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尊扭了一半的脑袋很自然的又扭了回来。
不用看了。
听这声音,就知道来的是谁。在整个战场上,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的,一共也就俩人。
王子敬,东云玉!
这师徒俩……不得不说,连雪长青和雪一尊也必须要承认,这一次大战,真是多亏了这师徒二人。雪万湖不是个例。已经崩溃将死和崩溃已经死掉的守护者,已经不知道多少。这一场战争的熬人程度,已经到了再崇高的理想和再坚定的信念再伟大的终极目标都压不住的地步。
东云玉和王子敬一个贱逼一个粪坑,在这样的死亡战场上,居然有奇异的缓解作用,要不是这俩人,恐怕崩溃的人会更多。
王子敬骂人能把人骂到当场突破极限,这谁能想得到?
东云玉气人能把已经想要自杀的人气的跳起来追杀他八千里路云和月!然后在追杀中被气的爆棚的突然突破……这谁敢信?
“你滚啊!”莫敢云不堪其扰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无尽的气急败坏:“我尼玛老子刚干完一场想要休息休息,你特么……沃日!你别跟着我!”
“你看你这就外道了吧?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你的蛋,这玩意,滋阴壮阳,大莫,以你的体格子,这玩意规模可不小,万一被唯我正教的得了去,炖炖足足能有一锅,我了个去,吃了都是金枪不倒……”东云玉喋喋不休:“你与其便宜了唯我正教的,不如现在给青爷送过去……炖了之后他也不知道这是啥,说不定一口喝了然后就转身将雪一尊日……哎呀,青爷,尊爷!你俩好啊,真是形影不离情深义重…哎哎,别打别打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东云玉溜了一个无影无踪了。
然后就听见他声音在远处响起:“雨中狂,嘎嘎嘎,来来来,老子看看你哪里狂……你这名字取得有点犯老子忌讳啊……哟,缓缓,缓缓,缓缓你缓缓滴的撒个尿啊……别打别打…”
雪长青和雪一尊一脸黑线的相对看了看。
刚刚还存在的沉重气氛,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贱逼!”雪一尊恨得牙痒痒的:“竞然是咱家女婿……”
“让他闹。”
雪长青倒是有些欣赏:“不同时候要有不同的对待,这种人,在这种绝望的极限时候,能为别人消解压力。在这种时候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正说着,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个奇怪的骂声:“风帝,你说你这脸怎么长得跟个屁股似得?他么的,刚才你一獗嘴,我还以为谁特么长了痔疮……”
然后那边就疯狂的打了起来。
风帝前几天受伤鼻梁被人砸了进去,两边脸颊鼓起来的确是有点难以观瞻……
雪长青黑着脸刷的一声回帐篷了。
对这个王子敬,他是真的夸不起来。东云玉充其量只是贱,但是这个王子敬却是随身带着粪坑的。雪一尊也是黑着脸赶紧躲。
因为,听声音那俩人一边打一边向着这边来了,雪一尊可不愿意面对王子敬。
因为这家伙对自己也是毫不客气,口头语张嘴就来:“哎我操这不那个沟槽的雪一尊……额你大爷的尊爷我特么嘴又飘………”
谁受得了?
正转头走,却感觉身边大地震动,如一座山在移动狂奔。
雪一尊并不回头,只是放慢速度,果然,三米二的莫敢云几步就到了他身边,一边迈开大长腿冲在前面慌不择路,两个大屁股居然可以在雪一尊脸前晃悠:“尊爷,快跑,王子敬来了!”
雪一尊怒道:“并排走路不行吗……你把你屁股拿开!”
