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好闷热,”博罗米尔扯了扯领子,“我感觉有股强烈的怒气在盘旋,你们有没有感觉空气正跟着这股意志在共振?”
甘道夫说:“当然。”
“那么,那些倒霉的半兽人会是什么下场?”
对于博罗米尔的追问,甘道夫轻描淡写:“这恐怕就没人能知道了。”
而相对于博罗米尔的好奇,希优顿问的更实际:“这片吓人的森林会一直存在下去吗,甘道夫?”
“不,它们来自于范贡森林。”甘道夫幽幽说道,“你已经居于朝堂太久了,希优顿。如果今天的场景和故事交由你们洛汗国的一个顽童来看,那他一早就能说出这些树的故事了,因为那些故事就隐藏在他们从小听着的歌谣之中。”
“它们是牧树人,范贡森林在你们国家古老的语言中,就叫树人林呐。”
等到走出森林,他们回头看去时惊讶地发现,树上出现了昏黄的,不属于人或动物的眼睛。
接着,高大瘦长,行走时如白鹭般高挑、有韵律的巨大树人,朝着范贡森林的方向走去。
吓得他们甚至都将手扶在了剑柄上。
“我在北方还没见过这样的生物,”索林·橡木盾将手从奥克瑞斯特的刀柄上挪开,仰头看着从身边经过,还往下掉土渣的牧树人,“真是神奇的生灵。”
比尔博则已经戴上了他的一副老花镜,翻开本子开始着急忙慌的试图记录下来。
一路向艾森加德前进,他们很快就在第二天到达了目的地。
萨鲁曼在艾森加德这件事并不隐蔽,周围的国度都知道,只是那时他还是德高望重、深受信任的圣白会议领袖。
但是现在却已经臭名昭著。
而希优顿和索林、博罗米尔他们一路走来却惊讶发现,艾森加德好像确实用不上他们的长剑和战斧,这里已经推翻了萨鲁曼的统治。
或者说,已经被毁到谁也统治不了了。
艾森加德的大门被扔在地上,扭曲变形惨不忍睹。高大的拱门依旧存在,但是两边岩壁上屹立着的那些塔楼却已经化为齑粉。
建筑废料被堆积在水中,只露出头来。
水上还扶着许多的破箱子、桶子和篮子,各种家具。他们想破脑袋都没能明白这是谁干的。
而在经过拱门废墟时,他们在一个废墟堆上发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他们穿着灰色外衣,周围遍布锅碗瓢盆,似乎刚刚大吃一顿。
两个人都翘着二郎腿,并且叼着烟斗吞云吐雾。
他们如此悠闲,跟艾森加德的场景格格不入,国王和战士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
“欢迎!”皮平吐了个烟圈,“欢迎各位大人,莅临艾森加德。”
旁边的梅里也站起来,像模像样地鞠了个躬:“我们现在是掌控了艾森加德的树胡子老爷的手下,受命在这里好好迎接各位。”
“迎接?”阿拉贡几乎要笑出来,“让客人看着你们大吃大喝还抽烟斗?”
甘道夫和蓝恩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抽了抽。
“哎,霍比特人……”
“我们辛辛苦苦追了你们好几天!”博罗米尔此时则十分激动地大喊,但最后也还是平静下来,“还好你们都没事。谢天谢地。”
当时在阿蒙含山,是他护着两个霍比特人,结果受伤战败,皮平和梅里被带走。博罗米尔始终认为自己对此负有责任。
“嘿,博罗米尔!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霍比特人朝他热情打招呼,刚铎的将军也只能是松了口气般的笑笑。
“等等!”而跟蓝恩在一起的比尔博,此时则抬着头狠狠嗅了嗅空气中的烟气,接着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两人,“这是正宗的夏尔南部老托比烟草!你们俩哪儿来的,快分我点?!”
“老比尔博?!”*2
两人的惊喜完全不必比尔博小,他们欢快地跳下废墟,跑向蓝恩的方向。
比尔博带着教训的眼光看着他们:“你们俩啊,外出冒险的时候怎么能这么松懈?老天呐,竟然让半兽人抓走了!得亏是萨鲁曼要抓活的,不然你们半路上就得被当口粮啃了!不,我打赌!他们半路上肯定也想过,卸你们俩一条胳膊一条腿什么的,对吧!”
