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表面镇定地捋了捋衣袖,实则手心已冒出冷汗。
他本以为曹敬之必死无疑,可眼前这活生生的人,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真的失手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当时蒙着脸,就算曹敬之没死,也没证据证明是他下的手。
于是强装爽朗笑道:“曹师弟,你死不死与我何干?我只是代表师门给白牛道长一个说法,他如何处置你,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杨逸模仿着曹敬之的嚣张语气,故意拖长了音,“我手里握着能保命的秘密,没把秘密说出来之前,白牛道长可舍不得杀我。”
他特意加重秘密二字,就是要让陈宇知道,乾坤钥匙的事还没暴露。
果然,陈宇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几分。
他最担心的就是乾坤钥匙的秘密泄露。
如今武道界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飞升之地,若是让人知道完整钥匙在他手里,必定会引来围攻。
哪怕他已是神道境,鲜有对手,也不愿冒这个险。
“曹师弟,你与道长的私事,没必要跟我说。”
“若是没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陈宇说罢,他拂袖转身,脚步看似从容,实则加快了几分。
向西流见状,也急忙小跑着跟上。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陈白鹤和凌轩面面相觑,满是好奇。
能让白牛老道饶过曹敬之性命的秘密,绝对不简单。
“道长,您来武协还有其他事吗?”陈白鹤回过神,恭敬地问道。
“当然有。”白牛老道按照杨逸事先交代的,沉声说道,“你马上替我公布一个消息,月圆之日,道爷我有关于飞升之地的重大秘密要公之于众,让港岛武道界的人都来青崖山见证。”
“什么?飞升之地的秘密?”
陈白鹤和凌轩同时眼睛一亮。
不过陈白鹤却有些不解,按理说关于飞升之地的秘密,白牛老道已经独享,没必要公开。
于是确认道:“道长,您确定要让我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公之于众?”
“道爷我从不信口开河。”白牛老道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你们不都惦记着飞升机缘么?月圆之日,保证让你们有惊喜。赶紧去办吧!”
说罢,白牛老道和杨逸伪装的曹敬之也转身离开了武协。
而此时,武协大门外的拐角处,陈宇和向西流正躲在暗处,用隐气符隐去了气息。
向西流急得抓耳挠腮:“陈宇师兄,曹敬之那家伙没死,这可咋办啊?万一他把你有乾坤钥匙的秘密说出去,咱们就麻烦了!”
“慌什么!”
陈宇低喝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听他说么?秘密还没告诉白牛老道。”
“这说明曹敬之也不傻,一旦把秘密说出去,他就没了利用价值,白牛老道肯定会立刻杀了他。”
“他想活着,就必须用这个秘密吊着白牛老道。”
陈宇对人性还是很了解的,尤其是曹敬之这种人,为了活命,绝不会乱说话。
向西流这才稍稍安心,又疑惑地问:“那咱们躲在这里干嘛?不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么?”
“我要确认那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曹敬之。”
陈宇眼神锐利地盯着武协门口的方向。
“啊?这还用确认么?我跟了曹敬之这么久,他化成灰我也认识,绝对是他没错!”
向西流听得稀里糊涂,都亲眼看到了曹敬之这个大活人,还能有假?
“那万一有人易容成他的样子,故意诈我呢?”
陈宇做事向来稳健,考虑问题也考虑的周全。
他要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尤其是有人易容成曹敬之概率非常大。
毕竟他的全力一击,很难失误。
向西流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为难:“师兄,你说的这个可能性还真不是没有,可咱们怎么确认啊?总不能冲上去扒他脸吧?”
“很简单。”
陈宇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递给向西流,“这里面是破容散,易容术遇上这药会瞬间失效。待会你找机会靠近他,想办法让他服下去。”
“啊?又是我去啊?”
向西流瞬间苦了脸,连连摆手,“我之前都背叛曹敬之了,要是被他认出来,他肯定会弄死我的!再说还有白牛老道在旁边,我哪敢靠近啊?”
陈宇眼神一冷,语气带着几分威胁:“那你不去,你觉得我会不会弄死你呢?”
向西流吓得一哆嗦,连忙接过瓷瓶,哭丧着脸点头:“我去!我去还不行嘛!师兄你别生气,我肯定想办法让他把药吃下去!”
