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甘道夫有了一次简短的谈话后,佛罗多就再次睡去。
这很正常,因为甘道夫对他说,他的伤被急救了整整三天四夜。期间不只是埃尔隆德,还有诸多智者参与到了治疗之中。
这让佛罗多感到有些惶恐,毕竟在他自己眼里,他依旧还是个住在夏尔的霍比特人,一个小人物。
但甘道夫笑着对他说,他已经不算是什么小人物了。他是魔戒的持有者,还是魔戒发现者比尔博·巴金斯的继承人。
光就这些身份来讲,他这个霍比特人就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最为重要的人物之一了。
精灵们的卓绝医术让他没有像是个经历了三天四夜急救的病人一样全身虚脱,但也让他的身体少不了疲惫。
戒灵的长剑在当时如黑烟般消散,但是在此之前,他们都看见了那剑刃上出现了缺损。
那缺损的剑刃碎片就在他的身体里被发现了,被发现时那东西还在恶毒的往他的内在钻。
不仅是肉体,还有灵魂。
如果急救没成功,佛罗多会在那伤口下被彻底拖入幽界。索伦是戒灵的主人,而戒灵则将会是他的主人。
佛罗多再次睡去,并且在天色蒙蒙亮的傍晚醒来。
这次醒来之后他就精神多了,之前十几天始终冰冷僵硬的肩膀和半边肋骨都能感觉到了。
他穿好衣服下了床,看着周遭这属于精灵的房间与家具,只感觉一阵安全感从心底涌出。
就跟比尔博对他说的一样:不关你是喜欢美食、睡觉、讲故事、唱歌、坐着发呆或是以上全部,瑞文戴尔都是最理想的居所。
因为瑞文戴尔能够医好人们的疲倦、恐惧和忧伤。
佛罗多不再想睡觉,只觉饥肠辘辘。
“没错,你已经比之前的井底之蛙要多了些经验。”他站在镜子前对自己说道,“现在,该找点乐子了!”
他晃晃手臂,小声唱起了夏尔乡间荒腔走板的小调。
甘道夫说为了庆祝他们完成了艰险的旅途,今夜将会有一场庆祝的宴会。他一走出门就遇上了似乎早就等在这里的山姆和梅里、皮平等人。
他们一阵笑闹,既是庆祝佛罗多的康复,其中或也掺杂有所有人都劫后余生的庆幸。
甘道夫也过来跟他们打招呼,路上有形形色色不少人,但没等佛罗多张望观瞧,一阵铃声就宣告了宴会的开始。
所有人平缓地走过瑞文戴尔的美景,涌入宴会厅。
这宴会厅里有数条长桌,最深处那一条横置的长桌就是主桌。
而埃尔隆德、格洛芬德尔还有甘道夫,都已经在主桌上就坐。
佛罗多不由心生欢喜,因为他此前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精灵与人类、矮人,从未与那么多善良美丽的生灵同处一室。
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在传说之中留下过名号的英雄与伟人。
甘道夫比埃尔隆德和格洛芬德尔稍矮,但是三人坐在一起,在此时的气势上则同样尊贵到不可逼视。
而在横置主桌的中央位置,并非是埃尔隆德,而是一张带着遮罩,靠着墙上挂毯的椅子。椅子上端坐一名让人惊叹的美丽女性精灵。
她拥有着跟埃尔隆德一样的气质:外表看起来年轻,却绝非如此单纯。皮肤洁白无瑕、吹弹可破,长发犹如黎明前的黑夜,双眼犹如闪烁着星光,也如无云的夜空般澄澈。
但是在那双眼中却充斥着这幅外表不该有的睿智与深意,仿佛是看透世事的智者蕴藏在这年轻貌美的身躯之中。
佛罗多猜测,这该是埃尔隆德的一位亲属。后来在介绍中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她正是埃尔隆德的女儿,凡人们极少能见到的精灵,亚雯。
据说她继承了露西安倾国倾城的美貌,她的同胞们称呼她为安多米尔,意为暮星。
她大多时候都住在母亲一族的同胞之中,既罗斯洛瑞安,最近才回到父亲身边。
佛罗多从没看过,也从没想过世上竟能有如此美丽的生灵。而当他看到自己竟然也在埃尔隆德的主桌上拥有一个座位时,更是受宠若惊。
虽然他坐在大小合适的座位上,下面还有软垫,但他还是觉自己格格不入。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
这场宴会宾主尽欢,美味的食物也让人没有分心的机会。
许久之后,佛罗多才抬头。他这时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一位矮人,并且是当初和比尔博一起参加孤山远征的知名矮人。他们一起谈论许久,矮人给他讲述了很多东西,比如孤山现在的复兴,他们可没有在祖先的遗赠上吃老本。
佛罗多也分享了一些夏尔的事情,但他总觉自己所说的事情实在是微不足道。
但好在比尔博的老朋友对他非常友善、尊重,全程都表现饶有兴致。
“这真是太好了,我未来肯定要去看看孤山!”佛罗多兴奋道,“如果比尔博也能看见孤山复兴的样子,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葛罗音则微笑着看佛罗多:“你真的很喜欢比尔博啊,对吧?”