索林在山羊背上笑呵呵的:“好了,巴金斯老爷。他们恐怕是第一次真的遇见半兽人,还能怎么办?谁都像你一样,敢对三头食人妖耍嘴皮子?”
两个霍比特人各自坐在了阿拉贡和博罗米尔的马上,他们一起骑马蹚水,走入了艾森加德的大门。艾森加德现在一眼望去全是膝盖深的水,唯有中心的欧散克塔仍旧屹立着。
“你终于来了,年轻的甘道夫。”
一群树人正在围着这座高塔,时不时还将废墟碎块往上扔。而树胡子就在这时对来访的众人欢迎道。
“年轻的甘道夫?”蓝恩和比尔博同时扭头,上下打量着旁边的老朋友。
甘道夫面上毫无波动,只是抬手摸了摸额角。
“我很高兴你能来,”树人的声音十分沉闷,一双昏黄色的大眼睛看着众人,“树木和水,种子和岩石,这些东西我们都能处理好。但无论怎么说,现在这里可还有个白袍巫师啊。”
甘道夫向树胡子致意,随后抬头仰望高塔顶端:“现身吧,萨鲁曼!我们来谈谈!”
喊完之后,甘道夫对周边的其他人低声言语:“即便我们已经打败了艾森加德的兵力,但仍不可轻视萨鲁曼本人。”
“同时,也别想着立刻干掉他。”蓝恩补充道,“他跟索伦是合作者,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说话间,黑塔之上的顶端,已经站出来一道白影。
就跟甘道夫在埃尔隆德时描述的一样,那看似是白色的衣服,其实一动起来就会在光照下显露出七彩的颜色变化。
“希优顿,”萨鲁曼杵着他的法杖,站在塔顶边缘向下说道,“你历经战火来到此处,我们难道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平相处吗?”
他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般清晰。
那声音低沉又优美,言语如同音乐一般魅惑人心,让人感觉只要是这个声音说出的话,一定极端睿智,极端公正,极端智慧。
无法抵抗的人听到这个声音,他们内心深处的欲望一定会使他们认同这个声音所讲的话,因为那样才会显得他们也很聪明。
但在此时的听众之中,其他人只是都凝神静气地看着希优顿。
骠骑王则在此时开口道:“和平相处?当然,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和平相处。”
顿了顿,之后就是怒吼:“只要你为那些在号角堡牺牲的将士们付出代价,只要你为那些在西伏尔德惨遭半兽人掳掠的民众们付出代价,我们就能和平相处!”
“当你在绞架上吊着,当乌鸦环绕着你填饱肚子,之后!我们就能和平相处!”希优顿的脸色通红,似乎整个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任何人都可以想见,他所说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塔顶上的萨鲁曼,枯瘦细长的手指在他的法杖上‘嘎吱吱’地捏紧。
“绞架和乌鸦?你这老糊涂的凡人!”萨鲁曼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一般呵斥着。
但随即,他又深吸一口气:“那么你呢,灰袍甘道夫?你……”
“白袍!”蓝恩十分做作地将手放在嘴边,朝上面喊道。
萨鲁曼表情一滞:“你说什么?”
“现在!”蓝恩朝着身边指了指,被指着的甘道夫则有些老脸发红地稍微别过头,“他才是白袍巫师!白袍甘道夫!”
原本严肃的气氛中,一股快活的笑意突然在塔下蔓延起来。
索林、比尔博、博罗米尔他们同时没绷住,发出了‘噗呲’的喷笑声。
“闭嘴!”萨鲁曼的声音洪亮,天空都因此发出闷雷声,“闭嘴!你这个野路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巫师!二把刀!野蛮人!”
蓝恩就那么抬头看着他,但是最终,闷雷声停歇,猎魔人的眼中露出失望。
蓝恩对着周围耸耸肩:“没辙,没把他气得动手。”
“可我觉得也差不了多少了。”比尔博在麒麟背上探出头补了一句。
“灰袍甘道夫!”萨鲁曼接着说道,重音在‘灰’上很明显,“说罢,你想要什么?欧散克塔的钥匙?还是邪黑塔的钥匙?亦或者是七王之冠和五巫之杖!”
甘道夫却只是闭着眼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老人的无奈。
“你的阴谋已经害了无数人,还将有无数人要面临危难。”
说到一半,甘道夫却又自嘲地笑起来:“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们早就谈过了,你并不在意那些人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