就在这时,武协门口传来动静。
杨逸伪装的曹敬之跟着白牛老道走了出来。
白牛老道翻身上了白牛,又伸手把杨逸伪装成的曹敬之拉到牛背上,一拍牛背,朝着不远处的街道疾驰而去。
陈宇压低声音,对向西流吩咐:“跟上他们,记住,别暴露自己,找机会动手。我在后面盯着,一旦有情况,会帮你脱身。”
“好……好的!”向西流攥紧瓷瓶,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而牛背上的杨逸,正和白牛老道低声交谈。
“杨小子,你是不是耍道爷我玩呢?配合你演了这么一出戏,陈宇那小子全程毫无破绽,你如何解释?”
白牛老道气得不轻,他好歹也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却配合杨逸演戏。
到头来一点收获都没有,他很憋屈。
“道长,您别着急,陈宇表面看着淡定,心里肯定慌得不行。”
杨逸语气笃定,“他这种做事稳健的人,轻易不会暴露的,刚才看到曹敬之活着,他一准会怀疑是易容,肯定会派人来试探。”
白牛老道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这都是你的凭空猜测,叫道爷我怎么信你?你把道爷我折腾来折腾去,当道爷我是卡拉米呢?”
“道长,我的猜测靠不靠谱,很快就能验证。”
杨逸笑了笑,指着前方一家挂着周记菜馆招牌的小店,“咱们先去那儿吃点东西,我保证,陈宇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
“你还有心思吃饭?”白牛老道瞪了他一眼,“你真当本道爷好说话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道长,再信我一次。”
“要是这次还没收获,这顿饭我请。”
杨逸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白牛老道琢磨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便拍了拍白牛的脖子:“行!那就再信你一次!要是没收获,道爷我饶不了你!”
很快,白牛慢悠悠地停在菜馆门口,杨逸与白牛老道淡定地走进店内。
不等杨逸和白牛老道翻开菜单点菜,菜馆门口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打结的乞丐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个豁口的破碗,脸上抹着灰,看不清原本模样。
这乞丐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向西流。
他故意把腰弯得更低,脚步拖沓地挪到杨逸和白牛老道旁边的桌子坐下,还故意将破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轻响。
虽然他特意用敛气术改变了气息,又用易容粉遮盖了容貌,连身高都故意缩了几分,但杨逸扫了一眼就认出了他。
音容相貌可以改变,但向西流头顶那微弱还带着些许黑气的气运条可改变不了。
白牛老道却没看出破绽,只觉得一股酸臭味飘过来。
他当即皱起眉头,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你一个乞丐不去沿街讨饭,跑到正经菜馆里干什么?别污了这里的地!”
他素来爱干净,最见不得这般邋遢模样。
向西流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白牛老道会主动搭话,还一开口就满是嫌弃。
但转念一想,这反应正好说明对方没认出自己,他顿时松了口气,故意粗着嗓子反驳:“这位道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虽是乞丐,可也有花钱吃饭的权利吧?”
“哦?听你的意思,你们乞丐现在都不差钱呗?”
白牛老道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我倒是听闻,现在有些乞丐白天装可怜讨钱,晚上就去会所花天酒地,你该不会也是这种假乞丐吧?”
向西流没想到白牛老道管得这么宽,当即故作不悦地顶了回去:“我是假乞丐?你怕不是假道士呢!穿身破道袍就装高人,咱谁也别嫌弃谁!”
他故意说这话,是想让自己装的更像是正常乞丐。
“哼,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用这种口气跟本道长说话!”白牛老道眼神一沉,随即又摆了摆手,“罢了,看你是个普通人,本道长不屑与你一般见识。”
话音刚落,他看似随意地朝着向西流的方向挥了挥手。
一道无形的灵力瞬间扫过,啪”的一声脆响,向西流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向西流捂着剧痛的脸,疼得龇牙咧嘴,惊呼道:“你不是说不屑与我一般见识吗?怎么还动手打人?!”
他心里又气又怕,白牛老道对自己一个乞丐都动手,再这么下去,别说下药了,自己小命都可能不保。
“道爷我可没打你。”白牛老道呵呵一笑,摊了摊手,“周围谁看到我打你了?说不定是你自己站不稳摔的,还想赖在我头上?”
他向来如此,只要心里不舒服,根本不会管对方是不是普通人,当场发泄才痛快。
杨逸坐在一旁,忍俊不禁。
这白牛老道也是一个奇葩,竟然连乞丐都欺负,向西流也算是倒了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