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过头来插了一句:“我很好奇,这里是柯默思家族的核心区域,你俩光明正大在这里大吃大喝,一点都不掩饰,真没事吗?”
暗天官又咬了一口鸡腿,满不在乎地说:“那女人知道我出来了又如何?有种再把我抓进去,还能把我怎么着?最多就是再关一次,反正我也死不了,大不了继续被抓进去睡大觉。”
他被关了几十年还能活着,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自己不说出那批宝物的下落,主母就不会杀他。
这可是他惟一的底牌,硬得不能再硬了。
所以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哪怕知道主母已经在楼上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他依然在这里吃得不亦乐乎。
而且这家伙像是被关得太久了憋疯了,一打开话匣子就根本停不下来。
他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张阳青吹牛,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江湖惯有的自大和浮夸。
“当年那女人能够打赢我,就是偷袭!我一时大意了,不然被关的就是她!正面打我一只手就能按住她!”
“我那时候刚打完一场硬仗,状态只有平时的一半,她趁我不备从背后下黑手,你说这能算本事吗?完全是胜之不武!”
张阳青端着水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拱火道:“现在主母就在楼上,你吃饱了没?我带你去和她单挑。”
暗天官嚼鸡腿的动作忽然僵了一瞬。
他的目光飘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理直气壮的语气解释道:“我现在被关太久了,实力连以前的一两成都不到,现在去收拾她那不是单挑,那是送死,算你们主母走狗屎运,等我恢复了实力,我早上去宰了她!但恢复需要时间,你知道吧?这种事情急不得。”
大小姐在旁边听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能吹牛逼,一点都不脸红,怎么做到的。她美眸转向张阳青,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这家伙靠谱吗?怎么感觉不像是什么大人物的样子,倒像个只会吹牛的江湖骗子。
张阳青耸了耸肩,回了一个“没事,被关太久就这样”的眼神。
又吃了两盘菜之后,大小姐起身去还权杖,顺便准备出发用的车辆和补给。
等大小姐离开后,张阳青也带着暗天官回到了监控室。
红发念力者和忧郁诡异已经去睡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暗天官一点儿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在那些监控屏幕上扫了一遍,然后嗤了一声:“你这地方挺不错,就是这里监控画面的权限,你好像没有啊,是被那女人剥夺了吗?看来她是防你一手呢。”
张阳青没想到,暗天官这都能看出来,不愧是这个世界曾经的顶尖。
不过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挑拨的意味,像是在暗示“你替她干活她还不信任你,你这工作干得有什么意思”。
张阳青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直接拆穿了他的小心思:“你放心,我跟那女人没太大关系,她防不防我都不影响我做我的事,我放你出来,只是因为我需要旧约圣殿的带路人,不是为了给她卖命。”
暗天官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假。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刚刚在食堂,你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她应该是柯默思家族的直系吧?按理说不应该背叛主母才对,可她帮你开门放我,居然没有去通风报信,这不合常理。”
他对主母的为人很清楚,那女人要求手下和儿女绝对忠诚,任何一丝不忠的苗头都会被掐断。
可那个大小姐明显是在帮张阳青做事,而且做的是直接违背主母意志的事情。张阳青:“她是柯默思家族的大小姐,对主母有自己的看法。”
暗天官听了这话,那张粗犷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种笑不是高兴,而是一种发现敌人内部分裂的得意,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
主母最信任的儿女居然是内鬼?这消息对他来说比任何珍馐美味都过瘾。
两人正说着话,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九小姐探进半个脑袋来,手里还捧着一本翻开的小册子:“大哥哥,我有个配方的比例想问你...”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暗天官已经转过头看到了她,那张刚还在笑的脸上瞬间换了一种表情。
不悦、生气、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他认得这张脸,不,不是这张脸,是这张脸背后的那条血脉。
九小姐被那股毫无预兆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吓得浑身一僵,小脸刷地白了,她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害怕极了,根本不敢进来。
暗天官甚至已经起身,朝着九小姐方向走去。
张阳青看在眼里,一只手按在了暗天官的肩膀上。
暗天官本来打算直接弹开这只手,以他的体魄,这种低阶工作人员的手搭上来跟蚂蚁爬一样,稍微振一下就能震飞,可他的力道刚准备往外扩的时候,脸色忽然变了一下。那只手居然纹丝不动,像是有一座五指山压在他肩膀上一样,他试探性地加了几分力,那只手依然稳稳地按在那里,反而有一股更沉的力量从那只手掌里传递下来,直抵他的灵核深处,把他体内刚攒起来的那一丁点儿气息压得死死的。
暗天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第一次转过头,用一种“认真”的目光看向张阳青。
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子,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那股压制的力道精准而霸道,能看穿他灵核的位置和力量流转的路径,恰好在他最薄弱的地方施加了一个反向的锁。
但张阳青脸上依然挂着那种风轻云淡的笑容,语气平和:“跟我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他把暗天官拉到走廊拐角,松开了手。
暗天官活动了一下肩膀,再看张阳青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少了几分浮夸,多了一些真正需要认真对待的审视。
“那女孩是谁?”暗天官压低声音问。
张阳青:“主母和那个男人的女儿。”
暗天官心想着:果然没错,是我很讨厌的气息。
张阳青在他发作之前继续说了下去:“你杀了她也没用,那个男人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儿,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主母本身性格冷淡,对这个女儿也没有太多感情,杀了她,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
暗天官皱着眉:“那你什么意思?”
张阳青看着他,语气慢悠悠的:“你换个思路,你可以收她为徒,或者对她好一点,你想一想,你仇敌的女儿,把你当成亲人,连亲生父母的话都违抗,死心塌地站在你这边,这比你杀了她,要刺激得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