打了两下,农妇则早已习惯似的找了根草剔牙、休息。
远远地,他就朝着杰洛特他们招手。
但当杰洛特他们骑着马走近,那农夫脸上讨好的笑容就淡了不少。
但是他身边的农妇悄悄伸手拽了拽他破旧的衣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挂起了笑容,虽然依旧勉强。
杰洛特在他们面前勒马,并且翻身下来,比尔博也一样。
看见他的动作,尤其是他没把马鞍上系着的剑一起带着,农夫和农妇都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这是大路,但也指不定有什么狂徒敢拦路抢劫呢。
杰洛特踩进泥地里,他没费什么劲就抬起了车板,农夫和比尔博赶紧将车轮归位。霍比特人的大脚板将黑泥踩啪啪响。
“谢谢,先生们,谢谢!”农夫连声感谢,旁边的农妇也满面笑容,“愿梅里泰利保佑你们!”
杰洛特摆摆手:“没什么,每个在路上的人都该互相帮助。不过我有个疑问,能请问一下吗?”
“您说?”
“我知道科德温不怎么欢迎非人种族。”杰洛特转头向四周看看,再次确认这里一片平坦,除了黄土路就是草地和交界处的黑泥,藏不下埋伏。
确认这两个人不会威胁到他,于是他直接问:“但你们……你们为什么会开口让我们帮忙?”
杰洛特的手在比尔博和自己之间来回指,身高差再明显不过。
农夫嗫嚅着嘴唇,但看了看身边的农妇后还是开口。
“我们不喜欢非人种族是真的,但是……但是我们准备搬到庞塔尔河谷那边去,就是弗坚,您知道吧?”
“那边什么非人种族都有,矮人、半身人、精灵什么的,再不喜欢,以后身边到处都是,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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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么不喜欢,”杰洛特双手抱胸,好地问,“干嘛还要去呢?搬家,这可是艰难的工程。”
一个农夫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自己的出生地二十里远。而搬家则意味着将一切推倒重来。这工程对于普通农夫来说可不仅是‘艰难’,还兼具全家的‘高风险’。
但是此时,农夫和农妇都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杰洛特和比尔博:“可是,好先生们……”
他们说道:“弗坚税少啊!听说还很太平!”
税少、太平。
很简单的两个原因,根本扯不上什么种族、观念,就是钱和安全。就冲着这两点,跟平日里敌视的非人种族住在一起也无所谓了。
简单,但是却扎实到无法反驳,让人一下就理解了。即便是比尔博这个压根不知道科德温是什么样的霍比特人也一下就理解了。
“科德温允许你们这么简单就走?你们可是他的臣民。”
杰洛特问道。
“不允许归不允许,但是管的哪有那么严?”农夫说着,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我贱卖了我家的地给骑士老爷,骑士老爷也就给我开了份文书。”
杰洛特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最后祝福这两人一路顺利后,就再次朝着南方前进。
等到越靠近弗坚所在的南方,路上就越热闹,甚至开了很多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只开了一两年的新路边摊位。
弗坚的起义军趁着战争时期扩张、立足,曾经也是跟科德温、亚甸、尼弗迦德三方都开干过的势力。
不过现在局势渐渐稳固,他们只跟亚甸还在打个不停。
科德温乐于见到亚甸的纷乱,因此隔着一条庞塔尔河,竟然跟曾经敌对的起义军做了不少生意。
庞塔尔河进入河谷时猛然加快的流速,带着日夜不息的轰鸣声。而在晚上,蓝恩则已经招呼着杰洛特他们到达了弗坚城内。
蓝恩跟萨亚和伊欧菲斯都见了面,他们看上去很想好好聊聊,但是这次蓝恩他们是有目标的,只能简单说了两句就分开了。
他还见到了此时正在起义军中轮值的余烬骑士们,现在随着骑士团的扩张初见成效,派遣到起义军轮值的人数也到了三十人左右。
林肯和斯图尔特都不在,领头的是阿力克西欧斯。
蓝恩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一位打扮暴露的女性结账。
“你跟玛蒂分手了?”
蓝恩侧身让路,让那位女士离开,同时对阿力克西欧斯问道。
“没有啊。”他先是疑惑摇头,接着上前拥抱,“啊哈!好久不见,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