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绒布球老爷?”山姆老实憨厚地问道,“你又何必要去魔多?那可是个恐怖无比的地方啊!”
小猫在船头蹲坐着,歪了歪头:“你去过喵?”
“没有。”
“我也没去过,”绒布球说,“所以恐怖不恐怖的,到了之后才能知道。不过我可是答应过比尔博,要好好照顾你们的!我可不会说话不算数喵!”
“我知道!”佛罗多拿起船桨开始划船,“传说里就是你和比尔博一起,到孤山的里面去偷走了恶龙史矛革的财宝,帮助山下之王重归王位!真没想到,最后我们竟然也像当初一样,要和你一起共赴险地。”
佛罗多很敬仰比尔博的事迹,也很喜欢他写出的故事,这时候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其实感觉很荣幸,能近乎重演一遍当初比尔博和绒布球在孤山的合作。
“而且话说回来,”绒布球翘起后腿,蹬踹着挠了挠脖子,“我其实也没感觉那戒指有多特殊的喵。但是路上看其他人也确实有点不对劲了。”
“要是今天你没准备走的话,其实我都已经想要偷偷拿走戒指,自己去魔多了呢喵!”
山姆吃惊道:“你也想自己去?”
“没办法的事情嘛!”绒布球倒是很正常地说道,“这个任务主要要求是隐蔽,不能被索伦发现。那戒指还会动摇人心,按理来说人多根本不算优势啊。但这事情又总要有人去干,身为战士,既然加入了,我就不会逃避的喵!”
两个霍比特人有点愣愣地看着小猫,对方这幅视水火刀剑如常,还理所当然的姿态……属实有点帅到他们了。
不过很快,霍比特人的乐观就让两人高兴起来。
“世事还真是奇妙,虽然我的计划已经被搅成一团乱麻,但这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两个霍比特人和一个艾露猫,他们一起划船朝着安度因河的东岸驶去。
水流湍急,因为不远处的下游就是大瀑布,瀑布的流速导致周边水体的流向很混乱。
他们费了不少劲,才顺利通过激流。到了东岸后,他们将小船简单隐蔽在一堆岩石之中。
虽然山姆和佛罗多都感觉自己很大概率无法活着回来,但他们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十分渺茫、可能要用到的后路,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鼓励和安慰吧。
而不说已经径直向魔多出发的小队伍,阿蒙含山上。
“咱俩要完蛋了!”皮平嘴里抓狂崩溃地大喊着,脚下的大脚板一点不敢停,“完蛋了!”
虽然半兽人们似乎是想要抓活口的原因,并没有对两个到处乱窜的霍比特人射箭、投掷。
但是他们数量多,步幅也比霍比特人要大,于是渐渐将皮平和梅里给逼到了绝路上。
他们俩慌不择路,跑到了一座遍布青苔和藤蔓的古老小石桥上。石桥着实不大,也就一米多高,底下是干涸的小溪,霍比特人也能轻松翻越。
但是在这种半兽人紧逼而来的时刻,被逼到桥上前后都被堵住,已经意味着他们走投无路了。
半兽人们欢呼起来,桥两头各有半兽人飞奔而来。
他们都收起了武器,明显是要活捉两个霍比特人。
“嘟嘟”
突然,一阵宛如闷雷般的号角声响彻山野!在山丘与树林间来回震荡。
半兽人们一时间惊慌四顾,来自刚铎的号角声让他们肝胆欲裂!
不远处,博罗米尔将嘴边的号角扔下,那银嘴的巨大号角又重新挂在他的腰间,而他本人则挥舞着长剑,借着冲劲一击捅穿了小桥一段堵着的半兽人!
腥臭的黑血喷溅在他的衣服和脸颊边缘,他浑然不觉,只对皮平和梅里两人大喊:“快跑!”
两个霍比特人压根没有发愣的时间,再加上他们除了因为博罗米尔这几天的神情而感觉有些不对劲之外,之前一直都跟他关系很好,所以当即就朝着博罗米尔开出来的路跑去。
一路上踩着枯叶和树枝,刚铎的将军在前方开路,在后方阻敌,霍比特人虽然矮小,但是在投掷上好像有些天分。
最终他们被逼到了阿蒙含山上的一处遗迹旁。
古老的王者塑像在藤蔓纠缠中静静杵剑站立,而就在雕像面前,两个霍比特人从地上捡石头,一下下朝着蜂拥而来的半兽人砸过去。
博罗米尔则挥舞长剑挡在最前面。
他的衣服已经被半兽人的血染湿,头发也在汗水和血液中变成了一缕缕的半湿样子。
但他依旧一步没退,勇猛的跟每一个胆敢上前的半兽人对砍。
可是他即便是刚铎的将军,摄政宰相的儿子,同样拥有努门诺尔人的血脉,但敌人毕竟人多势众且源源不断。
他们不知道其他同伴怎么样了,山上的兵刃交击声连续不断。
还有没有援军?还有人活着吗?他的坚守是否已经是无望的反抗?
