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现在的蓝恩,有自信能生生砍死那个人类帝国曾经的基因原体、第三军团之主,自己的基因之父。
但是他身体里的帝皇之子基因就是存在,而只要存在,他就是在剌人剑面前被克制!
“甘道夫一向深谋远虑,”加拉德瑞尔夫人对蓝恩说,“他对你的建议,或许就是因为他预见了什么。”
说着,精灵女王摇了摇头:“但很可惜,看来我并不能帮你消除这种影响。”
加拉德瑞尔夫人叹息道:“毕竟你也看到了,我的力量正在衰落。”
“总不能什么事都靠别人帮忙,”蓝恩对此则表示看开,“显然,你也有你的命运。”
刚好,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多古尔都之外那阴沉又锋利的树林之中,远远地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啸。
声音遥远又空洞,仿佛并不是在这个世界喊出来,而只是穿过了某种帷幕回荡在这个世界一样。
那是戒灵的尖啸。
显然,被当做诱饵派出去的索林、比尔博一行人,战斗也已经有了结果。
随着戒灵,这个索伦麾下最有影响力的爪牙被拔掉,几乎是伴随着那一声尖啸的同时,整个多古尔都阴郁嗜血的气氛骤然一降。
从林地精灵们的阿蒙蓝克,裸露之丘。到多古尔都,妖术之丘。这片土地的邪恶气氛主要是在索伦在第二纪元末尾的大战中魂飞魄散之后。
残余的精魄逃到了这里,外在表现就是这里不知原因地变成了阴郁之地。
索伦在这里休养,随着力量恢复,这里也越发邪恶。
而现在索伦的影响力被从这里祓除,这里自然也就正常下来。
加拉德瑞尔的光芒照耀此处,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光芒如同在对抗什么,稍有减弱就要被逼着回退一步。此时这些光芒扫过哪里,哪里就变清晰明亮许多,不再有变回去的意思。
矮人、人类、精灵们的神情则明显因为邪气的褪去而轻松不少。
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上,这种变化才算上是‘胜利’。
“我的事情,还请不用担心。”蓝恩这时候反而洒脱地笑笑,“毕竟您已经要启程西去了,不是吗?我总不可能躲在哪里,一辈子不见半兽人什么的吧?”
他语气平静:“索伦将那把剑带到我身边,造成了这样的后果,那我怎么想都该去找找祂,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才对。躲是躲不掉的,祂专门给我准备了这样的礼物,怎么可能会让我跑掉。”
“当初在孤山的时候,我还针对过萨鲁曼那种捂着眼睛只当看不见问题的做法,这会儿他变成了叛徒,我总不至于还不如他。”
“现在战斗已经结束,至少是暂时结束。”蓝恩用脚扫了扫旁边的一级台阶,坐了上去看着精灵女王,“不如您跟我讲讲之前押后的故事?护戒远征队怎么样了?那里面可是有我好些朋友呐。”
加拉德瑞尔歪头看了看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猎魔人,那张在精灵之中也美丽万方的脸庞似乎不像作假。
她带着抚慰的微笑,上前走到蓝恩身边,伸手搭在了他的脸庞上,温柔抚摸。
蓝恩也像是确实感受到了放松和安抚,在那柔和的光芒中略微闭上了眼睛。
“在我带队前来共同讨伐多古尔都之前,他们刚刚从洛丝罗瑞恩离开,继续他们那遍布艰险的旅途……”
加拉德瑞尔夫人的讲述平铺直叙,并没有什么技巧,但仅是这样,她那听起来悦耳,仔细感受却好像浸透了时间风霜的声音,也足够让人全神贯注地聆听。
“他们原先打算从红角峰跨越迷雾山脉,但是萨鲁曼的咒语引动了狂风暴雪,闪电劈打山峰造成山崩。甘道夫尝试也用咒语安抚大山和天空,但收效甚微。最终,他们不不取道另一处地方。”
“不走红角峰?”蓝恩的眉头挑起,“那就是……墨瑞亚矿坑?但那恐怕更不好走,我和一头炎魔在那矿洞里互相厮杀,最终获胜。”
说着,蓝恩露出苦笑:“还好,那时候索伦还没让我遇到剌人剑,不然恐怕在那次行动里,我就将要不是我了。”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和那炎魔打激烈,从高于基准平面的第十层一路打穿、烧融地面到第七谷。其中的高度落差恐怕超过千米。”“那是场不小的战斗废墟,想要攀爬可太冒险了。”
蓝恩认为甘道夫或许是他所认识的最强大的巫师……不管他的本质是什么,反正那老家伙是自称巫师的。
但是按照甘道夫以往的表现,蓝恩可不觉这家伙能像魔法中世纪里的‘同行’那样,能随随便便开个传送门。
而以如今蓝恩的战斗力,放在许多地方,称之为神也不为过了。
或许比神还强,毕竟在火焰世界他就战胜了薪王化身。
而这种战斗力,光是留下的痕迹就足以成为世界观,是凡人难以企及的天堑。
“蓝恩,”加拉德瑞尔夫人似乎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甘道夫……阿拉贡他们说,甘道夫牺牲在了墨瑞亚。”
“什么?!”