雪一尊也是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但在莫敢云身后,居然正好与他屁股齐平……
正在这时,战斗声音传来,一个声音快活的大叫:“莫敢云,快!快!快放个屁给尊爷吹吹发型…”然后是风帝暴怒的大叫:“我把你这个狗日的……”
雪一尊赶紧的跟着莫敢云跑了个无影无踪。
他甚至都不愿意回头跟王子敬生气。
但不得不说,随着东云玉和王子敬师徒搞得营地鸡飞狗跳,死寂的营地居然热闹了起来。
然后随着这俩人上蹿下跳四处煽风点火,附近的营地也都热闹了起来。
然后不断的波纹一样传播:这就是雪长青一直放纵王子敬和东云玉的好处。
他不会硬要求:你们俩要怎么怎么。如果要求了,反而效果不好。所以,撒手不管。
而这两个货乃是属于发自内心的想要搞事情的那种人,只要没有限制,他俩精神充沛能直接横穿好几次上千里的大营鸡飞狗跳……
唯恐天下不乱,谁都敢调戏,肆无忌惮,口无遮拦,说的就是这种人。
而相比较守护者这边来说,唯我正教那边就沉闷的多了,这边没有这么贱的人。
辰胤现在无比的老实,听话,配合,该出战的时候同样拚命,带着自己的队伍,在唯我正教这边,也是呈现出来一种“完美融入’的态势。
甚至与白夜,御城,项心,毕刃,雄英等人依然是热情至极,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如同当年三方天地之前一样。
周媚儿从没表现出来对辰胤的排斥,所有的战略部署中,辰胤和他的队伍,都是一视同仁的使用。并没有如封云指挥的时候一样,让辰胤手下多死几个人。
这让辰胤似乎察觉了什么,有一天,辰胤坐在参谋部,很是尊重并且用闲聊请教的方式问:“周总参谋,现在周家地位稳固,而且,周总参谋未来,也是光明辉煌可以预期。不过作为女子来说,却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不知道周总参谋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问的,也是众人都很好奇的一个问题。
借助闲聊的方式提出来,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是一点。但周媚儿敏锐的感觉到了辰胤的险恶用心:这是把自己单独摘出来,用自己的婚姻终身大事,当做了公子哥儿们共同的靶子。
这样的才智,这样的地位,这样的能力,这样的前景,又是在好几个大家族风雨飘摇的现在,周媚儿绝对是为数不多的绝佳的联姻对象!更何况周家目前,并不算强。
作为主母娘家,太合适了。无论如何扶植,也不会出现喧宾夺主的情况,因为周家压根就没有成为超级大家族的底蕴,起码从现在开始扶植的话,一千年内不可能!
但娶了周媚儿却等于天然进入了封云和雁北寒的内部阵营,成为核心一员。而且能力强悍,发展稳固巩固家族绝对一把好手。
这个好处,谁不在盯着?
如果周媚儿敢说一句:目前还没打算。
那么,恐怕接下来各种求亲将会接连而至。
周媚儿淡淡的笑了笑,道:“多谢辰少关心,不过媚儿现在已经是终身有靠了。”
顿时大家都是一惊白夜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谁?”
随即急忙笑了笑,哈哈笑着找补一句:“谁这么有福?”
面对着众位公子们的灼灼目光,周媚儿神色平静,道:“我是夜魔的女人。”
一瓢冰水突然浇在了帐篷里。
所有公子哥儿都是脸上一阵僵硬。
其他听到的人顿时纷纷低下头,墓然感觉脊梁上嗖嗖嗖的升起来一股冰寒。对周媚儿连看都不敢看了。而眼神深处正闪烁着算计的辰胤也是猛然间眼神凝定了一下,表现出来巨大的震撼,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啊?夜魔?可有凭据?”
周媚儿笑了笑,很冷淡的道:“这也需要凭据?辰少和夜魔可不算陌生啊。”
辰胤分明有点方寸乱了,干笑两声:“不错不错,这种事,怎么可以乱说……”
眼珠乱转,一时间竞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这一刻开始……众人对总军师的态度,突然间变了。
之前就已经是足够尊敬,但现在,却更加的尊重了。
而且,原本有些心里有小心思的,经常悄悄用热烈的目光看着周媚儿的那几个人,现在……连脑袋都不敢擡起来了。
而在各自回去之后,都是纷纷接到了警告,然后自己无限庆幸:“………幸亏,幸亏我还没有展开追求……嘶!我天啊……”
“差点将阎王爷请到了家里……”
无数青年才俊都是一身冷汗……
这个周媚儿隐藏的太深了,之前真是从没发现过……
而同一时间里,周媚儿晚上就将这件事发给了雁北寒。
雁北寒回复:“做得好。看来辰胤是要动一动了,而你坦承了是夜魔的女人之后,斩断了那些人的念想是好事,不过后续我们也要做好防范打算。”
两人商议了一会。
雁北寒放下通讯玉,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还真没想到,周媚儿现在这么炙手可热。
但仔细一想也是真的很合理,只是在红颜军团的时候,周媚儿名声不显。但这一次大战操盘却让所有人都认可了这个运筹帷幄的女子。
连封云这次回到神京,还专门约见雁北寒封雪毕云烟等三人开了个小会,开完会后问了一句:“周媚儿是不是夜魔的人?”
