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其他人不知道张阳青要做什么,但是有个人知道,那就是忧郁诡异这小子。
他本身就是诡异生物,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张阳青的打算,无非就是把这些尸体污染成诡异。
一旦成为诡异,他们的身体会再次复苏,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和人格,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和职业技能还在。
那些修桥的工匠死了,可他们的手还记得怎么凿石头、怎么搭桥面、怎么铆接卯榫,只要身体能动起来,桥梁就能修得出来。
张阳青转头对柯默思家族的手下们说了一句:“在附近继续寻找尸体,越多越好,不要漏掉任何一个。”
几十号人立刻散开,沿着断崖两侧扩大搜索范围,有些爬到了桥基下方的坡面上,有些钻进了旁边的废墟里翻找。
没过多久,一具又一具干枯的尸体被拖了出来,全部集中在断桥旁边的空地上。
数了一下,一共二十二具,加上之前那几具,将近三十具了。
张阳青看了一眼那些尸体,又看了看远处的营地,然后吩咐道:“你们全部退到远处去,找掩体躲好,等下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大小姐点了点头,带着那些少爷小姐和手下们撤到了几百步之外的一块高地后面,所有人蹲在岩石和树木的阴影里,既看不到断桥那边发生了什么,也感知不到那边的气息变化。
远处的空地上,七少爷靠在营地的石头上歇脚,有些好奇地凑到大小姐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大姐,等下那么多诡异复苏,他俩能行吗?”
他似乎想到什么,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不相信他俩,只是说有危险的话,我们可以帮衬一下。”
大小姐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果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心,你是一直没看过他战斗,你不知道他的实力有多强,就这么说吧,那些诡异就算复苏,也扛不过他半招。”
对于张阳青的实力,大小姐是很有发言权的。
她是为数不多亲眼见过张阳青出手的人。
七少爷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那监控员和大姐的实力谁更强?”
大小姐噎了一下,果汁差点呛到喉咙。
她放下杯子,嘴硬道:“肯定是我,但我对付他还是很费力的。”
七少爷低情商地来了一句:“这么说来,监控员的实力也不强啊。”
四少爷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你说这话不是表达大姐实力也不咋地吗?
你是真的会说话。
七少爷这情商,能在大姐手下活到现在,已经说明大姐还是关爱这个弟弟的了。
大小姐白了他一眼,也懒得跟这个情商欠费的弟弟计较了。
因为她知道,老七就是这种说话没脑子的。
断桥那边,张阳青和忧郁诡异已经换上了那些建筑工人留下的制服。
衣服虽然破旧但还算完整,穿在身上之后远远看去跟那些干尸的打扮几乎一模一样。
张阳青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又帮忧郁诡异理了理领口,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点了点头:“开始吧。”
忧郁诡异深吸一口气,蹲在那些尸体中间,抬手按在了其中一具尸体的额头上。
他的眼睛开始变得血红,瞳孔深处有暗色的纹路在缓缓扩散,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掌心中渗透出来,沿着那具尸体的面部蔓延到脖颈、胸腔、四肢。
那些干枯的皮肤在诡异能量的浸润下开始微微发颤。
第一具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那些原本僵硬的关节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干枯的肌肉在缓慢地恢复弹性,暗色的能量纹路在皮肤表面蔓延开来。
忧郁诡异施展诡异能量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平时那个安静沉默的画师此刻眼中泛着不祥的血光,双手之间缠绕着细密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像触手一样延伸出去,连接着每一具尸体的灵核位置,将诡异本源一点一点地灌注进去。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但始终没有停手。
张阳青站在旁边警戒着四周。
他之前让其他人离开这里,并且检查过附近没有眼线,也是为了不让忧郁诡异这个小弟的身份暴露。
虽说这个世界对诡异生物的恶意没那么大,不像其他世界那样见面就打打杀杀,比如四少爷其实也是诡异。
但诡异想要混在人类的世界里,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身份。
过了一段时间,那二十多具尸体陆陆续续开始动了。
最先复苏的那具尸体慢慢从地上坐起来,灰白色的眼珠转了转,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也苏醒了,有的还在原地发愣,有的已经尝试着站起来,脚步踉跄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二十多个诡异建筑工人站在空地上,脸上带着那种刚苏醒特有的茫然和空白。
他们身上残留着原主的大部分职业技能,但记忆和人格已经清零了,就像是一张被格式化的白纸,需要有人去引导他们找到方向。
接下来就是演技的时刻了。
张阳青站到那些诡异建筑工人面前,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开口道:“兄弟们,都醒了是吧?快快快,来干活了,争取快点把桥修好,早点抵达对面,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锤子和凿子,大步朝着断桥边走去,忧郁诡异也赶紧拿起一捆绳子跟在他身后,两人都装出一副开始干活的样子。
那些刚复苏的诡异建筑工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他们其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身上虽然有建筑工人的能力,但没有明确的目标和指令,属于那种“有任务就会执行、没任务就会发呆”的迷茫状态。
可是现在有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带头往断桥那边走,手里还拿着工具,旁边还有人跟着,这就像是一个领头羊跳进了水里,其他的羊就会本能地跟上去。
于是诡异工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拿起了地上的工具,跟到了断桥边,开始检查那些断裂的桥面和散落的石料。
有人弯腰查看桥基的断裂面,有人用凿子敲打旁边的新石料测试硬度,有人已经拎着绳子爬到了桥底下去检查支撑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