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呢?”在这混乱世道中能重逢的喜悦之后,蓝恩问道,“你们的旅途看起来也并不顺利。”
“我上次得到你们的消息还是从加拉德瑞尔夫人的嘴里,那时你们刚从洛丝罗瑞恩离开。但我记得,当时你们的护戒远征队应该只缺了甘道夫一人。但现在……”
蓝恩没往下继续说,只是用眼神依次扫过他们这个明显缺人的队伍。
“我们的任务,你很清楚。”杰洛特又蒯了一勺肉汤土豆泥到嘴边,“我们只能说,最重要的物件被两个霍比特人带走了,绒布球在护送他们。而另外两个霍比特人,梅里和皮平,则被半兽人掳掠,我们就是追踪他们才来到了洛汗。”
“我们一路追踪,直到范贡森林。”莱戈拉斯食量不大,此刻正细嚼慢咽,“也就是在那里,我们遇见了归来的甘道夫,他直接将我们带到了埃多拉斯。”
吉姆利摇着头:“实际上我现在仍有疑虑,我们就那么将两个可怜的霍比特小伙儿扔到了那古怪的森林中,他们该怎么办啊。”
“我早就解释过,梅里和皮平去到范贡森林并非单纯巧合,”甘道夫则显得毫不担心,“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远古时期就一直沉睡在那森林之中。”
“而两位活泼友好的霍比特小伙的到来,就像是往平静死寂之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一样,将会引发山崩地裂一般的变化。所以别担心他们了,朋友们。你们比他们危险多了。”
“正是这道理没错。”博罗米尔此时大快朵颐,他军人出身,吃饭也像是在军营里一样干脆利落,“多可怕啊,我原本还一门心思想着回到家乡,米那斯提里斯,去抵御东方的魔君。”
“我曾在阿蒙含山上吹响刚铎的号角,洛汗的盟友却毫无回应。当时我只以为是你们没听见,或是已经不在乎古时的盟约。但没想到情况竟然比那还糟,你们自顾不暇了!”
“向你的父亲致敬,博罗米尔。”希优顿王向他颔首,博罗米尔则在餐桌上抚胸低头,“刚铎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情愿自己是错的,但事实恐怕只会更糟,不会更好。”博罗米尔紧皱眉头,“在来到洛汗之后,我便已经意识到:刚铎只靠自己,恐怕无力撑过这场战争。”
“还请重新振作,骠骑王。我见识到了您清醒时的英姿,还有王储的能力,由此我相信洛汗与刚铎的盟约想必还未被人遗忘。我现在也相信,得先拯救洛汗,让骠骑们从一个麻烦中解放出来,才有可能再去解决刚铎的麻烦。”
希优顿看向老巫师:“那么你的建议呢,甘道夫?”
“我对你的建议已经体现在了王子的身上,”老巫师目光灼灼,“你们现在正该举兵向西,正视萨鲁曼的威胁和力量。如果处理不了他,那我们满盘皆输。如果能够战胜,我们则还有下一个任务。”“西奥杰德王子和蓝恩的计划已经非常完善并且清晰,”甘道夫对二人之前的行动十分赞叹,“我们必须继续执行下去!相信我,经过不久前的交锋,我那位老朋友必然已经怒火中烧。而艾森河渡口的事……嗯。”
经过短暂思虑,甘道夫似乎确信起自己的判断。
“他之前想杀死西奥杰德,那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关键,没有西奥杰德,那么洛汗就是一盘散沙。”
“现在虽然西奥杰德被救下,希优顿也重新恢复清醒,洛汗已经有了一个坚定的声音。但散落在国境内的军队,召集终归需要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你们的存在其实也没多大意义。我想萨鲁曼会抓紧这段时间,他必须抓紧,因为一旦过了这段时间,洛汗就将聚起全国兵力,打败艾森加德!”
“而我们,”西奥杰德则语气深沉地做出了总结,“则必须在这段时间内保护我们的国家和人民,还要挺过萨鲁曼的倾力猛攻。”
他看向希优顿:“这不是件容易事,父亲。”
“这不仅不容易,还是个必定会诞生许多悲伤、许多牺牲的事。”希优顿先是叹息,随后却又坚定起来。“但也是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宫殿卫士们,还有伊欧墨麾下的骠骑,都在国王陡然高亢起来的吼声中看了过来。
他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并以雄浑的声音喊出了洛汗世代相传的备战之语:“奋起!奋起!希优顿的骑士!邪恶苏醒,东方黑暗涌现!备好战马!吹响号角!埃奥尔的子民齐向前!”
