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漂亮。”蓝恩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调侃说道,“跟一个漂亮的失忆女人一起旅行,我想大部分男人都不会拒绝。”
“那是因为那些男人不知道那漂亮女人是个女术士。”瑟瑞特吐槽一句。“我的脸不知道被她抓烂了多少回,有一次差点伤到我的眼珠子。”
“而我,”奥克斯也咋舌道,“则要一直看着她,以免她趁我们不注意,往我们的饭碗里加奇怪的草药。”
雷索则板着那张凶悍的脸,最后总结道:“总之,她再漂亮,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男人多半也没胆子、没精力去想上床的事了。不是谁都像杰洛特一样,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我们都只是害怕麻烦的普通男人罢了。”
雷索的这话说得很实在。
男人确实是会被性感妖娆的女性迷得神魂颠倒,下半身控制大脑。但是如果这女人开始让他觉得危险、麻烦,尤其是麻烦,那么正常男性立刻就会觉得对方下头,开始祛魅。
“不过,”奥克斯语气调侃,“我想这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昨晚过得如何?”
“奥克斯!”雷索转头沉声嗬斥,接着又转回来对蓝恩说,“请原谅,我们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蓝恩摆摆手,带着洒脱的笑:“不,这没什么。”
他倒是看出来了对方在想什么。
眼前这个蝮蛇学派的猎魔人看着阴冷,但是思想还挺苦情八点档的。
可能在他眼里,是叶奈法周旋在蓝恩和杰洛特之间,三个人爱恨纠葛,最后杰洛特还十分苦情地牺牲自己,把爱人救下来送到了情敌的手里……
虽然蓝恩能大概看出来对方脑子里的小剧场,但还是忍不住吐槽:这都什么跟什么?
“说回正事。”蓝恩放下酒杯,“都是猎魔人,也就别扯别的了。你们辛苦将人送来,还在这里等了几天,想必不是无偿服务,我也不会无视你们的付出。”
一边说着,蓝恩一边伸手做邀请状。意思是:可以开始实际谈价了。
“我们别无他求,只想有一个栖身之地,来传承学派。”
雷索也干脆说道。蓝恩和斯图尔特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惊讶。
“传承学派?”
斯图尔特的手臂上搭着毛巾,有条不紊地说道。
“这还真是……稀奇。诸位,我也接触过不少猎魔人但大多数猎魔人对于自己出身的学派,还有突变,都只有厌恶。是已经变成了猎魔人,不得不接受现状,于是才这么生活着而已。”
“但你们,想要重建学派?”
要说猎魔人对于自己的学派有多大归属感,这实在有点扯。
就算是内部关系和谐,联系紧密的狼学派,他们之中的成员也不过是每年过冬的时候才聚在凯尔莫罕而已。其他时间都是各过各的。
要说成员之间有联系那也只是因为成员之间的交情罢了,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人情联系。跟学派这个组织概念没关系。
学派断绝与否,他们并不关心。
没了学派,他们依旧是朋友。
但蝮蛇学派的这三个猎魔人,却指名道姓地要重建学派?
“可能确实有点奇怪,”雷索挠了挠自己的光头,依旧面无表情,“但就当是丧家之犬想给自己建个窝好了。我们都是猎魔人,已经跟普通人的社会有了隔阂。”
“如果只是这样,那其实很好说。”蓝恩对他们点点头“你们也知道,我也是猎魔人。而且辛特拉这地方的民风,喜爱强壮粗野的汉子,猎魔人在这里反倒不怎么受歧视。”
奥克斯试探着问:“所以……你会给我们拨款,然后允许我们招收学徒?”
“拨款只有一笔一次性的,并且要还,这是财政问题,你们并不是辛特拉的政府机构。招收学徒当然允许,但不能违法,强迫或诱骗都不行。”
雷索和其他两个人对视一下:“就……就这么……简单?”
“很多事情没那么复杂,我又不会对猎魔人有偏见。”蓝恩摊摊手,眼神则转到了他们三人的手掌上,“相比起来,我更好奇蝮蛇学派的技艺。有兴趣说说吗?”
