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青走出监控室的大门,外面一片红雾。
那种浓稠的暗红色雾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血腥味和细碎黑色颗粒悬浮其中。
对于他来说,这种危险的气息简直是太熟悉了,那种伴随着特殊规则的危险雾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
在每个怪谈世界里,雾气总是最不祥的东西之一,它藏匿规则、模糊视线、混淆真伪,把清晰的世界搅成一团浑沌。
张阳青站在走廊里停了两秒,感受了一下雾气的浓度和流动方向,然后开始思索:剥皮狗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和这个红雾有什么关系?
红雾是触发条件还是保护屏障?
那些被剥皮的无皮人又是怎么来的?
他迈步走进红雾深处,和琼斯那种殚精竭虑截然不同,他就属于在自己领地巡视的感觉。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前方的红雾中果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跌跌撞撞地朝他走来,步伐踉跄,口中发出不像人的嚎叫。
当它走到离张阳青不到三丈远的时候,红雾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个被剥了皮的客人,穿着一件沾满了暗红色污渍的华贵长袍,从衣料和腰间的玉坠来看,应该是晚宴上某位身份不低的宾客。
但他的脸、脖颈、双手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被剥去了,鲜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血管在表层微微跳动,眼球突兀地嵌在眼窝里,周围没有眼皮的包裹显得格外狰狞。
那人朝着张阳青冲了过来,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声响,双手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
和其他天选者反应不同,张阳青的第一反应不是躲,不是跑,而是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无皮人看。这些家伙已经被剥皮了,肯定是触发了什么规则。
如果他们只是随机遇害的目标,那说明红雾本身就在持续对人造成伤害。
但如果他们是被某种特定条件触发才被剥皮的话,那他们的身上就一定藏着线索。
天选者如果因为害怕选择躲避这些家伙,就必定会错失一个获取关键情报的机会。
琼斯就是这样,看见这些被剥皮的客人就慌不择路地逃跑,深怕自己也被剥皮。
但张阳青知道,恐惧是最大的敌人,越怕就越容易踩中陷阱。
那个无皮人扑过来的时候动作很快,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风声。
张阳青侧身让过它的第一下扑抓,然后右手精准地握住它的手腕往下一压,左脚一个别绊,同时身体重心下沉,很标准的一个锁人动作。
两只手臂被反扭在背后,张阳青的一条腿单膝压在无皮人的后脖颈上,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让大屏幕外的观众们瞬间炸了。
:这姿势怎么这么眼熟?我只能说“张天师也干了”。
:你们别瞎黑张天师,这只是正常的控制动作而已!我练柔道的时候天天练这个。
:但是配上那个动作和角度,对不起我笑了。
:我算是明白了,其他天选者最开始跑路,就是因为第一眼就害怕,被剥皮的客人其实本来就不强,才会被剥皮,就是长得太恶心太恐怖了才吓人。
怪谈世界里,张阳青压着那个无皮人,另一只手快速检查了它的情况。
身体确实被剥皮了,出血量很大但神奇的是这个人还‘活着’,喉咙在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气声,不知道是在求救还是在说什么。真正让张阳青在意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眼珠子空洞呆滞,瞳孔扩散却没有焦距,像是中了什么术,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眼球的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但那种“失焦”的状态非常奇怪,整个人的意识被抽走了,只剩下躯壳在机械地行动。
张阳青心里冒出了一个猜测:难道说,剥皮狗的规则,需要和被剥皮的人对视?
剥皮狗之所以隐藏在红雾里,就是为了制造出一个它能看到人、和人建立视线接触,但人看不见它、无法判断的特殊条件。
当目光交汇的瞬间,剥皮狗的规则被触发,被看到的人就会被剥皮。
张阳青把那个无皮人打晕放下,然后直起身。
他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决定。
闭上眼睛。
靠听觉去判断。
能做到这一点的,目前只有张阳青。
因为只有最顶尖的天选者,才能在脑海里复刻整栋大楼的“地图”。
只要他走过的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走。
而且在某一个怪谈世界里,张阳青曾经扮演过一次盲人,那一段经历虽然‘艰难’,却让他的听觉和空间感知能力提升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专业对口了。
张阳青闭上眼睛的瞬间,周围的视觉信息全部切断,听觉成了他唯一的感知来源。
红雾里细碎的粒子摩擦声、远处无皮人拖沓的脚步声、管道里滴水的回响、风从走廊拐角灌进来的呼啸声,全都清晰地铺展在他脑子里。他其实还挺怀念以前那条导盲犬的,虽然只是一次怪谈的短暂相伴,但那条狗的忠诚和默契让他印象很深。
可惜这个世界只有吃人的狗,没有导盲犬。
张阳青迈开步子,径直朝着红雾最浓、血气最盛的区域走去。
他的方向感极其精准,每一个转弯、每一段台阶都被他的脚掌和耳朵完美地复原在脑海里。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温度也越低。
张阳青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低沉的胸腔共鸣,从前方走廊的拐角处传来。
是狗叫声。
张阳青放慢了脚步,调整呼吸的频率和脚步的轻重,让自己融入雾气的气息之中。
前方走廊果然有一只剥皮狗,它听到了脚步声,头猛地转向张阳青的方向。
剥皮狗发现了张阳青。
同时,张阳青也“发现”了它。
但剥皮狗等了一下,那个站在走廊里的人类居然没有和它对视。
那双眼睛始终闭着,目光始终没有和它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它低吼了一声,四爪一蹬朝着张阳青扑了过去,速度极快。
既然无法触发规则,那么直接开始大狗嚼嚼!
然后它发现眼前的人类“消失”了。
它的爪子扑了个空,还没等剥皮狗反应过来,一个重击精准地落在它的后脑勺上。
那力道大得像被一块铁砧砸中,剥皮狗的四肢瞬间一软,脑袋“嘭”的一声砸在地面上,眼球翻白,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张阳青落地,连眼睛都没睁:“这关也不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