雁北寒点头:“猜的不错,云少果然神机妙算。”
封云咬牙切齿:“真是……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毕云烟很是不悦:“云大哥你这话说的,你居然骂我是猪……”
封云脑子转了两圈才扭曲了脸。
然后封云离开后,毕云烟就被雁北寒和封雪抓起来狂揍了一顿:“谁是白菜谁是猪你心里是不是没点数!”
“家主是白菜!”
哪怕是被毒打,但毕云烟坚持自己的观点:“水灵灵的白菜!”
雁北寒封雪:…”
真是浑身无力。
分开后,毕云烟偷偷摸摸给方彻发消息:“哼哼哼,水灵灵的白菜,你在哪?本公主现在想要拱点白菜太平州外。
海面上冰层几丈,但是茫茫大海不可能全部结冰,总有潮流汹涌,偶尔水下形成巨大的力量突然爆发,一大片连绵冰层就会被瞬间爆破一样的轰开。
水流荡漾多时后……随着水波平息,慢慢的再次结冰……
靠近中心的地方,无尽深海之下。
一片至极的黑暗中。
一团紫光,缓缓的发出。
随后越来越快的更加明亮,照亮了这一片整个海底世界。
那是一个巨大的茧子,通体散发着紫光。
随后,茧子上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浓郁的紫色,瞬间蔓延。附近无数的海底妖兽,纷纷聚集。其中还有无数的巨大的海蛇。
似乎那紫光对它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随后,一段电弧从缝隙中骤然闪烁,轰隆一声,无数的海底妖兽,瞬间化作飞灰。
海底世界,偌大一块瞬间竞然连海水都没有了。
完全真空地带。
黑色茧子裂纹不断增加,紫光越来越浓郁,电弧不断地扩展毁灭范围,逐渐的方圆数千里,都是一片死寂真空。
一直修长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来。
随后,哢嚓一声,巨大的蛋壳就被掰开。
方彻赤条条的从里面走出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感应着神识如海,感应着体内磅礴的灵气,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胸口,第一元神稳稳坐镇的踏实感。这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尤其是灵魂烙印那一枚小小的印章,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天地承认’的浩瀚感。下位神,神格!方彻一挥手,身上就穿好了衣服。
闲庭信步一样在海底踱步走了几圈,忍不住脸上露出来自得的微笑:“现在的我,应该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了吧?”
“黑黑…”
一挥手,将自己钻出来的这个巨大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茧子本体收了起来。
这个东西,不能被别人看到,若是被知道这么大的玩意儿居然都是从自己身上血肉化作的杂质……但如果留在海里,这东西不知道能催生多少强悍妖兽……
“还需要有一天多的时间,做最后的境界稳固。”
方彻盘算了一下,自己在这海底做稳固自然是最隐秘的,但是……
“还是去祖师的小院子吧,在那边,顺便陪陪他。待两天时间,也让心神安宁一下。”
方彻悠悠笑了笑,有些怀念:“这来的有点频繁了,老家伙若是还活着,肯定会表现出烦得不行的样子…”
身子一起,无声无息的踏出千丈,向着海面浮起。
海水翻涌,隐约有几条巨大的海蛇在远方闪现。
“你们若是不出来,我都忘了清理……”
方彻一震身躯,无数的刀刃剑气枪气,化作亿万光芒一闪而出。
瞬息之间,万里方圆海蛇,一网打尽。
若不是为了大伯说的“海蛇也不要杀尽了,给江湖武者留出猎杀点,也为了以后大陆千万年的练兵用’这句话的话,现在方彻感觉自己环绕世界海域一圈,能杀的一条都不剩!
身子一闪,方彻就无声无息的到了孙无天小院子里。
一边养精神,进行最后的巩固,顺便给老魔头烧了纸,这次连毒魔的也是真切带上了:“你兄弟让我捎来的。”
然后又陪着老魔头结结实实的喝了两天酒。
“祖师,您说您啊……走的也真是时候,如果拖到现在的话,估计,我就可以反过来揍你了。可惜可惜……您居然没给我这个机会……”
方彻这次心情就轻松了许多。
第三天凌晨,直接从院子里飘摇上了天空,再次招出来这几天里没活儿干没奖励已经急的团团转患得患失的天心寒灵:“还想着让你多休息几天,干活不?”
“我不累!我不需要休息!”