雷索他们在惊喜之下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辛特拉已经算是他们的雇主了。而蝮蛇学派的技艺,也确实如蓝恩的观察,和他们的自述差不多。
蝮蛇学派在建立之初,伊瓦尔·邪眼就把狂猎定为了学派的终极目标。因此发展出来的技艺也很明显是针对人形生物的。
简单来说,相比于猎杀怪物,他们其实更擅长杀人。
他们在猎魔人的炼金术中格外强调毒素运用。
剑术风格也有了变化,他们不仅练习长剑,还专门练习两把淬毒短剑。
每个成员都练,这种短剑被他们叫做‘毒牙’。
“两把短剑,”蓝恩捏着下巴笑了笑,“这倒是让我又想起来一个对你们的要求。”
雷索皱了皱眉,他对这种临时加价的行为并不喜欢,但还是问道:“什么?”
“我这里有个身手不错的女孩,她对于猎魔人的知识和剑术都很有兴趣。你们的成对短剑技术或许可以教教她。”
他们的表情放松下来,这不算什么很难的事情。毕竟他们也要招收学徒,本来就是要教一堆人的。
“斯图尔特,”蓝恩朝旁边问道,“艾丽娅现在在哪儿玩呢?”
“艾丽娅小姐和娜梅莉亚,现在常常往洛伦佐大人那边跑。”斯图尔特不紧不慢地讲道,“她说想要第一时间看到小龙破壳,洛斯里克骑士又是怎么驯龙的。那些龙对她来说似乎很有吸引力。”
蓝恩表示理解,毕竟那些龙蛋来自艾丽娅的世界,还是坦格利安家族一统维斯特洛的最大助力,对于那个世界而言,瓦雷利亚火龙应该就相当于‘帝王之征’吧。
虽然对洛斯里克骑士来说,这只是一次复现昔日龙骑兵的尝试罢了。
雷索他们听到这些也没多惊讶,因为魔幻中世纪这里的龙也实在是没啥牌面。
专业的猎龙小队,几个人装备好、配合好就能得手的怪物罢了。
并且严格意义上的龙都快被杀灭绝了,现在连叉尾龙、翼手龙之类的东西也能叫龙了。
“艾丽娅就是需要你们陪练的女孩,娜梅莉亚是她的狼。”蓝恩对蝮蛇学派的三人解释道。“你确定她能受得住?”雷索事先声明,“咱们的训练很严苛你也是清楚的。”
“她不怕这些,因为我也带过她一段时间。”
“那就随你便吧。”谈完事情后,雷索三人就准备离开了。
他们现在心气高涨,重建学派的未来已经近在眼前,多年萦绕在心头的夙愿就要达成,即便以猎魔人的沉稳,还是忍不住心情激荡。
但在临出门之前,雷索好像还是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回头对蓝恩说道。
“还有一件事。”
他冷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疑。
“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学派跟猫学派一样,擅长杀人,名声不好。而在前一段时间,似乎有人就是因为这种名声,专门找了我们一趟。”
“我们不知道是谁找我们,又要干什么,我们只是拒绝了。这消息对你或许有帮助,就这样。”
说完,他们就走出了书房,而斯图尔特见蓝恩似乎在思考,也就没有继续传唤觐见者。
“陛下?”他在旁边问道。“雷索的消息,听起来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蓝恩的手搭在桌面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红木桌面。
他转头看向书房的窗户,窗外,辛特拉王宫的草坪上绿草如茵,连风都带着股平和的感觉。
“啧,”他嫌弃地咋舌道,“又有人想要乱起来了。”
“那会是谁呢?”
“这谁知道?”蓝恩的声音很平静,“雇佣猎魔人当刺客,首先会很好用,其次因为我的存在,这个群体本身就带着敏感性。惹出来事情,谁都会往深了想。最后不是阴谋论也能搞出来阴谋论。”
“北方的人觉得辛特拉成了威胁,可能会干这种事,在辛特拉和尼弗迦德之间挑事。尼弗迦德同样也有这种动机。”
“而那些最近闹得很欢的尼弗迦德附属国和行省,他们也巴不得再乱起来一次。上一次北境战争给他们打得站起来了,再打一次指不定就能真的起飞呢?”
蓝恩的语气很平淡,但是细听之下,能感觉到一股冷冽。
这世界就是这样,受害者在有条件之后可能会变成加害者,加害者也可能在后来变成受害者。
原本这些尼弗迦德附属国是在南方帝国的体系下受剥削和镇压的受害者,但有了喘息的机会和反抗的希望后,谁又能确定他们会干出来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