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初看着这个烫手的山芋落在自己手中,可想将它带走却又担心后患无穷,不带走又不舍得这个威力强大的大杀器。
李言初想了一下,施展虚空造物造出一个八角灯笼将人头放了进去。
他可不敢将这人头放在自己的道景或者宇宙之中,稍有不慎便是泼天之灾。
他也不敢将它背在身上。
提着一个八角灯笼,古朴大气,那人头整整齐齐地提在里面倒也合适。
他想了一下,今日一战白君武已被重创,他伤得极重,正是一个好机会。
可他自己如今伤得也不轻,这确实是麻烦事,两个残血碰在一块,他也未必打得过人家。
李言初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旧土走上一遭,先找到白君武的踪迹再说。
他在赶往旧土的过程中十分小心,无论是谁手中提着这样一个危险的东西都不敢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李言初亦是如此,他搜索白君武的下落,不停以因果大道追踪他与白君武之间的因果纠缠,可数次找了过去却都被白君武斩断。
李言初眼神愈发明亮。
“斩断因果,这也代表他的确伤得不轻,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李言初断不可能让他返回旧土,不然的话,他身边多了许多人保护,又有各种大阵与禁制,再要对付他就难了。
李言初心中只是恨这些大虚空中的势力首领皆是鼠目寸光之辈。
李言初忍不住骂了几句,他不停打落追逐白君武的下落。
白君武自然有所感应,这一次他伤得着实不轻,以他的修为无人可以与他匹敌,可是他也做不到以一己之力镇压这大虚空中的群雄,被李言初打破平衡之后就受了伤。
此时他有些心烦意乱,方才不停有人以因果大道追踪他,皆被他挥手斩断。
他知道这样一来有可能示人以弱,可要是被别人清清楚楚找到,到那时候装都装不出全胜状态的样子。
白君武心中也在盘算,追杀他的人见他斩断联系或许会多想一层,以为他是在引诱他们过来,反而会束手束脚。
白君武想到这里倒是颇为满意,只不过他随后一想,若是李言初的话…想到李言初那张冷峻的脸庞以及那种杀伐果断,他就忍不住有些头疼。
“算了,若是他的话,只能放手一战了,他才不会管是不是陷阱。”
一个智计无双的妖孽般的人物碰上了一个有仇必报的愣头青确实充满戏剧性,偏偏还被这个杀胚逼得走投无路,着实是难办啊。
李言初敢以残血之躯追杀白君武,也离不开他手中人头的支持。
他一路上也在研究这人头的构造,可是人头之上那股强悍的气息令他心惊胆战,
几次都想把这人头扔了算了,随身携带这个东西,危险程度太高。
李言初现在伤得不轻,更是打起了万分的小心。
他一边搜索白君武的下落,一边试图理解这白发人头中蕴含的大道。
可这大道太过高深,远非他可以理解,倒是一些寂灭大道的构造让他对于此道领悟又高了几分。
而且近距离观摩原始境的头颅对李言初也是大有裨益,学是学不会的,悄悄借鉴一下总还是有所益处。
白君武无疑是这大虚空历史上最会隐匿的一个人,这一次虽然受了伤却将自己的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可不知不觉之间,他忽然见到前方有一座大山浮现拦住他的去路。
有人托起了一座大山来,这山似乎可以横跨一整个宇宙,其大无边,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君武皱着眉头说道:“什么人?”
待到那人身上道光收敛,白君武这才看得出来,竟然是让他最为生气的龙祖。
白君武说道:“是你!你倒是会挑时候。”
他本来以为只有李言初这样的杀胚才会不顾死活地追上来,可没想到漏算了一个龙祖。
龙祖倒不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他只是一个会时刻抓住痛打落水狗机会的投机者。
龙祖说道:“你不死,我心难安呀,这次可把你得罪透了,如果我现在对你示好还来得及吗?”
白君武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呢?”
龙祖这个狗东西!
他伤得本就不轻,现在却来假惺惺的说这些风凉话。
他不愿让龙祖心里好受,怒目而视,慢慢将自己的修为提升了起来。
龙祖说道:“道兄啊,以前邵鸿钧还在的时候,我虽然与他争斗,却也不用过于担心,一来是他的实力对我产生不了压制,二来呢他有雄心壮志,杀伐果断,却也有些底线,你也知道,像我这样没底线的人最怕的是遇上同样的人。”
他喋喋不休,长篇大论,听得白君武有些头疼。
白君武冷着脸说道:“你想说什么?”
龙祖搓了搓手说道:“你这样的人就没底线了,我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来,所以说一旦得罪了就要斩草除根。”
白君武说道:“要动手就快些,莫在这里说这些屁话。”
龙祖笑着说道:“你说的对,让你返回旧土皇城帝都,我未必杀得了你。”
他此时笑容收敛,忽然一掌印了过去,刹那之间一股浩瀚无比的气息便汹涌而来。
龙祖的掌力狂暴,气血滔天,整个宇宙虚空似乎都被这气血烧红了。
他此时全力一击,白君武立刻挥掌迎了上去。
龙祖依旧并非他敌手,即便是如今的白君武,龙祖还是被打得飞了出去。
说实话他也算是达到道王境界的大圆满,可是白君武明显比他高出一层。
因此此时一击被打退之后,龙祖头也不回地离开。
白君武面容不变,冷笑道:“为何不继续动手?莫非要做个懦夫?”