“没错,”霍比特人回答,“如果能再见他一面,我愿放弃目睹世上所有宏伟宫殿的机会!”
宴会结束了,埃尔隆德和亚雯率先起身离席,其余人则井然有序地跟在他们身边,一起走入了长长的走廊,接着是一个更大的大厅。
这里没有桌子,只是每根柱子之间都有个燃火的壁炉。
队伍之中的甘道夫对佛罗多解释说,这里是燃火之厅,平日里是喜好安静思考的人们会来的地方,但今天会有许多诗歌和交谈在这里发生。
正说着,精灵乐手开始弹奏舒缓的乐曲,人们渐渐散落在大厅之中。
而佛罗多则注意到了大厅之中的一个边角。
那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其中高大的那个……佛罗多本来感觉今天对他这个乡下的霍比特人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了,但他此时仍旧不能不为目之所见的美丽而赞叹。
那银发的人类比大厅中的所有生灵都要高大,却并不笨拙,动作和一颦一笑都轻盈优雅。
而哪怕不看他在身体上的强大美感,光是面容,就已经完美到让佛罗多感到目眩。
他和那个矮小身影并排坐在壁炉旁的矮凳上,脚边放着两杯清水和一盘面包。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参加之前的宴会。
正看着,佛罗多发现那个高大的人类正在朝自己招手,他带着些忐忑走了过去。
“怕你不知道,”蓝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可是很灵啊,恐怕很多精灵也不如我。”
他话音刚落,佛罗多就听见这宽阔的大厅之中,精灵们似乎齐声轻笑,即便是离他们最远的地方也一样,而蓝恩之前的声量几乎只算是耳语。
佛罗多这才知道,精灵们的耳朵也跟凡人不一样。“所以,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蓝恩则不管那些笑声,朝他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比尔博!”
佛罗多在对方刚抬头看他的时候,就已经欢呼一声,接着狠狠拥抱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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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比尔博被抱动不了,“这可真够热情呢,我亲爱的佛罗多。这场宴会还愉快吗?”
“你怎么没参加?”佛罗多大叫道,“我之前都没见到你!”
“因为我去见你的时候你都在睡觉,”比尔博则理直气壮,“每天我都跟山姆一起在你床边守着,蓝恩和埃尔隆德治疗你的时候我都没走开!”
“蓝恩?”佛罗多兴奋起来,看向旁边,“屠龙者蓝恩?那个你写了……唔!”
没等佛罗多喊出来后面的话,他就被比尔博捂住了嘴。
蓝恩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冲看自己的佛罗多说道:“我知道他在故事里写了我好几章的篇幅,但请见谅,他一直拒绝让我在成书之前先读读草稿。我想翻,他不让,找找藏藏,或许可以算是老朋友间的小游戏?所以他现在对我是又封又堵。”
“哦,您当初说我‘文字质朴’的事儿,我可还没忘呢!”比尔博阴阳怪气道。
谈笑间,山姆也找了过来,他比佛罗多看起来都局促,找到另外两个霍比特人似乎让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凑过来。
他们谈论了夏尔的风物变化,而比尔博也谈论了自己当初离开家乡的过程。
“我在瑞文戴尔一切都好,只不过我精心斟酌的诗歌在这里总是很难上台面。”
“后来蓝恩那边有了些变故,我不已又重新出山,跑了趟远门,可真是岁月催人老,把我累够呛。”
“不过总是比你们好点,”比尔博看了看佛罗多,“看见你的时候真把我吓坏了。早知道我曾经的那枚小小戒指,竟然有撼动世界的力量,当初就该让我直接带着过来啊。免你们遭这一趟罪。”
“我之前也在想,要不然我回夏尔一趟,自己把戒指带回来。但甘道夫说:戒指已经有了新主人,你再干涉,对你和别人都不会好。”
“这话神神叨叨的,真是标准的巫师言辞。不过甘道夫说会好好关照你,我也就没管了。看到你现在安然无恙我真高兴。”
说着,他用一种难以言喻、上下打量的眼神看着佛罗多。
“你有把它带在身上吗?”他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在我又听了那么多传闻之后,我实在是很好,想再看看它。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