他们都不知道,只是依旧在反抗。
蜂拥而来的半兽人其实还好,对博罗米尔来说,这些都是老对手了,他和他的弟弟担任奥斯吉力亚斯的将军,每天都在对抗这些邪恶肮脏的生物。
但是,今天这些半兽人却让他感觉不一样。他们更凶狠、更残暴,也比那些一挫锐气就崩溃的家伙更有韧性!
博罗米尔没见过这种半兽人!
“嘣!”
突然,在嘈杂混乱的砍杀声中,一下扣人心弦的弓弦蹦响声猛然出现!
博罗米尔身为一名战场将军的直觉,在这时立刻告诉他大事不好!
他的心脏位置像是被某只看不见的手给突然攥紧了一样!
身形都因为心脏这么一抽而软了一下。
那是杀意已经临身之后才勉强出现的应急反应。
他没有精力在纷乱的战场中保持观察,而没有能力保持广泛的观察,那对于冷箭就是不设防的。
身为军人的博罗米尔,这时候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就跟任何一个战场上的老兵一样,他此时没什么想法。
战场上的老兵在残酷的环境中待久了之后,面临死亡,有一部分人并不会歇斯底里。只是有种‘这一天终于到了’的不出意料,还有无奈和无力。
他们甚至会对着袭来的箭雨笑一笑,笑自己将死在下一刻,这些尖头小木棍的手上。
但是真等到身体一麻,随后剧痛爆发他才发现……似乎对方这一箭只落到了自己的左肩上!
不是心脏!
放冷箭的半兽人失手了?
博罗米尔来不及多想,左肩受伤导致他的左手从剑柄上滑下来,他只能用右手单手挡住下一个半兽人的挥砍。
而在他身后不断扔石头的皮平和梅里,则现在才看见他肩头的那支箭的箭杆!发出惊呼。
而博罗米尔挡下一剑后,顺着冷箭袭来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里的半兽人阵型骚乱。
显然,刚才不是对方失手,是对方被外力干扰了。
还有援军!
而在稍高一些的山坡上,杰洛特挥剑转身。“咔嚓!”
在他转身甩动的过程中,被加速的剑刃切断骨头和皮肉,将一名半兽人的脖子径直砍断,脑袋滚落到了落叶之中。
下一瞬间,杰洛特手中如蛇般蜿蜒的钢剑朝着身侧招架一下,他自己的身体也向后猛蹿一步。
蛇形长剑在半空中被擦出火花,杰洛特那熊学派装备之中的链甲裙甲,裙摆也随之飘荡一下。
朝他挥砍大刀片子的半兽人全身黑肤,比他的同类壮了两圈不止!黑色的脖颈上,一个惨白的油漆掌纹大咧咧地印在那里。
他喘着粗气,那一口参差黑黄的烂牙都在随之翕动。
这是因为愤怒。
在他们的不远处,一杆黑色的粗糙兽骨弓正躺在落叶里。
那是刚才杰洛特一发阿尔德法印,从对方手里打飞的武器。
“你是巫师!”身强体壮的半兽人粗鲁生涩地吼叫着,同时手中那粗糙的大刀继续向杰洛特挥砍。“杀了你,萨鲁曼会奖赏我!”
“拜托,伙计。”猎魔人则眼神平静又冷峻,“那只是个戏法儿。”
说是这么说,但是杰洛特的身体却比言语更快!
宗师级熊学派的肩甲被他主动从侧面顶上了敌人挥砍过来的刀刃。
在钢铁的尖锐摩擦声中,他的脚步同步带动身体侧身。生生用肩甲的弧度和自己的转向,让对方势大力沉的挥砍歪了过去!
挥砍落在了身侧,杰洛特的脚步挪移则给他带来了动手的空间!
熊学派钢剑被他剑尖朝下提在身前,这本来是为了应对失败而做的第二层防御,但既然之前的应对已经成功,这就成为了攻击!
蜿蜒的蛇形剑刃,剑根部位被轻轻搭在了半兽人会看出来的手臂上,看着几乎像是虚不受力。
但是,随着杰洛特猛然向上抽拉,这把剑就露出了嗜血的一面!
“呲卡啦!”
从半兽人黝黑粗壮的大臂中断位置,这一下猛然抽拉直接斩断了对方的一条手臂!
半兽人当即痛呼大吼起来,并且在剧痛和失血中扑倒在地,滚动中黑血黏了一身的落叶,将他包裹起来,狼狈又杂乱。
按照这个伤势,他其实已经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