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来不及将盾牌转至正面了,只来的及将短剑横过一挡。
即便是在被踹到半空中,池的动作依旧做的飞快,刚身最大限度减少了劲力对自身的冲击。即便有短剑充当了缓冲,剑身上附着的心劲没有让锏身的力量直接冲击到脸上,可也仅比垫上一张薄纸的效果稍好那么一点。
短剑几乎被轰击的深深嵌入面门,狂暴的力量哪怕是横练之身也承受不住,一时面骨尽折,整张脸像一个被捏瘪头颅的玩偶一样往里凹陷,满口牙齿俱碎,紧跟着连妖魔的自我意识也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要是一般的妖魔,战斗到此已然分出结果了。
可是在陷入一片浑噩的时候,池的心脏却猛烈跳动了一下,一股旺盛的生命力量自里涌了出来。在这股生命力的冲刷之下,折裂的骨骼迅速复位、还原,伤口高速愈合,嵌入脸颊的剑身被挤了出来,意识如电光石火般归来。
这是来自秘图血脉的力量,让池可以在陷入危机的时刻,将自身的力量于瞬间恢复全盛之时,对于妖魔来说,这等同于是多了一条性命。
这在战斗之中是无与伦比的优势,当敌人耗费许多秘传和体力,将对手险险击败,可是对手在这个时候偏又以全盛状态归来,这种打击足以让对手士气和心理大为受挫。
可这要分具体情况的,就如眼下,妖魔尽管恢复了身上的伤势,可却并没有能改变自身的窘迫处境。此刻池依旧身在半空之中,下一击再次击中的话,还是能将眼前恢复过来的一切重新打碎,所以池必须在此之前进行自救。
此刻青绿色的异化组织向外扩张,撑到了坑壁之上,这样可以在关键时刻带动池某一侧甚至冒险向后方移动,以期卸掉一部分力量。
只要撑过片刻,仪式器物能再用上,池就不必再在这里死扛了,而是能从这里去到开阔地上了。可是刚刚这么做,身体却是一沉,感觉身体受到了某种限制,好像网中的虫子一般一下不能动弹了。大苍空式的力场此时把池固束了一瞬,而长锏再度抽了下来。
妖魔此刻运足力气一挡,双手护在了面门之上,与锏身撞击的部位劲力排挤炸裂,可是这一回被打向上撞击在坑壁之上,但却没有明显的破损,只能看到池的皮肉上出现了明显的颤动。
这是池的刚身秘术,可以让力量分散到每一处地方,而不会受到集中的冲击,甚至通过青绿色异化组织,传递到其他地方去。
这是相当强大的秘术,一些异之相的格斗家通常只能通过异力来达成这个效果,此前他没用出来,主要是因为这必须放弃所有的进攻意图,全心专注于防守,当然刚开始池当然是不愿意这么做的,然而现在池不愿意也得愿意了。陈传把这一系列变化都看在眼中,秘图血脉确实厉害,无论是刚才瞬间恢复所有伤势,还有这种近距离的扛击打能力,那都足以在常规战斗中帮助其人翻盘取胜。
但他已经掌握了战斗节奏,无论恢复多少次,多么能扛打,也不过是将这场战斗稍稍拖延一些时间而已。
他一转腕,裹挟着的心劲之力的长锏又一次自下而上,向着尚未落地的妖魔抽去。
值得一说的是,他每一次运用的心劲都是不一样,这让对方强大的适应能力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每一次都只能生生硬吃下来。
这一回还不仅仅来自武器的攻击,紫气异化组织和青绿色光芒也碰撞在了一起。
妖魔在全力守御之下,力量依旧被池分散至身体各个角落,可是青绿色异化组织遭受紫气的强烈冲击,导致相当一部分力量沉积在了体内。
池心中不由一跳,刚身秘术也不是能无限制抵御的,只要对方进攻节奏足够快,将劲力一遍又一遍的冲击到池身体内而不及传递出去的话,那足以将池的异化组织生生撑爆。
所以池必须在这个结果到来之前改变眼下的局面,外面的异化组织索性放弃了分担劲力,而是不顾一切的开始爆发。
这一瞬间,青绿色的异化组织牵拉着池改变方向,速度之快就像是在大气之中划了一个折线,先是避开了向上挥去的长锏,而后由侧面冲向陈传。
在此过程中,池刚刚恢复完好的身躯上,表面的皮肉纷纷绽裂,骨骼上生出了一丝丝裂缝,这就是使用超出规则所限的力量的代价。
可只要冲至内圈之中,陈传长锏就难以运使出全部的力量,反而池的短剑在这个距离内更适合发挥,局势就或可由此逆转,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
