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为师还哪有心思闭关,身为我的弟子,不刻苦修行,竟妄想走捷径!”
傅苍龙须发皆张,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陈宇脸上,力道之大,竟将他脸上的面具震得碎裂开来,露出那张满是错愕的脸。
“武道之心,贵在澄明!你被贪念蒙了心智,还不速速跪下反思!”
陈宇来不及细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刚才那记耳光的痛感还在脸上灼烧,心底更是涌起无尽的愧疚。
是啊,师父一直教导他武道之路无捷径可走,可他却为了翻云剑铤而走险,甚至不惜耍了一些卑鄙的手段,这确实辜负了师父的栽培。
“师父……弟子错了……”
陈宇声音哽咽,眼眶竟有些发红。
眼前的傅苍龙背着手,身影在红雾中显得格外威严,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失望:“错了?光认错有何用?武道之心已染尘埃,我武帝山的名声也被你败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傅苍龙的徒弟!”
“不要啊师父,徒儿真的知错了,徒儿所做一切全都是为了不辜负您的栽培,想要追上您的脚步!”
“我想快速提升实力,这有错么?”
陈宇眼含热泪,忍不住呐喊。
虽然他的种种行径给武帝山蒙羞,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而且师父以前说过,过程是次要的,结果才是最主要的。
难道师父就没做过亏心事?
“有错么?你是大错特错!你错在不该打着武帝山传人的名号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傅苍龙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武帝山能有今天这般辉煌来之不易,岂能因你一人败光武帝山的名声,让天下人耻笑?”
傅苍龙怒气冲天,看陈宇的眼神满是失望。
“徒儿知错,是徒儿不该败坏武帝山名声,徒儿愧对师父教诲!徒儿愿意自动离开武帝山,所作所为也与武帝山无关!”
陈宇看出师父是真的生气了,只能识趣的与武帝山撇清关系。
“哼,晚了!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我傅苍龙眼里容不得沙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杀了你的师弟曹敬之,身为同门,你都能下得去手,为师留不得你!”
傅苍龙突然大手一挥,灵力凝聚出一把锋利的宝剑。
“要么自废丹田,做个普通人!”
“要么为师亲自清理门户,你自己选!”
剑锋直指陈宇眉心,丝毫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自废丹田……”
陈宇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他自幼在武帝山修炼,修为是他毕生的骄傲,可面对师父的命令,他竟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而且,他清楚师父向来一言九鼎,若自己不从,后果只会更严重。
“不用脏了师父的手,徒儿自己来!”
陈宇咬牙说着,颤抖着抬起手,掌心灵力涌动,就要朝着自己的丹田拍去。
只要这一掌落下,他多年的修行便会毁于一旦,从此沦为废人。
就在手掌即将触及丹田的瞬间,他怀中的四方镇魂塔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正是这声嗡鸣,让陈宇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你不是我师父,我师父虽然爱惜名声,但更爱惜他的弟子,他绝不会对我如此心狠!”
“幻象,这都是幻象!”
陈宇说着,闪电般朝着眼前的师父拍出一掌。
这一掌如同破晓的朝阳,瞬间穿透了弥漫的红雾。
眼前的傅苍龙和尸山血海正在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依旧弥漫着红雾的石室,以及耳边若有若无的剑鸣。
“果然都是幻象!”
陈宇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收回手,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刚才只差一点,他就真的自废武功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四方镇魂塔,此刻塔身上的符文还在闪烁,正是这股力量将他从幻象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好险……”
陈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终于明白,这幻灵阵的可怕之处不在于营造的景象有多恐怖,而在于能精准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愧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迷失自我,最终走向毁灭。
若不是镇魂塔护主,他今天恐怕就要栽在这里了。
可还没等他彻底缓过神,红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有意思,竟能在关键时刻挣脱幻灵阵的束缚,武帝山的传人,倒有几分能耐。”
陈宇猛地抬头,只见红雾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
那人手持翻云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沧桑感,周身散发的气息竟比之前的幻象还要真实、还要强悍。
“你是谁?”
陈宇握紧镇魂塔,警惕地盯着对方。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绝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强者。
白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用淡漠的目光打量着陈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为了翻云剑,擅闯刘家禁地,甚至差点自废武功……武帝山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宇脸色一变:“你知道我是谁?”
“这都是你自己在幻象面前说出来的,我不仅知道你的来意,我还知道你杀了你的同门师弟曹敬之。”
“那你到底是谁?这翻云剑的剑灵么?”
陈宇手持镇魂塔,随时准备出手。
“你手里的镇魂塔对我无用,因为,我不是灵体,我是刘耀祖。”
白衣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什么?你就是刘耀祖?”陈宇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你不是在秘境修炼吗?怎么会在这里?”
刘耀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轻轻抚过翻云剑的剑身,剑身上的云纹随之流转。
片刻才低语道:“刘家的秘境,从来都不在别处,就在这翻云剑内。我以身入剑,镇守此剑二十余年,既是守护者,也是修炼者。”
陈宇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刘建军父子找不到秘境的位置,难怪翻云剑身为半仙器却能孕育剑灵。
原来刘耀祖才是这一切的关键!
他盯着刘耀祖手中的翻云剑,眼神再次变得炽热:“不管你是谁,翻云剑我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刘耀祖看着他,目光淡漠,“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染指我刘家至宝?”
陈宇握紧了镇魂塔,眼神却愈发坚定:“翻云剑乃神兵,当择主而事!刘家守着这剑,不过是暴殄天物!”
“择主而事?”刘耀祖闻言,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好一个择主而事!那我便让你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做这翻云剑的主人!”
“那就试试吧!”
陈宇先发制人,掌心的四方镇魂塔已化作丈高巨塔,塔身符文如活物般流转,带着镇压神魂的威势,朝着刘耀祖轰然砸去。
他深知刘耀祖修为深不可测,不敢有丝毫保留,一出手便是镇魂塔的全力一击。
“米粒之珠,也敢发光?”
刘耀祖冷哼一声,手中翻云剑轻轻一抖,剑身上云纹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剑气,与镇魂塔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浪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石室地面的石板竟被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陈宇被剑气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心中骇然,这刘耀祖的实力,竟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武帝山的镇派之宝,在你手里倒是浪费了。”
刘耀祖步步紧逼,翻云剑接连挥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如同暴雨般袭来。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神道境巅峰的威压,逼得陈宇只能不断催动镇魂塔抵挡,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砰!”
又一道剑气击中镇魂塔,陈宇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室的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镇魂塔的灵光也黯淡了几分,显然刚才的碰撞让塔身受损不小。
“怎么?这就不行了?”刘耀祖停下脚步,淡漠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陈宇,“你以为凭一件法器就能抗衡神道境巅峰?太天真了。”
陈宇挣扎着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依旧倔强:“就算你是神道境巅峰,我也不会放弃翻云剑!”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镇魂塔。
他知道,常规手段根本伤不到刘耀祖,只能冒险动用镇魂塔的禁术。
“四方镇魂,万灵归寂!”
陈宇嘶吼着,镇魂塔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塔身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试图将刘耀祖吸入塔中。
这是镇魂塔的终极禁术,能强行镇压一切生灵,可代价却是消耗自身半数灵力,且事后会陷入虚弱。
但他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是神道境初期实力,刘耀祖却是神道境巅峰强者。
实力过于悬殊,唯有动用禁术才能拼出一丝胜算!
刘耀祖眼神微变,显然没想到陈宇会如此拼命。
他不再大意,手中翻云剑高高举起,剑身上凝聚出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剑气,剑气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