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最危险的时刻来临。
怪谈世界给了天选者很多时间去准备,可以接触大量的客人,从客人们身上获取情报,获取一些有用的能力和道具。
琼斯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在过去这段时间里结交了两个客人家族、买到了三件保命道具,甚至还在晚宴上成功搭讪了艾瑞克家族的白西装男,获得了一枚据说能微量提升运势的银币,虽然不知道咋用。
但红雾真正降临的时候,他还是低估了那种压力的可怕程度。
琼斯站在监控室的监控台面前,看着眼前监控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黑下去。
每一格画面消失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安全区域又缩小了一圈,那些曾经让他觉得“还在掌控之中”的角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暗吞噬。
不知为何,琼斯的心脏跳得很快,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粘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那种陌生的危险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因为这里已经不像是他熟悉的大楼。
琼斯只有一个镜像分身,按照他自己判断出来的情报,提前把分身安排在了洗衣房,现阶段只有洗衣房的监控还亮着。
也就是说,他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洗衣房被攻破,那么他必死无疑。
窗外,一片红色雾气正在弥漫。
那种红色很浓,浓得像稀释了的血水,里面还夹杂着一颗颗细小的黑色颗粒,让红色更加诡异。
看一眼那些红雾,就感觉到一种绝望的气息从眼底渗进脑子里,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更让琼斯头皮发麻的是,窗外那一盏始终在闪烁的路灯,现在彻底熄灭了。
按道理来说,路灯熄灭之后,那些会趴在窗口往里面看的诡异生物应该出现才对。
它们是这栋大楼晚上的常客,虽然吓人,但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可现在窗口外面什么都没有,那些诡异生物全都消失了。琼斯知道这很反常,诡异生物消失,只能说明有更加可怕的东西出现了,连那些亡命徒一样的家伙都主动跑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打算做点什么,余光忽然扫到窗外的红雾中浮现出一个东西。
一个微笑的轮廓。
那张“脸”太大了,大到几乎占据了整扇窗户的范围。
雾气的流动勾勒出了一张模糊的面孔,嘴角咧得很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更深更浓的红色漩涡,正在透过窗户往里看。
那种感觉太恐怖了,像是一个巨人蹲在窗外,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盯着你,把你当成什么有趣的小虫子一样观察。
琼斯被看得满头大汗,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不敢和窗外的家伙对视,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到监控屏幕上。
可他还来不及喘一口气,洗衣房的监控画面里就出现了动静。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推开了洗衣房的门,步伐从容地走了进来。
那人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但从轮廓判断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
紧接着,琼斯的镜像分身从角落的阴影里猛地扑了出来,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琼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镜像分身一旦输了,自己就彻底完了。
分身的战斗力虽然不弱,但对手也很难缠。
屏幕上两人的身影交错碰撞,拳脚撞击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狠劲。
琼斯咬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一把推开监控室的大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全都是红雾,浓稠得像是在一片暗红色的泥沼里穿行。他能见度极低,前方一米之外的东西就看不清了,只能模模糊糊地辨认出墙壁和地面的轮廓。
那些红雾里隐藏着不知道多少危险。
琼斯能听到旁边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有时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墙壁,有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缓慢地拖行。
最恐怖的是那些幻听,像是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让他过去帮忙。
琼斯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脊背一阵发麻。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看到的绝对不会是活人。
琼斯加快脚步往前走,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三件保命道具。
这个阶段,琼斯的第一反应是求助,这是普通天选者在怪谈世界里的基础思路,也就是抱大腿。
他可以汇报给自己投靠的少爷和小姐,或者直接告诉管家,甚至想办法通知主母。
但规则说过,只能相信自己。
其他人,在这种红雾里你根本分不清对方是活人还是被剥了皮的伪装者。
琼斯深吸一口气,决定去图书馆。
如果能重新打开那些摄像头,或许能把红雾压制回一部分,不知道对不对,但死马当活马医。
但通往图书馆的路远比想象中危险。
他才拐过第一个走廊转角,前方的红雾里就爬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但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了。
浑身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血管像网一样覆在表面微微跳动。
它的眼球还在,但眼眶周围没有眼皮,两颗球体在空洞的眼窝里转动,死死地盯着琼斯身上的那层皮。无皮人看到琼斯还有皮肉,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叫,四肢并用朝他冲了过来。
琼斯猛地侧身躲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短棍。
这根短棍是他从一个客人那里得到道具,激活之后会爆发一团刺目的白光,对诡异生物有短暂的致盲效果。
他按动开关,白光炸开,无皮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住了眼睛,琼斯趁机从它旁边冲了过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至少三波这样的无皮人,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像站不稳一样晃荡着走,有的直接倒挂在天花板上面朝下看着他。
琼斯利用手里的道具不断周旋躲避,身上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总算活着到了图书馆门口。
图书馆的门虚掩着,他伸手推开的时候,里面的景象让他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整间图书馆已经被红雾完全包裹,书架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地面上有大片暗黑色的污渍,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最让琼斯头皮发麻的是,他听到了狗叫。
那种声音很低,从胸腔里挤出来,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大半,只能发出“呜呜”的、充满敌意的低吼。
琼斯刚一踏进门槛,那狗叫声就骤然变大了。
红雾深处,好几双暗绿色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经验丰富的琼斯立刻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剥皮狗存在,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外面跑。
可是晚了,已经触发了不知名的规则。
琼斯刚跑出两步,身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种痛不是被咬被砍的痛,而是一种从皮肤最外层撕裂开来的、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毛孔然后把整张皮往外撕扯的感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看到那一层皮肤正在像被抽走的纸一样从肌肉表面脱离,边缘卷曲发白,露出底下鲜红的肌理。
剧痛让他差点昏过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触发了什么规则。
可能是踏进了图书馆的门,也可能是被那些狗看到,就可以触发它们的规则。
但无论如何,琼斯的皮被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