龙祖笑道:“自有后来人。”
白君武眉头微皱,可没过多长时间,一行人忽然浮现,他们乘坐一艘太古飞船,十分宏大,船上有满船将士,一个个极为勇武,看样子军容强盛。
白君武本来还被龙祖那句自有后来人弄得有些心中有些担忧,如今终于见到旧土本部的兵马才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船上站的是旧土的六王,六王之中的昌平王说道:“恭迎陛下回城。”
白君武本欲靠前,可忽然脸色微微一变,二十四神将藏于其中。
六王中的广平王笑着说道:“陛下真是法眼如炬,不愧是我旧土史上最伟大的帝王。”
白君武眉头微皱:“尔等难道是想造反不成?”
广平王说道:“这天下你坐得,自然旁人也坐得。”
六王此时忽然联手向白君武攻来。
白君武脸色微变,心中一股怒气激荡开来,没想到竟然被手下人背叛,以他的威信,整个旧土无出其右。
六王虽然是被邵鸿钧提拔,可后来也对他表示投诚,可如今没想到率先跳出来的竟然是他们。
六王之后便是二十四神将,这些强者纷纷联手向白君武杀来。
若是平时的话,他们绝非白君武的对手,可现在六王加上二十四神将,再加上满船将士,即便是白君武也立刻负伤。
他身上的伤势变得更重,许多地方都开始向外不停地流出道血,生机消散许多。
他将六王和二十四神将逼退之后便再次远遁而走,六王和二十四神将也并未前去追击。
对付这样一位传奇人物,他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白君武继续向前逃走,他穿梭在虚空之中速度极快。
可忽然又有一艘太古飞船浮现,这是旧土的船。
白君武此时脸色凝重。
船上站着一男一女,正是国师与太傅。
商容君冷冷地说道:“篡位之人难以善终,是自取灭亡,此番怕是返回不了旧土。”
白君武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们一样,
“邵鸿钧为人所害,我为他主持公道,又接下了他留下的摊子,尔等竟然要反我?”
顾修远语气冰冷地说道:“我与陛下二人相交于少年之时,在一起不止一次聊过你的事情,陛下也曾说过,你这人不是大奸就是大恶。”
白君武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本以为会有一个好评价,可没想到全是恶评。
白君武冷冷地说:“这有什么区别?”
顾修远说道:“没有区别,我的意思是你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好鸟。”
随即他便与商容君二人联手杀了上去,身边一众高手也纷纷杀上去。
这个阵容自然比不上六王和二十四神将,可是现在的白君武也不是方才面对六王时的白君武,
他身上伤得更重,许多地方伤势十分严重,他十分疲惫,很快被这一船将士再次打伤,逼得远遁而走。
白君武心中有些悲凉。
原本他只是想返回旧土休整,日后便又是这大虚空中第一高手,可没有想到先是被龙祖伏击,又遇到旧土中忠于邵鸿钧的人。
被这些曾经的下属逼迫,变得如此狼狈,让他觉得十分的屈辱。
他垂头丧气地赶路,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一群衣着各异的男男女女出现,他们也乘坐了一艘太古飞船,却并不是旧土的样式。
这船也十分古老,船上有一个面容清癯的老道,手中的浮尘搭在臂弯之上。
这老道笑着说道:“贫道在此恭候多时了。”
白君武更是感觉诧异,他感觉这些人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大手在串联着,不然何以自己刚刚受伤,接二连三的伏击就已经安排上了。
“是谁想害我?”
白君武心中不解。
白君武冷冷地说道:“你是什么人?”
这老道说道:“贫道清虚,来自真一盟,特来送陛下归天。”
白君武沉默片刻后阴沉着脸说道:“这都是你们那个盟主安排的。”
清虚道人微笑着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今陛下十面埋伏,就没有想过是自己的原因吗?”
白君武傲然说道:“朕乃旧土之主,旧土延续存活至今这便是得道,无需多言。”
随即他便挥手向清虚老道等人杀了过去,清虚老道等人纷纷调动神通杀来。
可此时白君武忽然发现,这场战斗中的高手超乎他的想象,竟然有许多陌生面孔,他以前从未见过,可每个人的修为都不弱。
众人联手之下白君武也只好败退。
他身上伤势更加严重,此时的他哪里还有那位收割数十位大帝时的风采,整个人看起来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一般。
他蓦然穿梭在大虚空中,想要靠近旧土。
他身上的伤势却实在是太重,无法化解。
旧土之中有原始境界留下的石像存在,只要找到了那里,不管有多少宵小窥测能够逢凶化吉,渡过这次的杀劫。
白君武十分不解,什么人为何能够算计自己,让自己处于这可怕的杀劫之中。
他身上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整个人显得十分疲惫。
白君武心中想道:“下一个出现的应该就是这次的幕后黑手,他是不会让我死在这些人手里的,他一步一步地追逐我,就像追逐山中猎物一样,让我投入他预想的罗网之中。”
白君武向旧土赶去,恰好撞上一人。
他远远地看到一个青衣道人提着一盏八角的古朴宫灯向他飞来。
蓦然相遇,白君武眼眸之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是你!”
他此时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最后竟然会遇上李言初,
他更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是粗鄙的莽夫竟然会是推动此事的幕后黑手。
李言初看到白君武之后眼中也是露出了冰冷的杀意,
“你逃得可真快呀,这么快都跑到这里来了,再让你逃下去,还真的逃回旧土了。”
白君武说道:“我想过许多人,想过古蚨,想过元祖…龙祖,可没有想到竟然是你。”
李言初道:“看你伤得不轻,死在他们手中会让你好受一点吗?”
白君武说道:“李言初你了不起啊,我算计天下人,你却算计我。”
李言初不知道白君武说的算计是什么意思,
他居然觉得此时的白君武显得有些悲凉,还有些癫狂,
而且似乎比先前离开的时候伤得更重了。
李言初道:“算你,你又怎么样?看来今天你是逃不掉了。”
可这话落在白君武耳中,却无异于向白君武承认,李言初果真是幕后黑手。
白君武心中砰砰乱跳:
“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