天心寒灵兴致勃勃:“我乐意干活!我最乐意干活了……”
生杀巡查,从太平洲开始,横推东南。
刀光所致,天下颤抖。
从东南到正南,在绕过正西往西北坎坷城,就是一整圈了。
这一波杀人最多,但是速度最快。
而这一圈之后,方彻还要来回闪现几个地方,追杀漏网之鱼,基本一波就过去了。
这一波杀的真是大陆都寒了。
各行各业,露头就秒,魑魅魍魉,无处遁形;奸邪恶人,一刀直切。
而且方彻将存在于大陆之内的很多唯我正教小教派,也都杀了一遍。
很多边境教派,直接舍弃基业,撤回了唯我正教那边,有些还被方总直接追杀过去干没了。时间不长,再次杀回东湖洲。
方彻一波流之后,就直接去了夜魔教总部。
龙凤马牛羊等人都回到总部聚集,一个个脸色煞白。
其中莫妄和马千里更是浑身颤抖,他俩在外面执行教主任务,结果不小心遇到了方屠,遥远的一巴掌让两人差点魂飞魄散。
隔着数千丈就感觉空中轰的一声炸裂了。
两人瞬间身负重伤,拚命地施展秘法逃走,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现在只要想起当时的画面,就是魂不附体!太危险了。
那杀气就好像沼泽地,天地之间充满了浓稠的胶水一样,身在其中的那种无力感和绝望感,两人表示此生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完全是从阎王殿前逃回来一条命。
丁子然也是沉默着。
他同样被方大人剑气攻击了三剑,很遥远但是,肩头直接被洞穿了两次,还有一剑气化作了一个耳光子,啪的一声将自己抽的眼冒金星。
但他没死,逃回来了。
逃回来他心里就一直在默默的想:我怎么没死?
按照这样的剑气控制,杀死我,不过是轻而易举。但是,方彻竟然没有杀我!
为什么?
难道方老大认出我来了?都这么多年没见方老大了,我还蒙着脸,隔着数千丈,半虚空的逃遁途中,他能认出我?
若是没有认出我,这次手下留情,是怎么回事?
丁孑然心乱如麻。
忍不住长长叹口气。
都说让我来卧底可是我自从来到之后我这是卧了个啥底哟!
旁边。
正在低声谈论的六人猛然间停住了一切动作和谈论,全员寂静的转头,不可置信的看来。
刚才好像听到了总护法在叹气?
这个哑巴居然还会叹气!?
我去,这太奇妙了啊。
“总护法……”
龙一空瞪着眼睛作死的问:“有何惆怅事……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
牛百战低着头将嘴巴埋在羊九成脊梁上,模仿龙一空的口气接了两个字:“………乐乐。”砰!
龙一空口喷鲜血飞了出去。半空中冤枉到了极点的喊:“……那俩字不是我说的.……”
丁子然没理他。
坐在窗前,往外看,心中只是在想:方老大认出我来了?然后才手下留情?他……还把我当兄弟!?我在这夜魔教,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
正在这时候。
阵眼被触动。
七个人同时一愣。
随后立即都站了起来,然后就看到黑烟弥漫,血云飘拂,一个黑影墓然出现在教派之中。
“教主!”
七个人同时身子颤抖一下。
“参见教主!”
“起来吧。”
方彻大踏步走到宝座前坐下,眼神平静,看着下面七个人:“据说,都提升不小?嗯?”
“侥幸有些寸进。”
没人敢说话,莫妄厚着脸皮说了一句。
“嗯,来演武场。你们七个人围攻我。”
方彻袍袖一拂,呼的一声从宝座消失。
七个人都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片刻后。
方彻站在演武场正中间,看着横七竖八躺着连呻吟都没劲儿的七个人,皱眉道:“就这?”七个人沮丧到了不想说话。
我们分明都已经提升到了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但是在教主手下,却还是不堪一击。
真的很难想象,教主是怎么修炼的?
“你们力量是增加了,但是……有太多地方,根本不懂。”
方彻叹口气。
这七个人就好像是前世的那些江湖散修,得到了奇遇,修为到了那么高的地步,但是对高级技巧的运用,还是无比的粗糙。
这就是所谓的“野路子’和“科班’出身的区别。
当大家都还是底层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分别;但是,等大家都到了一定的地步的时候,就会发现:科班出身的人懂得的,远远比野路子要多得多!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都恢复恢复,然后来会议厅,我给你们好好讲讲课。讲一讲武道之理。”方总对夜魔教的真正培训和真正的终极目的,要开始了。
他感觉现在,已经到了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