所有的洛汗骑士在此时都确定自己听到了主君的召唤。
他们聚在一起,不约而同的拔剑出鞘,将长剑放在国王的脚前。
“谨遵吾王圣旨!”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吾王希优顿万岁!”
恢复的希优顿干脆又果断,这时其他人才能看出来,原来西奥杰德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他们在吃过一顿仓促的饭后,希优顿就一边让守卫们打开宝库,兑现自己的承诺,一边也从中翻找出了自己的盔甲。那盔甲蒙尘许久,乃是古时候洛汗帮助刚铎,由刚铎赠送过来的礼物。红底金边,英武不凡。
等到他们再次走出金殿大门,正有士兵在埃多拉斯的街头巷尾大声叫喊着国王的命令。
他要求所有居民必须抛弃一切不必要的物资,轻装简行,前往圣盔谷避难。
这个过程将持续几天,而国王将御驾亲征,率领着军队为民众开辟道路,并且来回巡视路线。
等到已经顶盔掼甲的希优顿骑行到了埃多拉斯城门口时,城外已经聚集了老老少少合计一千人上下的部队。
他们的长矛竖立起来,像是树林一般惊人。
当希优顿出现时,人群立刻传出欢呼,并且为国王牵来了他所拥有的美亚拉斯,雪鬃。
所有人都气势昂扬,旌旗猎猎地出发远去。
在埃多拉斯前方的平原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蠕动线条。
但惟有两人例外。
蓝恩和甘道夫骑马并列,他们并没有加入到队伍之中。
“萨鲁曼被咱们俩气疯了,”蓝恩对甘道夫歪头嘀咕,“虽然才见过几面,但我确定他不是个心量宽大的人。他气疯了,所以他会倾尽全力想要碾碎咱们。”
“我确信你说的没错,蓝恩。”甘道夫默默点头,“所以我想咱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眼下洛汗虽然情况在你和西奥杰德的努力下还没崩溃,但萨鲁曼的力量仍旧太强,这些兵力远远不够。”
“所以我说,”蓝恩倾斜上身,凑近对方,低声商量道,“你就没什么办法帮帮我?只要一瞬间,我就能……”
后半句话,蓝恩只是跟甘道夫比了个狠狠握拳的姿势。老巫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老眼昏花,还能看清什么?我连你遇到了什么都不知道,我能怎么帮你?你身上那道邪祟的诅咒跟你交织极深,这就是我能看出来的全部了。”
顺带一提,甘道夫现在倒是没忘记抽着烟斗,吞云吐雾了。
“你们这儿的巫师真是不中用。”蓝恩吐槽着。
甘道夫则一点儿不在乎:“这话你在几十年前就一直说,力道不够了,小子。”
说罢,蓝恩转头便想走。
可谁知道猎魔人扯了扯麒麟,一下却没扯动。
低头看去,这家伙好像正在用自己的头顶尖角去挠甘道夫座下捷影的脖子。
那是连金狮子都不敢正面顶过去的尖角,那时候的麒麟甚至还是个小孩儿。但是现在,麒麟比捷影大了三圈都不止。
那晶体尖角,在捷影光滑如缎面的脖颈上顶出凹陷,却并没有扎破皮毛。
‘等等等等……’蓝恩皱着眉捂住额头,“甘道夫,你这匹捷影……”
老巫师嘴唇吧嗒吧嗒抽着烟斗,向猎魔人介绍:“乃是马中之王,美亚拉斯之头领。它陪我度过了黑暗与苦难,属实难得。”
“不,我问的是……它是母的吗?”
甘道夫嘴角叼着烟斗,歪头往下看了看,对蓝恩无言的点点头。
猎魔人抿了抿嘴唇,当即不再犹豫,猛力一拽麒麟的鬃毛,就将它往下凑的脑袋给硬拽开来。
“唏律律!”
‘你干嘛呐!’
麒麟不满的嘶叫着,但是蓝恩一声不吭,双腿脚跟往麒麟后腿的某个地方精准一磕。
‘砰’的一声闷响,就跟之前蓝恩通过动作帮麒麟短暂开启了九十九武器一样,麒麟的身体被蓝恩刺激着,猛然向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