“萨鲁曼的咒语不仅激怒了红角峰的大山和天空,还唤醒了一些亘古存在的生灵,石巨人。它们往常只在雷暴风雨之中苏醒,本身就是大山的一部分。它们会互相打闹,只不过那打闹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山在碾碎另一座山。”
“而在被萨鲁曼激起怒火之后,它们生生砸开了墨瑞亚的上方岩层,挖穿了一座山,朝着护戒远征队进行攻击。只有甘道夫拥有能力制止这一切,而他当时也确实这么做了。”
蓝恩的震惊仅有短短的一段时间:“然后,甘道夫就……死了?死在了墨瑞亚?”
他冷静下来后说道:“不,我不太相信。”
“确实不该这么早就下定论,”加拉德瑞尔赞同这个说法,“我和甘道夫认识了数千年,他始终深谋远虑,没做过不必要的事情。或许他有他需要完成的命运,但这就不是我们眼下所能揣测的了。”
据加拉德瑞尔夫人所说,护戒远征队悲痛万分,直到他们到达了洛丝罗瑞恩森林边缘,才被精灵们的斥候发现。
加拉德瑞尔夫人和他的丈夫凯勒伯恩,在洛丝罗瑞恩森林的首都之中招待了他们,帮助他们走出悲痛与阴霾,休养身体和精神。在这段时间,加拉德瑞尔是如此的接近那枚戒指——那枚就在佛罗多的脖子上挂着的至尊魔戒,力量之戒!
几乎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加拉德瑞尔在一个所有人都熟睡的夜晚,和佛罗多相聚于水镜旁边。
精灵女王邀请霍比特人去水镜上俯身,看看未来、看看命运。
而在那时,坚强的霍比特人也被吓坏了。他几乎像是逃避烙铁一样,拽掉了项链,祈求加拉德瑞尔拿走那枚戒指,祈求自己能在那残酷的未来里消失。
那是种巨大的负担,因为越是观看水镜,佛罗多就越是知道这趟旅途失败的后果。他只是一个霍比特人,简直要被这种后果所代表的责任吓疯了。
而他主动交出来的戒指,几乎也要迷惑了加拉德瑞尔。
这也正是所有远见之人担心索伦的原因。
单论力量而言,从双树纪元成长起来的加拉德瑞尔甚至都见过魔苟斯的全盛时期,也见过祂在愤怒之战中被打败亡。
她是现今中土大陆上最强大的精灵之一。
失去了形体,又没有戒指在手上的索伦,单独面对她也必须退避三舍。
但那戒指就是能将比现在的索伦还强大的加拉德瑞尔,都诱惑到几乎要行差踏错。因为诱惑,从不在于力量的多少,只在于能不能找对弱点。
不过最终,精灵女王还是抵抗住了内心之中,被勾引出来的野心与高傲。
她年轻时因此与众多精灵亲族一起东渡中土大陆,渴望到一片属于自己,而非维拉的领土,成为主人。时至今日,历经三个纪元的岁月,她终于放下了。
在至尊魔戒的引诱中选择放下,她通过了考验,一并放下了力量,以重返维林诺。
她最终将至尊魔戒又交还给了佛罗多,坦诚了自己无法承接他该有的命运。她只能对此施以祝福。
而正如埃尔隆德承诺的一样,护戒远征队的所有人都有随时退出的权利,没有誓言或契约约束。因此他们也被允许继续向前,或是就在洛丝罗瑞恩退出远征。
没人退出。
于是加拉德瑞尔夫妇两人,给远征队的成员们准备了旅途中合用的礼物,在几天前乘小舟顺着银脉河离开了洛丝罗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