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和平扯着嗓子喊经理,陈宇顿时有些急了。
他这身门童制服是临时从会所杂物间偷来的,经理一来,他假冒的身份肯定会当场戳穿,到时候别说绑架刘和平,事情闹大,定会引起刘家的戒备。
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刘和平的胳膊,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下,改成了卑微的拱手。
“刘公子,别喊经理!求求您了!您说怎么罚我都行,千万别把事情闹大,让我丢了饭碗,家里还等着我寄钱回去呢!”
他故意挤出几分哭腔,将自己形容的很可怜。
刘和平见他吓成这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怕了?早知道怕,当初就别毛手毛脚的。”
他环抱起双臂,语气傲慢,“行,本公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想让我不追究也行,跪下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说三声‘刘公子我错了’,这事就算了。”
周围的人看着刘和平刁难陈宇,谁都没有上前打圆场,毕竟这件事是陈宇有错在先,这么贵的车说撞就撞了,换做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让陈宇跪下磕头道歉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这年头,面子算个屁。
只要不赔钱,吃屎都行!
陈宇见刘和平妄想让自己下跪磕头,一股杀意从心底翻涌上来。
他堂堂武帝山传人,何时受过这种下跪磕头之辱?
可一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局不能被打乱,他又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好……我磕。”陈宇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缓缓弯下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膝盖传来一阵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刘和平的方向,重重磕了下去:“刘公子我错了!”
“咚!”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公子我错了!”
“咚!”第二声磕头,比第一声更重,他的额头已经隐隐泛红。
“刘公子我错了!”
“咚!”第三声磕头落下,刘和平的怒火倒是消了不少。
陈宇缓缓站起身,低着头,没人看到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狠戾。
刘和平哼了一声,挥了挥手:“滚吧!这次算你运气好,遇到本公子心善。下次再敢毛手毛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便搂着女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会所。
陈宇站在原地,直到刘和平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抬起头。
两个保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又几分责备:“你说你这孩子,不会开车就别逞强啊!这宾利可不是普通车,碰一下就是几十万的损失。”
“就是啊,幸好刘公子今天心情好,没真跟你计较。”另一个保安叹了口气,“赶紧把制服换了走吧,这事估计会所也容不下你了。”
陈宇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摸了摸泛红的额头,又摸了摸被打肿的脸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刘和平,你给我等着!今晚,我不仅要问出刘耀祖的下落,还要让你为这三个磕头,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想着,陈宇便扯下门童制服,朝着不远处的胡同走去。
胡同口,座山雕看着陈宇迎面走来,神色复杂。
“陈少,你不是要教训刘家么,这怎么还让刘和平那小子把你教训了,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座山雕看着陈宇额角的红印和肿起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困惑。
陈宇可是武帝山传人、琅琊陈家少主,无人敢惹的主儿。
怎么今天为了报复刘家,甘愿扮门童、被羞辱,甚至还磕了三个响头?
这操作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你懂个屁!我之所以打扮成门童,是想验证你提供给我的资料是否准确,如今看来,你的资料准确无误。”
陈宇没好气的解释了一番。
“陈少,不是我多嘴,”座山雕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您要是想确认刘和平来不来会所,派个弟兄盯着就行,犯不着亲自扮门童啊……还被他又打又骂的,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他实在想不通,陈宇这到底是图啥。
陈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不懂无钥匙启动才撞了车,进而与刘和平发生了冲突吧?
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和白痴一样!
于是他大脑飞速运转,硬着头皮编道:“直接对刘和平动手,动静太大,肯定会惊动刘家,到时候他们必然会严查,但如果我以门童的身份被他羞辱,再借着这个由头报复他,刘家只会以为是刘和平仗势欺人,得罪了底层小人物,才引来的报复,绝不会联想到咱们身上。”
“如此一来既能通过教训刘和平给刘家一些颜色,又不会暴露这一切是我干的,这叫借势而为,你懂?”
陈宇故作运筹帷幄进行了一番高谈阔论。
座山雕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满脸崇拜道:“哎哟!陈少您这脑子太厉害了!我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合着您被羞辱都是故意演的戏!为了达到目的甘愿忍辱负重,我座山雕今天算是开眼了,服了!真是服了!”