可是池冲来之际,陈传一手捉住挥至高处的锏身中段,在另一手帮助下,侧身将锏柄向外一送,对着妖魔直直戳去。妖魔这时将短剑一格,发力不充分导致池被震得向后倒退。
不过池目光闪烁了下,因为这样的结果正是池所寻求的,此刻仪式器物终于到了能再使用的时候。意念沟通之下,外面的水浪轰然散尽,随后池整个人很自然的向后仰去,这时池只需再退一步,或者一个简单的后空翻,就能从这坑道中出去,从而摆脱困局。
陈传看到了妖魔的举动,但是他早有准备,眼前这么好的地利优势当然不能轻易放弃,所以他的打算是此刻用飞龙拳劲先对方一步来到外面,将之堵住那里。
可是在他即将要发动这个时候,忽然感党到了什么,心下一动,却是顿止在了原地。
妖魔本来正要退出坑道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呼啸声,他心中一惊,水浪虽然退去了,但这里还存在有某种破坏力极大,能削磨骨肉的怪风。
这种怪风的出现并不是他能约束并控制的,这只有在坑道之中和几个特定的角落才能避过,就比如他之前盘坐的地方。
没想到水浪退去,这怪风居然紧跟着出现了,当然这也可能是池反复引导水浪聚集并消散才引来了这东西。
不管什么原因,这都导致池原先的算计失败了,池不得不后脚一踏,止住了向后倾去的身形。不过没了水浪,池也不再需要把盾牌放在后面了,所以起手一转,把盾牌转移到了正面。
才刚刚摆正了架势,就感党到盾面传来了一阵几乎难以抵御的力量,在此冲击之下,池觉得自己的双脚在这一刻似乎要离地而起。
池知道自己要是稳不住,那是真有可能被击飞出去的,于是主动泵动心脏,秘图血脉的力量再次被激发并引导出来。
这一次池不再回避,而是一手短剑、一手盾牌主动与陈传进行了对抗。
在这狭小的通道中,即便陈传不可能绕过盾牌来攻击到池,只是力量上的差距无法轻易弥补,每一次碰撞,都会使得导致池筋骨断裂,可在血脉的力量下又迅速修复。如果条件允许,袍还会顺势刺出短剑,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是配合盾牌格挡,原因是在尝试了刺击了陈传一次毫无效果,差点还被又一锏砸烂,池就彻底老实下来了。
陈传见到这妖魔一门心思守御,并且已经进入了不惜代价的地步,除非将其血脉力量彻底消耗干净,否则一时是攻不破的。
这就取决于攻击节奏了,长锏在这时候就不怎么合适了,于是他主动后退一步,长锏化作晶莹的光芒散开,眨眼又迅速凝聚,化作了一对亮银色的拳套,随后他前压上去,照着盾牌连续轰击。
双方的心劲力在这里对冲着,导致整个坑道隆隆震动起来,上面不断有粉碎的土石垮塌下来,可转瞬就被两人对冲的劲力震成裔粉,再是向外排挤出去,致使洞沿口这一段被生生拓开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就在这样对撼持续七八个呼吸后,妖魔修复的力量终于有些跟不上了,呼吸节奏慢了一拍,陈传眸光一闪,一拳轰去,妖魔立刻擡盾急挡,然而这一次,他却是伸手一把抓住了盾牌的边沿,随后一使力,就将盾牌给掀飞了出去。
妖魔失去了盾牌,于是双手齐握短剑,往前戳刺,这一次直奔陈传相对脆弱的眼目而来。
陈传表情不变,擡手随意一格,将短剑偏移出去。再一拳轰击在妖魔肚腹之上,一股绵长的震荡劲力渗透入其异化组织之内,反复冲撞之下,致其身躯不由一软。
妖魔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狂风暴雨一样的打击了,所以池连忙将青绿色的异化组织全部收束到体内,这样能最大限度发挥出刚身的效果,从而保护住这具体躯体。
只是下一刻,池感觉自己的头被一只手按住,并被向外推去。
先前两人的激烈交手,早已将脚下的地面踩得塌陷下去,后方自然形成了一道倾斜的土坡,妖魔的身体被这一推,顿时顺着坡面靠了上去,脊背贴在泥土上,而头颅却被硬生生顶出了坑道边缘。几乎是瞬间,外面的怪风就池的头顶的皮肉骨骼刮去了一层。
妖魔心中大惊,连忙挣扎扭动,可这时候手脚使不上力,不得已放出从身体内部放出青绿色的异化组织,死死扒拉住洞壁,不让自己被推挤出去。
可在这么做的时候,池就忽感不对,果然,下一瞬,陈传按在池头上的手忽然一收,再是猛地向前一送!
手掌之中带起一股白雾,结结实实拍在了妖魔的脑门之上,坑洞中轰隆一声雷鸣,其头颅在这一掌之下瞬间炸裂,血雾与碎骨四散飞溅,就如一团爆散的猩红烟火!