他说着,还对着陈宇深深抱了抱拳,看向陈宇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原来人家不是傻,是在下一盘大棋!
自己刚才还在心里嘲笑陈宇,现在想想,真是井底之蛙。
见座山雕信了,陈宇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严肃:“行了,少拍马屁。我身为武帝山传人和琅琊陈家的少主,若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欺负刘家的人,传出去实在影响不好,只能出此下策!”
“嗯,陈少你这招还真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座山雕吧唧吧唧嘴,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待会你安排几个兄弟和我一起堵刘和平,让你的兄弟打扮成底层人士,误以为是我找的老乡。”
陈宇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座山雕再追问细节,自己圆不下去。
“没问题,我让我手下人假扮成外卖骑手,这样和你的门童身份也就搭边了。”
座山雕说着,便立即安排了起来。
此时,会馆里的刘和平又喝了不少酒,直到一个多小时过去,才打着酒嗝,脚步虚浮地搂着女伴走出会所大门。
可刚走到会所门口的路灯下,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了他面前。
正是换了身普通衣服的陈宇。
陈宇身后还跟着四个穿着黄色外卖服、戴着头盔的人,双手抱胸站成一排,挡住了刘和平的去路。
“刘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方才我把你的车撞坏了,这事可还没完呢。”陈宇笑着说道。
刘和平眯着醉眼打量了陈宇几秒,才认出他来,顿时不耐烦地皱起眉:“怎么又是你这小子?本公子不是说了不追究了吗?你还没完没了了?咋的,你现在能赔得起我的车了?”
他身边的女伴也娇滴滴地附和:“就是啊,穷酸样还敢拦刘公子的路,不想活了?”
“赔不起。”陈宇摇了摇头,笑容愈发冰冷,“但你方才打我耳光、让我磕头的账,总得算一算吧?”
“算账?”刘和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指着陈宇的鼻子骂道,“你一个穷门童,也配跟本公子算账?还带了几个臭送外卖的,想吓唬谁啊?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你们全都蹲局子!”
他仗着自己是刘家子弟,压根没把眼前这几个底层人放在眼里,甚至还伸手想推陈宇一把:“赶紧滚远点,别挡着本公子的路!”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陈宇,陈宇就猛地一侧身躲开,同时冷喝一声:“当然是干你了!有钱了不起啊?把我们穷人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给我上!”
话音刚落,身后四个座山雕的手下装扮成的外卖员立刻冲了上去。
他们动作迅猛,不等刘和平反应过来,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怀里的女伴推到一边。
那女伴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想往会所里跑,却被一人伸手拦住,捂住了口鼻拖到了胡同里。
“唔!唔唔!”
刘和平被捂着眼鼻,释放内劲拼命挣扎,可他平时养尊处优,实力太弱,哪里是这些恶虎帮这些人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打晕带上了电瓶车,被陈宇几人骑着电瓶车大摇大摆的带走。
这一切被会所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尤其是会所的几个保安,直到冲突结束才回过神来。
“卧槽,那小子挺勇啊,连刘家公子都敢惹?”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点委屈就忍不了了,还把刘公子绑走了,简直是作死!”
“不过那姓刘的也活该,欺负咱们底层人,真以为底层人逼急了不敢弄他啊!”
“都少说几句吧,万一刘家追查起来,那小子肯定活不了,这么年轻也够可惜的。”
几个保安窃窃私语,深知得罪刘家的后果有多严重。
孰不知,这都是陈宇自导自演的戏码。
半个小时后,一个废弃工厂。
陈宇支走了座山雕的几个手下,将昏迷的刘和平弄醒。
“玛德,你到底是谁?设局绑本公子干什么?”
刘和平醒来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虽然实力不高,但也不是几个普通人能对付的。
所以,眼前的人压根就不是什么门童,而是有人精心给他设的局。
“哼,你倒是不傻啊,还知道你被做局了!”
陈宇冷哼一声,也不再掩饰,直接撤去了伪装,露出了真容。
“是你?!”
刘和平看着眼前的陈宇,始料未及,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